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衍的手被齐骁握的紧紧的,一向暖和的大手此刻却有些发凉。
江司衍回握住齐骁的手,给他搓了搓。
“齐骁,不要伤心,都是她们不好。”
看着江司衍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齐骁笑了笑:“嗯。”
齐骁的笑容有些刺痛江司衍,江司衍左右看了看,捡了路边一个木头棍子道:“齐骁,你等我一会啊。”
江司衍说完,拎着棍子回了布庄。
木连云正暗自抹着眼泪,江司衍见了冷笑连连。
“你假惺惺的哭给谁看呢?”
“还怕那些人顺藤摸瓜害了齐骁?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那么怕怎么还又生一儿一女?”
“你那女儿看起来也没比齐骁小多少吧,怎么?你那时候就不怕那家主母把你这一儿一女都宰了?”
“二十四年,你一次都没回去,怕是在这儿女双全,幸福美满,快活的都忘了还有一个儿子了吧。”
第94章 出气
“不想要就说不想要了,在这扯什么幌子?”
“我告诉你,齐骁人品端正,年纪轻轻便一身战功,手握大把兵权,前途正好,连本钦差也对他青睐有加,你不要他,纯是你眼瞎。”
江司衍说完,便用手中的木头棍子将柜台上的布匹全扫到了地上,然后将墙上挂着的布料也挑了下来,狠狠踩了几脚。
以往,江司衍在京中都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奸臣派头,即便与人冲突,也都是旁人动手,江司衍只用出个嘴就好。
这是头一次江司衍自己出手,还是对一个普通百姓。
有些掉价,却也真爽。
堂前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布庄后院的人。
木连云的丈夫,女儿,儿子,女婿全出来了。
他们是做布匹生意的,一眼就看得出江司衍身上的华服不凡。
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罗家人一时也没敢伸手阻拦,只是开口好声相劝:“这位贵客,您消消气,有什么事情同我说,我一定帮您处理。”
“是啊,贵客,你息怒。”木连云的女婿也跟着帮腔。
江司衍看他们一家子同心一致的模样,火气更大:“我没什么事,我就是看你们家不顺眼。”
说完,江司衍一棒子将放布的架子砸了。
木连云的女婿家中有个在府衙做事的亲戚,见江司衍还不收敛,怒声道:“你这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你无端毁坏我们家的东西,我要去府衙告你!”
“王法?我今天就是王法,你尽管去告我就是!!!”
江司衍拎着棍子砸了一通后,摔门离开了布庄。
齐骁在外面等着,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江司衍把棍子一扔,走到了齐骁跟前,笑道:“怎么样?高兴点没?”
齐骁没忍住,笑了出来:“高兴了。”
江司衍还想说话,被齐骁紧紧拥住了。
“江司衍,谢谢。”
“谁用你谢......”
这还是在大街上,虽没什么人,但江司衍还是有点不自在,推开齐骁爬上了马车。
这时,木连云的女婿和夫家也追了出来,怒道:“你砸坏了我们的东西,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江司衍撩开马车帘子,故意道:“我说了,随你去告我。”
木连云的女婿还想拦车,被齐骁看了一眼,心打了个颤,又窝囊的退了回去。
齐骁驾着马车走了。
不过,损毁了这么多东西,他们自是不肯善罢甘休。
木连云的儿子悄悄跟在马车后面,记下了他们所住的驿馆和马车上的车徽。
无论木连云怎么劝阻,他们还是决定告官。
一个时辰后,兰山城的知府看着桌案上状告钦差要求钦差赔二十一两四钱的诉状,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深夜。
江司衍没忍住,一脚给齐骁踹下了床。
“滚下去跪着,天亮再起。”
齐骁擦了擦嘴角,带着笑意跪在了床边。
江司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原本他想着齐骁今日受了委屈,偶尔纵着他一次也没什么。
可这混账又蹬鼻子上脸的没完没了,还......
江司衍都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那么多花样,给他弄的又羞又窘,就差求他了。
今日他真是说错了,这人哪里就是个人品端正的正人君子了?
衣冠禽兽还差不多!
“混账东西!”
“是我错了,不要生气。”齐骁笑道。
江司衍不再理他,盖上被子躺下睡觉。
齐骁脸上挂着笑容,虽然嘴上说着错了,但对于自己的过错并没有一丝悔改之心。
他喜欢江司衍,越来越喜欢,想看他各种别人没见过的模样,恨不得把人圈起来独占着。
第95章 刺杀
齐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沉溺于情爱。
可江司衍,他舍不开。
今日有一瞬,他觉得是江司衍救下了他。
江司衍用他的奸臣做派,把他从泥泞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告诉他,生母不要他,他江司衍要。
齐骁只是当时一时困顿,现下已经想明白了。
他六亲缘浅,不可强求,两不相欠,也是好事。
没有生父生母,他还有许多爱他的人。
江司衍,哥哥,师父,师娘,还有他的一众兄弟好友都值得他珍重。
人与人之间,不是一定有血缘的才是亲人。
望着床上的人,齐骁越来越期盼结契那日的到来。
他有亲人的,也会有自己的小家。
灯火葳蕤,江司衍骑着被子翻了个身,露出半截后腰。
怕江司衍受风寒,齐骁起身将被子给江司衍盖好。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继续跪着。” 江司衍闭着眼睛道。
“好,我跪。”
江司衍有点睡不着,辗转反侧两轮后,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声问齐骁:“今日,你那生母说,追杀她的是那家的主母,你生父并不知道你的存在。齐骁,你还找你父亲吗?”
齐骁摇了摇头:“他们一家和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有师父和你们就够了。”
江司衍没说话,看了齐骁许久,伸出脚丫子蹬了蹬齐骁胸膛。
“上来给我揉揉腰。”
“好。”
齐将军又重获上床的权利,这回无比珍惜,老老实实的给床上人揉腰捏腿,再没逾矩地行为。
第二日,驻防兵军权交割,齐骁去城外军营阅军。
江司衍留在兰山城府衙,翻看兰州城近三年的案宗,像模像样的履行一个钦差的职责,其实,卷宗里夹的是齐骁给他买的话本。
按照规矩,钦差查阅案宗后,是要随当地官员视察兰山城的。
可江司衍被齐骁伺候懒了,不愿意大冷天的跑出去,看着话本,一直磨蹭到中午日头最足的时候才动身。
钦差仪仗开路,兰山城的官员随行,江司衍的骑在马上沿兰山城的主街一路走过。
江司衍忍不住打瞌睡,前方的护卫队忽然停下了。江司衍抬眸望去,是一大波喊冤的百姓拦住了去路。
兰山城的官员也没预料到这场景,一个个脸都绿了,忙令官差去架开那群喊冤的百姓。
不知怎的,官差和百姓起了口角,互相推搡起来。
人太多,官差一时竟没拦住,让一群老弱妇孺冲到了江司衍的马前。
黑甲卫纷纷拔刀,冷声喝止:“后退!”
“钦差大人,你要为民妇做主啊!”
有一个情绪激动的妇人试图冲破黑甲卫的阻拦,黑甲卫只认军令,见这妇人硬冲,当即一刀砍了过去,那妇人身体忽然在空中诡异的转了一下,竟避开了这一刀。
寒芒一闪,一柄暗器以极快的速度向江司衍射去。
江司衍身侧的黑甲卫挥刀格挡,暗器打在刀刃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有刺客,护住钦差大人。”
黑甲卫立刻聚拢,一部分护在江司衍周围,一部分分散站在外围,持刀警戒。
这些黑甲卫都是江至生前悉心培养,各个武功高强,可以以一当十,对付这些不入流的刺客不在话下。
那妇人见行刺不成,转身想跑,被外围的黑甲卫拦下。
见逃不掉,那妇人说了句旁人听不懂的语言,持刀自尽了。
外侧闹事的百姓纷纷被官差拿下,送至官府大牢,一场针对钦差的行刺快速归于平息,只有那妇人的尸体横陈街头。
“属下治下不严,让贼人混进城中,请钦差恕罪。”
“请钦差恕罪。”
兰山城大大小小的官员跪了一地,钦差在他们管辖的属地遇刺,他们都免不了要被问责。
江司衍挥手让他们起来,脑海里却在想那妇人生前说的那句奇怪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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