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骁去开门,两人见了齐骁便问:“齐骁,你知不知道江司衍在哪?我们去了禄水城的驿馆,问了才知,他没在驿馆住。”
“他在我家。”
魏则长舒一口气:“钦差没丢就好。”
齐骁将他们请进了家,回屋叫了江司衍起床。
两人看了桌子上丰盛的早饭,面色有些怪异,昨日他们便知齐骁家里住了人,见齐骁一直惦记,还以为是藏了姑娘,没想到居然是江司衍住在这。
早知如此,昨日便一同拜见多好,还省的二次折腾。
屋内的江司衍还没睡醒,听到魏则和忠勇伯专门来拜访他,才不情不愿的从被子里爬起来。
高领的衣裳遮不住颈间斑驳的痕迹,江司衍只好戴上了成夫人给他做的兔皮围脖,还有兔皮帽子,简单洗漱后才出去见了魏则和忠勇伯。
看清江司衍容貌的两人呼吸一窒。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金丝边的常服,捧着个手炉,带着一顶毛茸茸的兔子帽,额头和发间还有些微湿的水汽,看起来和传说中权倾朝野的奸臣完全搭不上边。
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公子。
江司衍的眼中带着些倦意,见两人没说话,便主动开了口。
“劳烦两位大人千里迢迢来看我,实是客气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有些莫名可爱,也让两人如梦初醒。
“见过钦差大人。”
“见过钦差大人。”
“二位边关驻守,保家卫国,实在辛劳,这等虚礼就免了吧。”江司衍道。
江司衍落了座,魏则和忠勇伯却没坐下,而是走到江司衍面前严肃道:“今日来,是特来感谢钦差大人在白州城相助粮草之恩。”
说完,两人便对江司衍深深行了一礼。
“共抗敌寇是大楚人应尽的本分,司衍只是做了应尽之事,不足担两位大人一个谢字。”
“江大人不必过谦。”
几人正说着话,院外又来了人,敲门声有些急促。
齐骁去开门,就见安国公和成君站在院子外面。
“国公大人,师父?”
安国公没说话,成君神色复杂,道:“先进去再说吧。”
“好。”
三人一道走进屋子,与在堂中坐着的魏则忠勇侯撞了个正着。
“你俩咋在这?”安国公疑惑道。
“齐骁和钦差大人仗义出手救了我俩一命,我们特意上门拜谢。”忠勇伯答道。
安国公点了点头,走到魏则跟前:“伤恢复的怎么样?”
虽然这事不怪安国公,但毕竟同安国公有关,魏则心里还是有点怨气,答道:“还死不了。”
第92章 过去的事
要搁以往,魏则敢这么跟安国公说话,那是肯定要挨揍的。
但魏则终究是因为自己才失了手臂,安国公叹了口气,过去看了看他的伤。
“我看看。”
安国公一让开,他身后矮胖的成君便露了出来。
魏则见了,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成二哥?”
成君看见独臂的魏则,心头一酸:“小魏。”
“您二位怎么会过来?”忠勇伯问道。
成君随便找了个理由:“办事路过这,顺道来看看我徒弟。”
“原来如此。”
几人叙旧聊了一会,安国公和成君便同魏则忠勇伯一道离开了齐骁家,去了城中官驿落脚。
一路上,魏则和忠勇伯对齐骁的夸赞就没断过。
安国公能听出来,他们不是因为齐骁是成君徒弟恭维成君才说的这番话,而是心中实打实的欣赏齐骁。
这更让安国公心情复杂。
军中武将向来崇尚实力,他们二人不知道齐骁身份便这样维护齐骁,若是知道了,洛丞这个世子在塞北怕是更无立足之地了。
深夜,魏则和忠勇伯回去后,安国公和成君促膝长谈。
“我想好了。”安国公道:“先不认回齐骁。”
成君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早就猜到了。”
“但我也不会不管他,他有带兵的天赋,我会培养他掌兵,尽可能的给他更多的兵权。”
成君冷笑:“用不着你操心。我徒儿在你这玩几年,以后接我这点东西就够用。”
皇权势弱,在塞北的统治力几乎等于零,所以兵权给谁,完全是他们说了就算。
成君压根不想让齐骁掺和进塞北。
“你说话能不能别老这么刺?我又不知道当年的事,也不是我追杀的她们母子。”安国公烦躁道。
成君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心里把他那死鬼媳妇又骂了好几遍。
叹了口气,成君脑子里不自觉的开始回想起以前的事。
当年,齐骁的母亲木连云拿了国公府的财物离开,回了叙州老家,结果回家没几日便发现有了身孕。
犹豫再三,木连云选择生下孩子,接受安国公的第一个安排,去安国公府做妾。
当时胎象不稳,她便没有知会国公府。
待胎象稳固,孩子六七个月的时候,木连云才给国公夫人去了信儿。
没想到,她没等到国公府来接她,却等来了一伙不知名的刺客。
她分不清这伙刺客的由来,只以为是安国公的仇家。
木连云在逃难途中生下了齐骁,将齐骁托付给了青山村一对心善的夫妻后,木连云踏上了去塞北的路。
她天真的以为,齐骁是安国公唯一的血脉,只要找到安国公,她们母子便能安全,一切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结果一入灵安城,木连云便听到了安国公夫人诞下世子的消息。
灵安城摆了十五日流水席庆祝。
听闻安国公夫人身体不好,大夫断定生下这一胎绝无再孕可能,许多人劝安国公纳几个妾,开枝散叶,安国公却放话道,他不要其他子嗣,只要洛丞一人足矣。
整个城的百姓都在赞叹安国公夫妻情深义重。
直到这时,木连云才恍然明悟,要杀她们母子的就是安国公府。
刺客又追来,木连云惊慌逃窜,成君碰巧路过,将其救了下来。
听了她的遭遇,成君也是莫名其妙。
他不觉得安国公会做出这种事,但那群刺客的确来自国公府,成君摸不清安国公的意思,于是只好试探了下安国公,问他还想不想再要子嗣。
没想到安国公说不想,还说刘倩蓉多思多虑,有其他子嗣,他们夫妻只会产生隔阂,
安国公的态度让成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回去又问木连云的打算。
木连云不过普通女子,早就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劫难吓破了胆,一点都不想再掺和进国公府的事里。
于是,成君给了她一笔钱,暗中将她送走了。
木连云拿了钱,再未出现过,连青山村的孩子也不要了。
自此,成君看安国公夫妇越发的厌恶起来,与他们分道扬镳。
可孩子终究无辜,成君正好调任叙州,便以师父的名义,收了齐骁为徒,看着他长大,培养成如今的模样。
“当年,你但凡多问我一句,至于闹成今日这样?”
安国公也埋怨起成君来。
这话像踩了炮仗,成君怒骂:“我多问你?我没问吗?你自己说不要其他子嗣,刘倩蓉她已经对木连云母子下了杀手,我难道把齐骁抱回去给她杀?”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娶了一个爱折腾的毒妇!你自己蠢,察觉不到!”
安国公说不过成君,自顾自的又灌起酒来。
过了一会,安国公又纠结的问成君:“你说,我如果跟齐骁说,我是他爹,他能认我吗?”
“不知道。”成君没好气的回道。
其实,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齐骁是安国公的孩子。
毕竟,成君这有的都是以前木连云的一面之词,若想证明此事,还得找到当年参与此事的人证物证,时间地点都对的上才行。
刘倩蓉心思缜密,自缢前,将身边知晓此事的人都灭了口。
木连云那边还在查着,但无论查没查到,安国公和成君现在基本已经断定,齐骁就是安国公府的血脉。
齐骁与年轻时的安国公太像了,尤其是在战场上。
况且,若不是,刘倩蓉也不会生前处处要致他于死地。
查清木连云的去向只是时间问题,刘倩蓉怕是早就猜到他们会查清楚,所以才会用死来威胁安国公,要安国公对洛丞好。
除此之外,她已别无他法。
安国公将酒杯掷在墙壁上,发出咣的一声脆响,上好的官窑白瓷被摔的四分五裂掉在地上。
“老子现在真他妈的烦死了。赶紧找到那个木连云,老子要亲口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成君眼眸暗了暗,木连云最后一条线索就在禄水,他们此行过来,便是来追查的,顺便看看齐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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