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骁心中有些沉重,传闻江司衍性情古怪,脾气难测,他猜不到江司衍现在是什么心思,只好如实的回答。
“今年是个寒冬,蛮族频频劫掠,若没有足够兵力镇压驱赶,一些维护不到的地方恐怕会死不少人。塞北路途遥远,即便后续能运来军备,也来不及。”
说到死人,齐骁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郑重,江司衍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齐骁也沉默着,垂首等着江司衍这个奸臣的发落。可他等了许久,只得了一句让他们先回去的答复。
事已至此,齐骁只好先带着被捆成粽子田家宝回去。
看着齐骁单手拎着人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江司衍唇角勾起一抹笑,轻声道:“傻子。”
第2章 乱来
京城的人都是人精,白虎军找错人找到江司衍头上的事在京城内部早就传开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江司衍会狠狠地收拾那个白虎军的人时,却没想到第一个倒霉的居然是与江司衍名字同音的户部理事。
江司衍亲自带人抄了户部理事姜思远的家。
与此同时,齐骁要了好几日的军费也足额下发了。
江司衍给姜思远家罗列了一堆罪名,贬妻为妾,逼死正妻,以及侵占百姓良田等等。
许多罪名并不严谨,江司衍这番构陷的意图实在明显,有人甚至听闻江司衍带人抄家时,还大放厥词,说这样一绝后患,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同名找错人了,行事实在嚣张至极。
这事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这个时候,没人敢出来因为一个户部理事去触江司衍的霉头,除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御史。
抄完姜府的第二日,江司衍便在朝堂上遭到了两个年轻御史弹劾。
这两个小御史刚上任,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听闻江司衍这个大奸臣又做下荒谬事,当即就在朝堂上对着江司衍进行了一通口诛笔伐。
“你为一己私仇,谋害朝中要员,江司衍,你安为人也?”
“不过名字相近罢了,你竟因此构陷朝中官员,江司衍,你当这大楚是你只手遮天的不成?”
“可怜护国将军府满门忠烈,怎么,就......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一个败类?你真令你地底下的祖先蒙羞 。”
小御史说的脸色涨红,唾沫横飞,显然是被江司衍无视皇权律法的行为气的狠了。
江司衍摇摇头,对今年新上任的这批御史很失望。
这些小子一着急就红脸,气的话都说不利索,这种口才怎么能骂的过上一批?
不用江司衍自己辩解,前御史,如今的翰林学士和侍读学士便一左一右护在江司衍身边开了口。
“吴御史所言有误,江大人与那罪臣姜思远何来私仇?要是有证据吴御史尽管呈上,而不是在朝堂上信口胡诌。”
侍读学士接过话茬道:“正是如此,罪臣姜思远为官五载,若只是因为名字,江大人至于等到现在?他此次被羁押入狱,乃是他自己行为不端,被人检举侵占百姓良田,贬妻为妾,逼死正妻等一系恶行在先。”
“姜思远诸多案子还在彻查之中,二位身为御史,不为百姓发声,反而急忙去捞一个欺压百姓,苛待妻子的恶犯,真是让人觉的可笑至极。”
“我看你们俩才该为自己读过的书和和教过你们的老师感到羞耻!”
翰林学士和侍读学士这俩前御史舌灿莲花,把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两个小御史怼的哑口无言。
向来不和的文官和武将两派一起保持着沉默的立场,只有枢密院那几个老家伙眉头紧皱。
十五岁的少年皇帝全程一句话没说,皱眉看着阶下争吵的众人,眼中流露出满满的忧虑和忌惮。
气氛焦灼,最后还是垂帘听政的太后当起了和事佬。
“好了,事实究竟如何大理寺还在详查,待事实调查清楚便可,诸位不要吵了。”
朝堂上弹劾江司衍的事如过往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奸臣江司衍和他的党羽再一次获得了胜利。
深夜,江司衍在书房作画。
一张上好的宣纸被江司衍画满了乌龟王八,仔细一看,画上的每只乌龟王八都写上了名字。
而属于姜思远的那只小王八已经被画上了叉。
小厮六安见江司衍这张纸画满了,又给他换了一张,让他继续画。
六安拿起那张被换下来的画,惊奇的发现今日的画作与往日不同,除了众多乌龟王八外,角落里还有一只站直了身子的熊,熊的名字是,齐骁。
六安被那只憨态可掬的熊逗笑了:“主子,还别说,您画的这熊还真跟那齐将军有几分神似。”
“是吧。初见我就觉着他像这个。”
凶狠但愚蠢,连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就知道铁了心保护他那个愣头青下属。
京城是江司衍的地盘,即便对方自认做的隐晦,江司衍还是很快就查到了那个叫田家宝的小子是受人挑拨才去的醉仙楼闹事。
一番探查下来,其中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在边关戍边的靖远侯。
很明显,靖远侯这狗东西是把他江司衍当刀用了,想让他除了田家宝和齐骁。
“让人去查查,同为安国公麾下,靖远侯为什么会这么隐晦的对两个品阶不高的武将出手。”
“是。属下这就去办。”
六安点头应下,忽而想到今天接到的消息,补了一句:“主子,暗卫来信说已将姜思远倒卖军资谋私的密信拿到。是否要添在姜思远的罪状里?”
江司衍思索一瞬,摇了摇头:“这事牵扯众多,真都扯进来姜思远反而可能会被保下,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总之无论如何姜思远都是要死的,这明面上他究竟因为什么死,也不是很要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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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姜思远被下狱关押后,京中有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江司衍如何收拾齐骁等人。江司衍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姜思远下狱后的没几天,齐骁的调任文书就送到了京郊大营。
太后点了江司衍北巡,齐骁率领的这支白虎军摇身一变,从白虎军粮草押运变成了江司衍北巡的护卫队。
调令一出,许多人看齐骁的眼睛里不免带了丝同情,他被属下连累,现在又要去江司衍身前伺候,还不知道要遭受江司衍多少折磨。
江司衍自己倒是一点没有被人憎恶的觉悟,听说调令下来了,当天就亲自去了军营看自己的护卫队。
在传令官的指引下,江司衍顺利见到了齐骁率领的这一小支白虎军。
齐骁的兵像齐骁,立在那里就像是一件件凶器,江司衍非常满意。
江司衍阅完兵,又转头细细打量起齐骁来,企图将面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将领和密报中的那个战场凶神对上号。
大概是江司衍的目光太直白,齐骁原本低垂的眸子悄然抬起,正和江司衍对视上。
江司衍也没躲闪,看着齐骁笑问道:“怎么不见那天骂我的那个小子?”
“他演练中受伤,属下安排人将他送回塞北了。”
齐骁像是早有准备般似的回答惹得江司衍嗤笑一声。
“你胆子不小。齐骁。”
一旁的传令官冷汗都下来了,齐骁面色不变,没有辩驳什么。
“你以为把他送回塞北,我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了是吗?”
江司衍的眼中笑意淡了下去:“还是说,他跑了,你要在你这一众兄弟里,选一个替他受过?”
这话一出,江司衍在齐骁古井无波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丝狠厉的杀意。
江司衍没有退步,依旧淡淡的望着齐骁,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江司衍明白,齐骁这种战场上混出来的人,一但给他留下软弱的印象,以后便再难平等的沟通。而江司衍现在要的也不是平等,而是驯服,既是驯服,便要抓稳了他的软肋。
这场较量终是江司衍赢了,齐骁的眼睛垂了下去,缓身单膝跪在了江司衍的身侧。
“一切都是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属下愿代他受过。”
“齐将军倒是个有担当的人,不过本官向来不喜迁怒于人,你是你,他是他。你的罚你自己领,他的罚,本官先给他记上。”
“江大人想如何罚?”
江司衍挑了挑眉,略带玩味的道:“具体如何,还没想好,看齐将军接下来如何做了。”
第3章 调戏
江司衍罚了齐骁三十军棍。
这军棍是在京郊大营当众罚的,江司衍没去看,听说齐骁一声没吭的受了。
领完军棍的第二天,齐骁来江司衍的府上做起了护卫。
到底是有武阶的官员,六安没让齐骁同普通侍卫住在一起,将齐骁安排到了将军府的别院。
齐骁住的小别院和江司衍的院子挨着,江司衍下朝回家就看到在府中候着的齐骁。
看齐骁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一点也不像是挨过军棍的模样,江司衍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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