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内侍应声领旨出去起草圣旨。
殿内众人互相看了看,恍然以为在做梦,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勋爵之家就这样覆灭了。
“陛下,昌远伯喝多了酒,酒后失言,也是一时糊涂。”与昌远伯联姻的世家陇顺伯硬着头皮替昌远伯说了句好话。
小皇帝寒着小脸,寸步不让:“隆顺伯想去陪他?”
“臣不敢。”
隆顺伯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辅国公赶紧给隆顺伯说了几句话,小皇帝才未继续追究他的罪过。
世家们老实了,没人敢再做出头鸟,也终于意识道,皇位上坐着的,并不是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娃娃了。
半死不活的昌远伯被侍卫拖走后,宴会正常进行。
皇帝和太后开场例行讲了几句话,歌舞便继续起来。
江司衍没心情看,趁着众人看歌舞的功夫提前离了席。
齐骁是在殿外的一处小花园内找到江司衍的。
秋风呼啸,江司衍望着一园子枯败的花草,不知在想些什么。
齐骁走近,江司衍发现是齐骁过来,垂下头侧过了身,语气不好的道:“你来做什么?我心烦,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江司衍。”
“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暴怒的吼声让人心中发颤,伴着寒冷的北风,空气中似乎都掉着冰渣子。
江司衍站在阴影中,听见身后脚步由远及近,刚想再张嘴骂人,齐骁便将大氅上的帽子给他戴上了。
大氅的帽子宽大,把江司衍遮了个满头满脸,却让江司衍莫名安静下来。
江司衍被掰正了身子,抬眸也只能看见齐骁宽阔的胸膛,还有大氅外的白色雪貂毛边。
“外面很冷,别哭了。”
“谁哭了,你瞎吗?”江司衍恼怒道。
第26章 师徒都是哭包
齐骁垂眸,看着江司衍下脸颊上那一行湿润水痕,没有拆穿:“那我刚才看错了。”
帽檐底下,江司衍红着眼尾紧绷着。
他没哭,他只是,只是感到有些不值罢了。
江司衍心里清楚,世家之中不止昌远伯这么想,其余多半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在战争最关键时刻一起背刺大将军府。
可笑他爹拼上全家性命保下来的大楚,却让这些混账东西安然享受富贵,到头来还要被笑一声愚蠢。
有时江司衍真觉得,这样的大楚还不如覆灭了的好。
呼吸化成白雾在两人间散开,齐骁给他拢紧大氅,沉声道:“回去吧。”
江司衍没说话,转过身,飞快的抹了下眼睛。
齐骁耐着心思又道:“风大了,再吹下去要生病。走吧,不想待进去露个脸,我们就回府。”
算是哄着,江司衍才点了头,低着头跟着他走了。
江司衍再回到宫宴,小皇帝和太后眼眸都亮了一下。
尤其是太后,作为看着江司衍长大的人,她最是了解。江司衍自小才华出众,恃才傲物,大将军府又极为宠着护着这个幼子,这才给他养成了一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傲慢性子。
他的脾气要是上来,那是谁的脸面也不会给,刚才江司衍离席,她还以为江司衍不回来了呢。
皇帝刚刚立威,要是如此,这可太打皇帝的脸了。
“江大人回了,上主菜吧。”太后笑吟吟的道。
内侍领了旨后,宫女们端着菜肴从宫门依次进入,不一会,各人面前的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三道主菜都是是些平日难以见到的珍贵肉类制成,一上来就获得众人的探讨夸赞。
席间又恢复了热闹祥和。
仿佛刚才的事不曾发生。
江司衍喝了太多冷酒,胃有点不舒服,就不太想吃这些油腻的肉类,反而有点怀念齐骁刚才给他弄的那碗热汤面条。
但文官武将是按官职分开坐的,江司衍也懒得张嘴让人去找齐骁,便没有出声,只是拿眼睛往武将那边扫。
齐骁的位置是空的。
江司衍皱了皱眉,目光又收了回来,有些麻木的听着周围一群人虚伪的客套寒暄。
这场送别宴在江司衍的厌烦中总算捱到了尾声,太后做了结尾致辞后官员开始陆续离场。
小皇帝命内侍将江司衍单独留下了。
明华殿内,小皇帝没了刚才处置人的威严,抓着江司衍的胳膊泪眼汪汪:“老师,这一去,你要半年才回。”
江司衍无奈一笑:“哪有那么久,四个月。”
小皇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老师,你一走,我怕我处理不好朝中的事情。”
“你刚才就处理的很好。”
虽然是装的,但很唬人。
江司衍给他擦了擦眼泪,难得温声道:“我走以后,有不会的,你就问陆卓,让陆卓处理。”
陆卓,前丞相之子,当今文官之首,江司衍明面上的死对头。
提到陆卓这个当朝首辅,小皇帝苦了脸:“朕不喜欢陆大人,他总板着脸,朕知道,他嫌朕笨。”
“那你骂他死人脸。”江司衍道。
话音刚落,陆卓就沉着脸从大殿外走了进来,目光沉沉的看着这师徒二人。
“你教什么不好,教堂堂皇帝学骂人。”
“他性子太软,学骂人又没什么坏处。”
陆卓无语,懒得同江司衍争论,目光落在躲在他身后的小皇帝身上:“出来,躲什么?”
听陆卓喊他,小皇帝才磨磨蹭蹭的从江司衍身后站了出来,目光幽怨的看着陆卓身旁的内侍,想问为什么不通传他,但对上陆卓那张死人脸后,小皇帝还是乖乖喊了一声:“陆首辅。”
“你别吓他。”江司衍不乐意了,好歹是自己唯一一个学生,陆卓这混账东西天天欺负。
小皇帝见状,心中不由想到以后不仅每天见不到老师,还要天天面对冷着脸的陆首辅,眼泪啪嗒啪嗒的又掉了起来,扑在江司衍怀里:“老师,我不想你走。”
陆卓见状,脸色更黑了,上前将人从江司衍怀里拽了出来,骂道:“你也是男子,整日掉眼泪!像什么样子!”
“掉眼泪怎么了!”江司衍像个保护幼崽的母鸡:“哪条律法规定不能掉眼泪了?”
陆卓搞不懂江司衍为什么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只好将其归结为江司衍临出发前不放心的护崽行为,叹道:“你就护着他吧,他都十五了。”
江司衍斜了陆卓一眼,转头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又比了比自己的胸口。
“也十五了,怎么一点没见长个呢?”
“老师!!!!”
小皇帝被戳到痛处,眼泪更汹涌了,江司衍只好笑笑:“有人就是天生长得慢,我就慢,后来才高的。”
小皇帝被安慰到了,认真的点头,他的梦想就是能长成老师这种芝兰玉树般的男子。
陆卓懒得和他们师徒二人闲扯,转头说起了正事。
“成君进京了,你知道吗?”
“叙州州牧成君?”
“你不知道?”
“这几天事情太多,只知道有外任的官进京,却不知还有他。”
成君,最早为安国公麾下第一军师,后提升为叙州刺史,三年前朝中改制,升为叙州州牧,是真正有权力的封疆大吏。
江司衍一直没见过此人,竟不知道他也进京了。
陆卓将成君的画像展开给江司衍看:“就是他。”
“他?”江司衍一眼就认出这是晚宴盯着自己看那老头。
“他来干嘛?”
“说是给太后送寿礼。他以前在安国公麾下,我想着你这次北巡也要见安国公,不如走之前同这成君见见。”
“我知道了。看情况吧,这两天走之前有空就见。”
陆卓点头,收起了画像,江司衍脾气大,做事都凭自己心意,没人制得住,这事他点到为止即可。
小皇帝听他们聊天间隙,从内侍那神秘兮兮的拿了一袋东西,偷看了陆卓一眼,犹豫一下还是东西交给了江司衍。
“这什么?”
江司衍说着,打开了袋子,拿出了两卷明黄色的圣旨。
赶在陆卓骂他,江司衍拒绝他之前,小皇帝快速开口:“老师,此去艰险,这个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上面是空白的,已经按了玺印,您写什么都成。”
“不用。我......”
“用,用的。”小皇帝推着圣旨极为坚持,江司衍有些欣慰,想着有这个也方便,点头收下了。
第27章 成君身份
夜深,江司衍带着圣旨走出了明华殿,小皇帝目送他出去,直到见他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在廊下汇合,在内侍的指引下一同离开。
送走江司衍,小皇帝耷拉着脑袋,不敢看陆卓,自己拿出了戒尺递了过去。
“陆首辅罚吧,为了老师,朕不后悔。”
小皇帝伸出手心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等着挨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