隐瞒齐骁身份的这段时间,安国公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他一生磊落惯了,忽然带着一股负罪感生活,安国公就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想到此,安国公看向齐骁,沉声道:“你是我的儿子这是事实,谁都改变不了,事情该如何便如何。你准备准备,过些时日,我会将事情公开,届时,应该在灵安城会有个认亲宴。”
齐骁抬了抬眸:“国公大人慎重。”
“我已经想了许久了。还是说,你不愿叫我一声父亲?”
安国公眼睛里布满难过,弄的齐骁有些无言以对。
“没有。”
“那你现在叫我一声爹。”
齐骁:“.......”
“怎么不叫?”
安国公紧皱着眉头,怨气仿若凝成实质。
一个儿子整日傻呆呆的,另外一个儿子又是这样的态度,安国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常年征战,身上背负的人命太多,老天在报复他。
“你怨我是应当的......毕竟你是成老二和弟妹养......”
“父亲。”
齐骁赶紧出声打断安国公,觉得他再说下去只会越扯越远,从而没完没了。
安国公被这一声父亲惊的呆愣一刹,随即周身的怨气一瞬间消散于无,紧皱的眉头也松缓了,嘴角难以自控的向上扬。
“好。好。”
安国公还没高兴多久,就听齐骁道:“认亲宴就不必了。”
“为何?”安国公下意识的发问,旋即了然道:“你是在担心和丞儿之间...大可不必,我已经看开了,有些事勉强不来,如若你真是众望所归,那便顺其自然,我会自会保丞儿一世安稳。”
“我没担心世子。现在是多事之秋,留江司衍一个人我不放心。”
齐骁这答案几乎让安国公磨碎了后槽牙,他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
“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对上齐骁坦然又疑惑的神情,安国公声音不自觉又矮了下去:“他,他可是个男人。”
“同男女无关,我心悦他。”
齐骁的声音中带了几分郑重:“父亲,江司衍是我认定的人,还请您不要阻拦。”
安国公哑火了,他本就对齐骁有愧,面对儿子认他后的第一个请求,安国公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第131章 同意去江东
“那......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安国公端起茶盏,却又没什么心思喝,转头又放下了。
“江司衍如今是众矢之的,不过,在塞北倒也没人能将他怎样。你们日后行事低调些,叫他少露于人前,应也没有什么事。”
齐骁靠在椅子上,看着燃着炭的火炉,炉火下,齐骁低垂的眸中透着一股晦暗的深思。
雪越下越大,安国公和仇桥等人没有走,留在齐骁家中用晚膳。
经过江司衍一下午的解释,仇桥总算不再黑着脸,尽管内心接受不了,但也选择尊重江司衍。
但仇桥把江司衍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实在难以对齐骁摆出笑脸,便索性埋头吃饭,不去看齐骁。
安国公也沉着脸,不发一言。
齐骁没什么反应,如往常一样照顾江司衍。
只是苦了齐越,他第一次和安国公这样坊间传说的英雄人物一起上桌吃饭,有些紧张。
尤其是听说安国公是齐骁的亲生父亲,就更觉得坐立不安,生怕给齐骁丢人,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我,我吃好了,诸位慢用。”
齐越一放下筷子,陆非凡和李家兄弟也放下了筷子。
这顿饭他们早就如坐针毡,立刻跟着齐越道:“我们也吃好了,齐大哥,家里没有酒了,咱们一同上街买些来吧。”
齐越说话慢,陆非凡三人哪里肯给他拒绝的机会,还不待齐越说话,就一左一右架着齐越就出了门。
安国公知晓自己在这众人都拘着,草草吃了两口便结束了这顿饭。
仇桥同样没有什么胃口,见状也撂下了筷子。
除不满江司衍的婚事外,仇桥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不是对齐骁的,而是对自己的。
今日,江司衍告诉他,齐骁派去江东的暗探查到,此次江东烽火军动乱与一个叫廖无的人有关。
这人在军中混迹多年,如今是闫自崇的心腹。
而闫自崇不仅是闫震的亲子,也是江东烽火军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所有迹象都表明,这次江东烽火军兵变,同这个叫廖无的人密切相关。
廖无笼络了许多江东烽火军的中低层军官为他所用。
同时,江东烽火军里有几位元老也站队闫自崇。
闫自崇俨然成了江东烽火军里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仇桥不得不承认,浪潮翻涌,新旧交替,江东烽火军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他熟悉的江东烽火军了。
而他之前认为只要将闫震和那些元老聚集起来好好沟通就能平息江东烽火军叛乱的想法,也确实过于简单了。
齐骁将廖无的势力和左膀右臂都查明明白白,他这样对江司衍上心,让仇桥挑不出什么错处,只能憋着那股火气在心里。
见仇桥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江司衍开口道:“桥叔,待雪停,我便同你回江东。”
仇桥惊异的瞪大了双眼,疑惑的目光频频看向齐骁,最终定格在安国公身上。
“司衍同意了,国公大人怎么说?”
安国公心里一紧,暗骂这个老东西怎么这个时候把问题推给他。
刚和自己儿子关系有所缓和,安国公十分不愿意搭理仇桥这个话茬,便假装没听到,端起碗来又吃起饭来,看的一旁的欧阳许想笑。
“问你话呢,不是你说,只要司衍同意,你就算派兵镇压火神军也会让我把司衍带走吗?”
齐骁抬起头,看向安国公,安国公觉得齐骁目光跟利剑似的,此刻别提多后悔一时兴起图嘴痛快瞎胡说了。
“你别胡说。”安国公小声道。
“你!你怎么还能说了不认呢!!!”
仇桥急了,江司衍看安国公这副窘迫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觉得此时的安国公比第一次见时多了几分人气。
此刻,他不是塞北的英雄,也不是铁血治军的将领,而是一个平凡的父亲,在笨拙的讨好亏欠的儿子。
自江司衍从京城回来,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
齐骁见状,没忍住笑着掐了掐他的脸。
江司衍急忙侧头躲开,桌下狠狠踢了齐骁一脚。心下恼怒,这混账也不知道看看场合。
安国公和仇桥自是看到了,安国公是塞北人,这边民风开放,小夫妻这等亲近举动不算什么。
可仇桥是江东人,看在眼里就十分难受。
“司衍,坐过来些。”仇桥沉着脸道。
江司衍红着耳尖,乖乖坐了过去。
仇桥懒得再看齐骁,直接对安国公道:“总之,司衍我一定要带走。”
安国公低着头,又端起碗来假装吃饭,仿若没听到仇桥的话。
江司衍拽了拽仇桥的袖子,缓声道:“桥叔放心,这是我和齐骁商议后的结果。他不会阻拦。”
齐骁向后靠在椅子上,随手掸了掸印着江司衍脚印的裤子,道:“江司衍只去两个月,我派兵跟着。两个月后,不管事情办成与否,我都会去接他回来。”
“你不跟着?”
“不跟。”
齐骁不跟着倒是让仇桥意外,不过,齐骁这个脾气,好不容易松嘴,仇桥也没有再往下追问, 想着先把江司衍弄走再说,说不定还能再劝江司衍迷途知返呢。
入夜。
众人散去,府中又归于平静。
江司衍和理理在庭院玩雪,没人一会陆非凡和李家兄弟也加入进来,玩着玩着就变成了打雪仗。
齐越廊下煮着热姜汤,笑看着这一幕,旋即看向一旁坐着不发一言的齐骁,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和齐骁从小一起长大,十分了解这个弟弟。
齐骁虽待人宽厚,但其实性格里有十分强横的一面。
他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
江司衍在齐骁心里如何重要众所皆知,如今齐骁忽然改了口径,齐越总觉得心慌。
“阿骁,司衍去江东,你真的放心吗?”
“不放心。”
“那,那你怎么....”
齐越十分不解,既然江东危险重重,齐骁为何还要同意让司衍去江东。
齐骁沉了口气,道:“他想去。”
知道江东烽火军内部分歧,且闫自崇想要夺权,甚至想更换江东烽火军军号的事时,江司衍晚上偷偷抹了眼泪。
齐骁知晓江司衍多看重大将军府。
当初他宁愿以身赴死也要给江东烽火军一个交代,安抚他们的叛乱,如今听到江东烽火军要内部分裂,江司衍的心如刀割一样。
齐骁看不得江司衍那样消沉,便也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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