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太后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小皇帝:“乐宁,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如此行事,要史书如何写你?难道你要像你父皇一样,做个昏君。”
“昏君又如何?不过是个名头罢了,老师还被传为奸臣呢,老师难道就是奸臣了吗?”
太后哽住,江司衍是不是奸臣她最清楚,这些年,江司衍受的委屈她都心知肚明。
可今时不同往日,乐宁的皇位逐渐稳固,江司衍的作用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大了。若是为了他,耽误了皇帝的名声,未免不值。
“你倒是和江司衍学了个牙尖嘴利。皇上不在意皇室的名声,哀家不能不在意,来人,将两人拿下!”
“谁也不准动朕的老师。”小皇帝伸开双臂挡在江司衍和齐骁面前,大声道“动朕的老师,就是动朕,朕,朕要诛他九族!”
这是小皇帝第一次同太后明面上做对抗,太后气的不行,语重心长道:“乐宁,哀家是为了你好啊。”
小皇帝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朕领母后这份情了,但朕的心意已决。”
“乐宁!”
“朕看谁敢动手!!!”
当初天子五岁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帮着小皇帝处理政务,所以皇宫内的御林军和禁军的调令一直在太后手里。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他的话便是圣旨,小皇帝执意护着江司衍和齐骁,禁军和御林军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两方一时僵持住了。
此时,一直沉默的齐骁开了口:“太后若不想兵临城下,最好放了我的人。”
太后当然知道齐骁率大军压境的事,他的军队驻扎在百里开外,同定国公的飞鹰军不远。
“齐骁,你这是威胁哀家?”
“不是威胁,臣只是在告知太后事实。”齐骁沉声道。
太后冷哼一声:“安国公根本就没有谋反的心思,你少吓唬哀家。你私自调军,怕是回去连成君与安国公那处都没法交代,而且你不过五万多兵马,飞鹰军也驻扎在京城附近,城中还有禁军把守,你当哀家怕你不成?”
“不是五万,是十一万。”
虽不知道是为何,但安国公也派了六万军队过来帮他,斥候军已经与他提前取得联系,预计这两日便能同他的军队汇合,这也是齐骁敢带陆非凡他们入京的依仗。
“太后应该收到塞北六万军南下的军报了吧。”
听闻此言,太后面色又黑了几分,她是收到了这份军报。
“你好大的口气,你怎就知道那六万军是来帮你的?”
“塞北的先锋军已经快马给我送来了虎符。太后要等大军来后看看?”
“你!!”
太后气的牙根痒痒,她没想到齐骁不过打了几场胜仗的新人,安国公竟纵容齐骁至此,不仅不阻止齐骁,还派六万军驰援齐骁?
“母后,把禁军和御林军的调令牌还朕吧。”
听到皇帝问她要调令牌,太后神情有些受伤:“乐宁,母后都是你为你好啊,齐骁此人居功自傲,未经允许私自带兵围京,此时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他手握重兵,驻扎在京城附近,甚至可能会颠覆社稷啊。若是现在捉了齐骁,大军异动,我们还有谈判的胜算。”
太后苦口婆心的规劝,小皇帝回眸,看了看江司衍,又看了看齐骁,决然道:“朕相信,老师不会害朕。”
“你的老师又如何能保证齐骁不会谋反呢?”
齐骁用兵如神,可能会颠覆江山,太后无论如何也不肯妥协,强硬道:“你若执意放他们走,就从哀家的身体上踏过去,乐宁,你弑母吧。”
“母后,你!”
小皇帝有些急了:“母后,您不要逼儿臣。”
“是陛下在逼哀家。”
双方闹得很僵,此时,陆卓从正院走了进来。太后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陆卓?”
“见过太后。”
陆卓给太后躬身行了一礼,太后想到小皇帝一向听陆卓的话,道:“陆首辅既在此,不如说说陆首辅说说该怎么办吧。”
太后将这难题甩给了陆卓,陆卓神情漠然,道:“塞北军不出两日便会同那齐骁率领的军队汇合,若是不放,恐也会朝纲不稳。”
“臣有一提议,若齐将军能让定国公三万飞鹰军,收揽军权为朝廷所用,或可将功抵过。”
在场人心中一凛,让定国公世子率领的飞鹰军为朝廷所用,不就是让齐骁攻打飞鹰军吗?
陆卓这一计,既能缓和朝中与塞北军紧张的关系,又能得定国公军权,同时还能将朝中与世家的矛盾转嫁到塞北身上,不可谓不高明。
“那陆首辅的意思,就还是放了齐骁,哀家如何能信你们,若他一去不回,转头率大军逼城,大楚岂不是危险?”
“太后明鉴,齐将军此行为江司衍而来。江司衍在京,齐将军必然不会失信于人。”
太后沉思片刻,看向齐骁:“除江司衍外,你带进城的这些亲信都要留在城内。若你肯,就孤身出城,不肯,便等着安国公来和谈吧。”
第119章 交易
太后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抬眸看向齐骁,所有人都等着齐骁的回复。
齐骁却没犹豫:“我不会将我的人留在京城。”
这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齐骁拥着江司衍,神情冷硬,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齐骁这是决定好了,不会改变主意。
“齐骁,你当真以为哀家不敢动你?”
“走时,我已安排好了军队布防,我若是出事,便会大军压城。”齐骁平静的陈述道。
太后神色极冷,眸中含着杀意。
陆卓开口规劝道:“齐将军此时人困京城,还是最好接受这个条件,完成交易。不然对双方都不利。”
齐骁瞥了陆卓一眼,沉声道:“我意已决,不必再说。若想交易也可以,我留在京城,你放他们离开,待我的人降服飞鹰军,交易继续。”
江司衍猛地握紧齐骁的手:“齐骁。”
齐骁回握住江司衍,侧头在他耳边安抚道:“没事,我有把握。”
这话似曾相识,之前在塞北作战时,齐骁似乎就这样说过,而他也没有食言。
江司衍眸中的担忧掩饰不住,齐骁又低声道:“听话,跟陆非凡他们出城,我不会出事,若你留下,我没把握再救你出来。”
齐骁这条件十分公允,其实算起来,齐骁留下比江司衍留下的价值要大得多。若是军队真的打过来,他们手中有齐骁,到时和谈,无论是和安国公还是火神军,他们胜算都大。
但太后心中不悦,总觉得偌大的朝堂被齐骁拿捏,一时也没松口。
要是这么轻易答应了齐骁的条件,未免让人觉得皇室软弱。
其次,齐骁犯了这么大的罪,仅凭镇压飞鹰军就免于处罚未免,难以服众。必须得有个人来做替死鬼,太后原看中江司衍,左右他是死罪,多些罪名也没什么,谁知齐骁不肯。
事情到此又僵住了,这时,热闹无比的大将军府又来了一个人,
南域沉寂已久的异姓王,成王。
成王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男女,其中这女子江司衍十分熟悉,正是荣安侯府四小姐,欧兰金。
这丫头自打去年秋季围猎给江司衍下药后,便躲到南域去了。
如今这还是第一次回京城。
见了江司衍,欧兰金眼中没有愧疚心虚,只有一股带着无奈的恼怒,还趁人不注意瞪了江司衍 一眼。
成王手中没有兵权,只是个闲散王爷,但他也是曾为大楚立下过平定南疆功勋的人物,所以太后见了他也算客气,询问道:“成王不是说下月初来京吗,怎的提前到了。”
成王顿了顿道:“儿媳思乡心切,故此加急赶路来京,没想到遇上这等乱子,特来看看有无臣帮忙之处。”
太后脸色缓和了些,目光扫过成王府的儿媳妇欧兰金,又回到成王身上,面露哀伤。
“成王有心了,只是,此事极难处理。齐骁居功自傲,以清君侧的名头杀了京城世家三十余人,还要护着谋害三位国公的罪人江司衍,以大军压城来逼我一个寡妇,哀家正愁不知该怎么处理呢。”
“此事本王已然听说,本王来的路上正看见街头血案,着实让人心惊。”
太后叹了口气:“这其中,还包含定国公,定国公的飞鹰军就驻扎在城外不远处,此时怕是已经听到定国公身陨的信了,估计要起祸乱。陆首辅提议让齐骁暂时将功补过,镇压飞鹰军。谁知齐骁不愿意将亲信压在京城。还同哀家讲条件,简直将皇室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成王点了点头,似是对太后的处境深表理解:“刚刚太后所言我隐约也听到一些,臣认为,齐将军自请留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死的那些人......”
成王说着,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陆卓。
“陆首辅,既然齐将军是清君侧,想必不是乱杀人,还请陆首辅详查此事,待飞鹰军军乱停止,咱们再慢慢审理如何?齐将军最后如何,想必安国公和叙州州牧成君,也会给朝廷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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