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随宫女走了,小皇帝命人宣布散朝,留下了江司衍。
人都走光后,小皇帝再也维持不了淡定的神色,急切的问道:“老师,现在该怎么办啊?”
还不待江司衍说话,小皇帝又道:“陆首辅虽性情古板,但一心为国,现在遭身边人背叛,我,朕真怕他想不开。”
“老师,朕该怎么做?”
小皇帝急的团团转:“无论谁主审,母后估计都会再来个赐婚,把主审官和世家绑在一起,母后现在就是想和稀泥。要帮世家恢复旧制。现在支持新制派的官员倒戈的倒戈,停职的停职,朕,朕想找个主审官都找不出来。”
最终,小皇帝给新制派官员下了定论。
“这下,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小皇帝是个爱哭的性子,一着急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
“别慌,有我呢。”江司衍道。
“老师是准备担任主审此案的主审官吗?”
江司衍点了点头:“你下旨就好。”
对于江司衍,小皇帝一直报以无条件的信任:“好的老师,朕一会就让人拟旨。”
“对了,塞北最近有官员要进京吗?”江司衍忽然问道。
小皇帝想了想,如实回答:“塞北的齐骁递了折子要来京。”
“拒了他,让他在塞北待着。”
外任掌兵的官员不经通传,私自回京会按谋逆大罪论处。
小皇帝想不通为什么江司衍会针对齐骁,疑惑问道:“老师,为什么啊,朕还想见见他们说的楚国英雄呢。”
“等京中事情处理完了再见。”
小皇帝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第106章 :谁无路可走?
江司衍离开太和殿,汪泉还在殿门口候着,显然是在等江司衍出来。
“江大人,我......”
汪泉神色为难,新制一派如今被世家和太后打压的寸步难行,他此时再提出辞官的要求,无异于雪上加霜。
但除此之外,汪泉想不出别的办法。
“太后那边我去说,你先回去安抚好你的未婚妻。”江司衍道。
见江司衍说帮忙找太后说情,汪泉的眼中迸发出欣喜。
“多谢江大人。”
汪泉喜不自胜,连礼节也忘了,给江司衍行了一礼后便小跑着离开了,准备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未婚妻。
晚夏的阳光下,汪泉跑着奔宫门外去,连背影都带着欢欣雀跃。
江司衍看了眼汪泉的背影,转身向太后的宫中走去。
太后正在花园中喂鱼,听闻江司衍来访,忙让人将江司衍请了进来。
大抵是将刑部归还辅国公这件事做的很让太后满意,太后对江司衍的态度极好。
“司衍来了,来人,搬张椅子来,再上些糕饼和茶水。”
“不必劳烦,臣还是不坐了。”江司衍道。
太后疑惑:“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臣此次来,是为了汪泉一事。”
说到汪泉,太后脸色沉了下来:“是他找你来帮他说退婚的事?”
太后脸上浮现一丝不悦:“这个汪泉是怎么回事,哀家好心给他指婚,他反倒推三阻四,真是不识好歹。”
江司衍盯着池塘里为了一口吃食挤在一起游来游去的鱼,沉声道:“汪泉已有未婚妻,您又何必拆人姻缘呢?”
“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他连番推阻是何意?是看不上安家?还是没把哀家放在眼里?”
江司衍垂眸:“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太后您也是女子,若换您,贬妻为妾,您愿意吗?”
这话说的很不恭敬,惹怒了太后。
“江司衍,你竟敢这么跟哀家说话??”
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赶紧规劝道:“江大人,您糊涂啊,太后身份何等尊贵,您怎能将那民间女子同太后相比?”
“不都是人吗?”江司衍轻声道。
没有和太后辩论的心思,江司衍对太后直接摊了牌。
“朝堂不是儿戏,汪泉要因这种缘由辞官断不可行,还请太后收回懿旨。”
太后冷笑:“哀家要说不呢?”
“臣手中有一道空白的圣旨,是北巡前圣上所赐。太后您若不收回懿旨,臣便准备以圣上名义,为汪泉及其未婚妻子赐婚。”
“你!”
太后气结,圣旨自然比太后懿旨的权力大的多。
但古往今来,从未有圣旨和懿旨对抗的事情发生。
一来闹得两方关系尴尬,二来母子打擂台,难免让人笑话,谁都都不体面。
“江司衍!你混账!宁儿近来多番忤逆我,原都是跟你学的!哀家真后悔,当初选了你做宁儿的老师。”
江司衍不说话,对太后的指责照单全收。
待太后骂完,江司衍才躬身行了一礼:“还请太后收回旨意。”
太后被江司衍气到捂住心口,掌事嬷嬷赶紧劝道:“娘娘,您身子不好,不要动气啊。”
掌事嬷嬷看向江司衍,无奈道:“江大人,娘娘也是为了朝中安稳。您怎么就不能理解娘娘的一片苦心呢?”
江司衍有些疲累,也懒得再开口解释什么,只道:“若太后不收回旨意,明日我会将圣旨送至汪府。”
“你!!!”
太后还想再说些什么,江司衍躬身行了一礼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没必要去浪费过多口舌,太后是个要面子的人,不会让母子打擂台的事情发生。
江司衍刚回到大将军府,太后斥责汪泉行为不端的懿旨便送到了汪府,太后命汪泉静思己过,作为惩戒,则取消与安家的赐婚。
汪泉收到斥责的懿旨,像是收到奖勉的懿旨一样高兴,他骑着快马来到大将军府给江司衍道谢,却被拒之门外。
听闻大将军府来了客人,江司衍正在会客,于是,汪泉只好歇了心思,高高兴兴的回府思过去了。
府内。
江司衍皱眉看向陆非凡:“你也掌兵了吧,私自来京,不怕掉脑袋?”
“为了骁哥,我暂时的,辞了一下官。”陆非凡还是和从前一样,嬉皮笑脸的。
塞北的军政是他们自己说了算,陆非凡辞官又上任不过是走个流程的事,所以江司衍也没再深问。
“来京城做什么?”
“送信。”
陆非凡掏出一封信递给江司衍。
江司衍没接。
“你拿回去吧,跟齐骁说,上次那封信就是我的意思。”
陆非凡脸一下就苦了:“江大人,您和骁哥到底怎么了啊,骁哥收到信的那日,两天都没吃饭,要不是成大人按着,骁哥就自己来京了。”
江司衍垂眸,沉声道:“没怎么,就是觉得我俩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啊,多合适啊,江大人,您是不是听说,安国公大人给齐骁安排了婚事,不高兴了?”
“婚事?”
陆非凡紧张的站直身体,替齐骁解释道:“天地良心,江大人,我们骁哥可为您一直守身如玉啊。安国公大人推给骁哥的婚事,骁哥当场就拒了的,您可别听信小人谗言啊。”
似乎是怕江司衍不信,陆非凡站直身体发誓道:“我对着老天爷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江司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何啊?”
江司衍手指捏着枚小铜钱,垂眸道:“我在京城为官,他在塞北带兵,实在相隔太远。我在京中为官多年,亲眷朋友都在京城,实在难以舍下,你转告齐骁,都是男子,不必太纠结。”
陆非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可...,可....”
“陆非凡,同我讲讲塞北的事吧。”
“什么事啊?”
“齐越还好吗?那个田家宝成婚后过的如何?”
江司衍问了陆非凡很多塞北的事,陆非凡都一一回答了。
齐越过的很好,田家宝快当爹了,成夫人忽然有了身孕。
陆非凡同江司衍聊天的过程中能感觉到,江司衍在有意避讳谈论齐骁的话题。
第107章 :绝路
陆非凡试探着又问了几次,江司衍要么回避岔开话题,要么还是原来那套说辞。
知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陆非凡挫败的道:“江大人,您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给骁哥吗?”
江司衍想了想,去书房拿来一个小盒子。
“这个你帮我带给齐骁。”
陆非凡接过盒子,郑重的点了点头:“成,我这就回去跟骁哥复命。”
匆匆告别,陆非凡连夜离开了京城。
陆非凡离开后,江司衍压下眼底的酸涩,苦涩的笑了笑。皇上说新制一派无路可走,陆卓来信说他已然束手无策,就连汪泉也说自己没办法。
所有人都说自己走到了绝路。
可在江司衍看来,如今这场局,走到绝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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