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揭榜的两个月里,文官清流一派和世家赢得了难得的和平,双方都在关注这次考试的结果。
在此期间,大楚和周国正式开战了。
关于主战和主和这个问题,在朝中倒是没什么争议。
因为握着兵权的安国公和成君是主战的,人家只是知会朝廷一声,并不是来问朝廷意见。
塞北的将领都是听调不听宣,他们吵也没用。
因周国地理位置特殊,叙州和塞北各出一半的兵马,任命齐骁为主帅出征周国。
七日一封的战报,成了江司衍在这闹哄哄的朝堂里唯一寄托和挂念。
两月过去,春闱揭榜。
世家子弟的荫封考试结果也一并出来了。
参加荫封考试的子弟几乎都通过了,前三甲被辅国公,成国公两家包揽。
这个结果,狠狠打了以陆卓为首文官清流一派的脸。
还不待这些世家第二日在朝堂上讥讽陆卓,江司衍便带着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将辅国公府,成国公府都围了。
理由是,操纵荫封科举舞弊。
礼部替代霍序的那名韩家主事主动投案,称自己受辅国公和成国公胁迫交出考题。
除此之外,辅国公府里也有人揭发称辅国公倒卖考题,来往账目和书信一应人证物证俱全。
辅国公和成国公被请进了宗人府的高级牢房。
京中开始戒严。
辅国公世子和成国公世子很快登了大将军府的门。
背后事情究竟如何,京中这些人心里都清楚,所以两位世子也没跟江司衍绕弯子,直接对江司衍说了来意。
“司衍,世家之间同气连枝,我们倒下,于你并没有好处。再这样闹下去,大楚就真的乱了。”成国公世子担忧的道。
成国公世子并没有夸张,辅国公和成国公掌权多年,树大根深,若是轻易的处置了,势必会引起世家极大的反扑。
届时,大楚可能真的会乱起来。而且,金陵还有一位定国公没出山。
“我知晓你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之前的事我们都不提,但这事的处置,你一定要慎重。”辅国公世子严肃道。
江司衍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盏。
“两位世子说的我明白。我自然是要帮着世家的。只是,陆卓这次有备而来。那韩家的庶子早就被他收买,如今他手里人证物证俱全,这事理亏,我就是想帮,也不好使力。”
江司衍说的这些他俩知道, 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们也不会来找脾气阴晴不定的江司衍。
“总之,这事还得要解决。司衍,你再帮着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江司衍伸出手指揉着额角,一副有些头疼的样子。
“这样吧,我去同陆卓交个底,看他到底想怎么样?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谈呢?”
见江司衍松口,两府世子互看了一眼,道 :“那多谢,我们等你消息。”
“世子不必客气,这次事情非同小可,我必然会,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四个字,江司衍说的意味深长,两人并没有听出来,只当江司衍答应去和陆卓谈。
“如此再好不过,我们等你消息。”
“好。”
三日后,辅国公府和成国公府的世子又来了,还是带着礼物来的,想必是知道他今日去了陆卓府上。
一见面,还没落座,辅国公府的世子便急切问道:“司衍,你去问陆卓了么,结果如何啊?”
“问了,有好也有不好。”
“这话怎么说?”
江司衍道:“好就是陆卓同意在京中低调处理此事,不动两位国公爷的爵位。”
“那不好的呢。”
“陆卓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他希望辅国公府和成国公府,放权。”
辅国公手里的权力在江司衍手中,现辅国公府仅有辅国公世子手中还有些权力,而成国公早已隐退,他的权力早移交给府里两个儿孙。
这放权,是要放谁的权,可想而知。
是选人和爵位,还是选权。
这道题摆在了两位世子的面前。
两人面带犹豫,江司衍也没催他们,只道:“两位世子好好回去想想吧,陆卓说愿意给十天的考虑时间。”
辅国公家和成国公家的世子一脸沉重的走了。
送走这俩人,江司衍的心情好上了天。
“管家,帮我打包东西。”
“二少爷,您要去哪?”
江司衍勾起嘴角,语气里都透着开心:“过阵子要搬家呢。”
管家不明所以,还是按照江司衍的吩咐去收拾了。
第101章 定国公回京
江司衍回到书房,看见自己画的王八图,会心一笑,抬笔给众多王八纷纷画了个圈。
“关起来......”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辅国公府和成国公府都给出了答复,愿意放权。
倒不是说这两位世子多孝顺,而是通过比较,国公府爵位带来的好处远比手里这些权力能得来的好处大得多。
左右这些年他们也捞够了,如今能和平退隐,也算是够本,所以两家都做出了抉择。
要人和爵位 。
陆卓说话算话,两位世子辞官的折子一收到,便将两位国公爷送回了家。
而荫封科考舞弊一案,也未公开审理。
辅国公府刺杀陆卓一案也不了了之。
百姓全然不知这朝堂背后的波诡云谲,只是看了一场权贵间的无声闹剧,摸不清头绪。
目前的局面,都是江司衍和陆卓仔细把控的结果。
既能维持朝堂稳固不把这些人逼的狗急跳墙,又能将外放的权力收回,可谓是皆大欢喜。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
入夏时,朝中新上任的官员里,非世家出身的官员已经占到了六成。
大楚的权力中心,不再是世家的专属,更多的有识之士进入朝堂,为大楚出谋献策。
以前大楚遗留的沉疴诟病被逐渐拔除废弃,百姓对新政改制赞不绝口。
就在江司衍觉得差不多,准备功成身退之时。
一封丹州来的信件送到了京城。
盛夏时节,江司衍读完了那封信,便只觉得如坠冰窟。
第二日下朝后,小皇帝新任智囊团都自觉留下了。
昨日丹州传来消息,定国公管辖属地的税务官离奇失踪,盐务转运的船只也沉没消失。
丹州是定国公的地盘,关于此事,定国公回复:也许是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粗鄙,做不来这世家的活,换成原来的或许好些。
定国公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满意陆卓对京中世家的削弱,要求恢复至原来。
作为四国公之一,定国公和安国公一样,也是掌兵权的人。
与安国公不同的是,定国公只有五万兵马,同安国公的几十万大军比不了。
但这五万兵马都驻扎在京畿要地,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定国公这五万人要比安国公的几十万大军要危险的多。
“江东烽火军部署在丹州附近,若有异动,应当能按住定国公吧。”新上任的礼部侍郎周耀犹疑的问道。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司衍身上。
江司衍沉默良久,道:“不日定国公即将回京,先看看情况再议吧。”
智囊团的会议在叹息中结束了。
定国公要回京的消息扩散开来,京中安稳了两个月的世家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此次检举荫封科考舞弊的韩家庶子韩吉盛,被韩家公开踢出族谱,断绝关系。
检举辅国公倒卖考题的两名暗线也陆续遭到报复。
这些事情无一不证明,定国公回来,世家们的心思又活了。
夏日快结束时 ,定国公率领一队亲兵从属地赶来京城。
他带甲入城面见皇帝,直到宫门口才卸甲解了佩剑。
定国公一身煞气,见到小皇帝第一句话便是:“陛下大了,倒也知道卸磨杀驴了。”
陆卓和江司衍都不在身边,小皇帝抿了抿唇,才压住泪意,强迫自己镇定道:“我知国公大人所说何事,但祸乱朝纲,压榨百姓,本就是不可取,朕没有杀他们,已然是法外开恩了。”
因为紧张,小皇帝的语速很慢,定国公看出他害怕,冷笑道:“以前陛下在的时候可从不会过问这些。”
“现在坐皇位的,是朕。”
小皇帝握紧龙椅上的把手,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露怯,但他终归只是个刚过十五岁的孩子,再镇定,也显得底气不足。
定国公冷笑一声:“陛下,莫不是以为靠着陆卓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治理好这大楚?”
“那靠定国公便能吗?”
一道慵懒的声音自宫门外传来,小皇帝抬眸看去,是江司衍不知何时过来了。
他一身大红朝服,头发束的一丝不苟,从宫门口缓步而入,走到定国公前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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