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骁面容冷肃,高大的身形透着十足的压迫感,让许名峥有点怵得慌,不由打了寒颤。
这个寒颤让酒色上头的许名峥一下子冷静下来,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许名峥冷汗都下来了,抖着手将人交了出去。
“那你们好好照顾江大人,我们,我们就先告辞。”
心虚的许名峥很快带着许驸马离开了。
夜深了,华灯初上,六安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开路,齐骁背着江司衍跟在后面。
想起刚才见过的许名峥,齐骁眉头紧皱。
他是战场出身,直觉很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有时甚至超过了相信自己的头脑,刚才那个人念头不好,而他刻意的动作和心虚的眼神无一不证明这个猜测真实性。
齐骁正想的入神,忽然眼睛被捂住了。
“江大人,把手拿开。”
回应他的是江司衍带着些得意的轻笑。
六安回眸,脸上也挂了笑:“大人,当心摔了。”
“齐骁,闭着眼睛可以走路吗?”江司衍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不能。”
“你试试。”
醉鬼的醉话齐骁自然不会理会,更不会尝试,齐骁伸手把江司衍的手拿了下来。
“你好无趣,齐骁。”
江司衍浑身没劲,也没再捂齐骁的眼睛,两条手臂软软的搭在齐骁胸前,头靠在齐骁的左侧肩膀歇着,他的脸挨着齐骁的脖子,温润湿热的呼吸吹的齐骁脖子发痒。
这副对人不设防的样子让齐骁有点烦躁,他歪了歪头将脖子扯的离江司衍的嘴远了些。
热源走了,江司衍不满的嘀咕了句:“冷呢。”
第9章 坏人
齐骁眉头皱的更深了,嫌弃半晌,最终歪着的脖子还是回归了原位。
热源回归,江司衍将自己的脸贴的近了些,舒服的叹了口气。
齐骁的背很宽,脚步也很稳,江司衍趴在上面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齐骁:“许驸马呢?回去了?”
“回去了。”
“我还没有和许驸马喝尽兴......”
江司衍的语气中带着惋惜,齐骁脑子里的脸和京中权贵对不上号,听江司衍一说许驸马,便以为是刚才江司衍身边那个行为鬼祟的人。
想到刚才那人的猥琐眼神,齐骁眸中划过一丝厌恶:“你对他很信任?”
“嗯,他是好人。”
江司衍的声音因为醉酒被拉的长长的:“好人不会干坏事,你也是好人,只有我是坏人......是不是?齐骁?”
“我没这么想。”齐骁道。
“说谎。”江司衍闭着眼睛,手捏上了齐骁的脸,大着舌头道:“你就是这么想的,你处处防着我,觉得我会杀那马夫,也会杀田家宝,即便给你放假,也是为了跟踪你抓他。”
“难道不是?”
齐骁再度拿下江司衍作乱的手,对江司衍有些无语,把人抓起来喊打喊杀的,江司衍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
江司衍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没有回答,又把眼睛闭了起来,呼吸逐渐沉了下去,就在齐骁以为他睡着了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一声细不可查的呢喃伴着夜风落入齐骁的耳朵里。
“是不是坏人做的什么事,都是坏事......”
背上的人说完,再没了动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齐骁看过去,已是睡着了。
“齐将军,其实那日我与大人去华彩阁,是去买这次围猎要用的彩头的。”六安轻声说道。
江司衍做的恶事太多,不会因为这一个微小的误会解除就抹平什么,也不会因为齐骁一个武将的看法就改变什么,虽没必要,可六安还是多说了一句。
“大人不是外界传言的那种人。”
齐骁默然,江司衍是哪种人他不知道,但他好像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前两日江司衍为什么对他生气。
大风袭来,将秋日里干枯的树叶吹的哗哗作响。
“怎么起风了?”六安护住手中灯笼,回头看向睡熟的江司衍,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快些走吧,大人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齐骁点点头,默默加快了步伐。
回到别院,六安将所有门窗都关好,被子也多给江司衍多盖了一层。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宿醉加吹风,江司衍第二日一早就烧了起来,还伴着咳嗽。
这是江司衍的老毛病了,他自小体弱,稍不注意就会风寒高热,闹上好几天。
六安走哪都随身带着药,就怕遇上这种意外情况。
早上发现江司衍发烧,六安就去将药煎了。
江司衍看见那碗黑乎乎的药脸就苦了起来,这东西他从小喝到大,已经是到了看见就想吐的地步。
“我觉得我只是喉咙有些不舒服,睡个觉就好了。”江司衍挣扎道。
六安端着碗,寸步不让:“大人,还是喝了吧,别再严重了。”
江司衍知道横竖躲不过去这碗药,拿过药碗闷着头喝了。
药汁入口满是苦涩,江司衍一天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第10章 不对劲
六安满意的收走药碗,递给江司衍一颗冬瓜糖。
甜糖入口,江司衍的脸色好了许多。
六安知道江司衍心中不痛快,故意找些高兴的话题说:“刚才我从厨房回来,听说今天又是咱们大将军府第一个送回猎物的呢。”
江司衍砸吧着嘴里的冬瓜糖:“看不出那呆子打猎倒还有一手。”
“暗卫送回来的密信上有提过,齐将军的养父是猎户,想必是跟养父学的手艺。”
“原来如此。”
当初江司衍把齐骁弄身边来时查过齐骁的身世,只是他当时的注意力不在这上,在六安确认齐骁背景干净后,他就没仔细看那些密信。
如今六安忽然提了,江司衍也就想起来把齐骁弄过来的初衷了。
“当时说查靖远侯为什么会对齐骁和田家宝出手,这事有眉目了吗?”
“塞北路远,估计这两日会有消息递回来,连同安国公府的消息一起。”
江司衍点点头,提起塞北之行,江司衍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塞北是一潭没人敢涉及的浑水,安国公驻守塞北多年,早已与皇帝一般无二,而安国公至今没有造反,可以说全凭一颗良心。
只是安国公如今到底是年岁大了,安国公世子又是个不安份的,这几年动作频繁,塞北他迟早要走一趟的。
“大人,去塞北一定要多带些护卫。”六安有些忧心忡忡。
“在几十万大军面前,再多的护卫也是无用。不过也不必太担心,我是钦差,北巡是代替皇帝,安国公若是不想被戴上谋反的帽子,不仅不会动我,还会全力保护我。”
“我担心的是安国公世子......”
“他有野心,但现在还越不过安国公去。”
六安心中稍定,苦中带笑的道:“要是安国公还有别的儿子就好了。”
“呵,他这岁数,咳咳......还真有点勉强。”
俩人正聊着,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江司衍抬眸望去,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出现在屋门口,正是江司衍的暗卫统领,樊灵越。
“灵越?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禀大人,昨日晚上到的京城。”
樊灵越对六安使了个眼色,六安即刻心领神会的去门口守着。
房门关闭后,樊灵越掏出了一份密信呈给江司衍。
“大人,这是塞北军近一年来的军防调动及扩编情况。”
江司衍接过密信,细看过后,与他猜想的大差不差,这位安国公世子果真野心不小,以往只是背着安国公私下跟朝堂里的人勾结,现在竟敢偷偷私下偷偷扩军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大人,接下来该如何?”樊灵越问道。
江司衍沉思片刻:“在安国公的态度没有明朗之前,这事不能捅到明面上,不然就是在逼着安国公谋反,继续观察,收集证据,具体如何待我北巡后再做处理。”
“是。”
樊灵越行了一礼,正想离去,忽而又返了回来掏出了第二封密信。
“大人,这是之前六安传令让暗卫查的东西。今日我来送信,就一并带来了。”
江司衍接过信,才看了几行就嗤笑出声:“因护着田家姐弟得罪了上峰靖远侯?是那蠢货会干的事情。”
樊灵越不解的问道:“大人,这齐骁是什么人?怎值得大人如此挂心?”
“他啊,一根蠢木头罢了。”江司衍漫不经心的回道,继续往后看密信,可越往后看,眉头皱的越紧。
密信的几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齐骁参军后参加过的战役和军功,以及升迁时间。
起初凭借军功齐骁很快就做到了千夫长,算武阶大概有个四品。
但自从一年前调任至靖远侯麾下,这官职就不升反降了,甚至人还被排挤到了军中边缘化的职位,只能做一做运送粮草这样费力不讨好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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