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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出发的前一晚,段奉璋将那枚暗枭营的印鉴放到姬勉手里:
“抱歉,没有经过你允许便重启了暗枭营,有他们保护你和饱饱,我会更加放心。”
姬勉没有说什么,沉默地收下印鉴,只是脸色越发紧绷,像是被压抑到了极致。
趁姬勉放印鉴,段奉璋从背后抱住姬勉:
“猫儿别怕,我不会出事的,我们已经改变了许多事情,不是吗?而且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伟大无私,我御驾亲征只为了你和饱饱,我会活着回来跟你们团聚。”
姬勉喉咙发紧,缓了好久才回答说:“段奉璋,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一晚段奉璋和姬勉什么都没有做,就静静地躺在床上,姬勉闭着眼装睡,段奉璋睁着眼看怀里姬勉的脸。
临近天亮的时候,姬勉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恍惚间,他感觉段奉璋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段奉璋的怀抱。
姬勉没有睁眼,一直等段奉璋走出殿门后,才任由泪水落下。
他怎么可能不懂段奉璋的想法,因为懂所以才愿意让段奉璋去边关,可也因为懂才无法接受段奉璋直面这一切。
在无咎的预言里,姬勉和饱饱死于大燕内乱,如今内乱已经在巡游的时候解决了,可外乱还没有安定下来,如果西夷人打进京城,大燕再度陷入混乱,之前的努力便白费了。
所以段奉璋必须御驾亲征,亲自去打败西夷人,即使段奉璋像预言里的话一样身亡,但姬勉和饱饱却不会再像预言里一样逃跑丧命了。
姬勉睁开眼坐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昭阳殿好空好大,比他登基为帝的时候还要空旷难熬。
姬勉擦干净眼泪,沉声道:“暗枭何在?”
三道漆黑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姬勉面前,姬勉没有兴趣叙旧,直接下令:
“我命令你们,集结暗枭营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段奉璋,段奉璋活,你们活,段奉璋亡,你们就不必回来了。”
“是!”
——
段奉璋亲领二十万大军奔赴边关,赶到刘元与西夷人作战的凉州城时,刘元已经完全撑不住了,随时准备带着仅剩的容家军撤退,好在凉州城内已经空了,城里的百姓早就被转移到了其他城池。
刘元站在城门上看到段奉璋的黑甲时,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信上说有援军,但是没有人告诉他来的人是陛下啊!
段奉璋极其凶猛,带着一队人便杀进了西夷人攻城的队伍当中去,砍人跟切菜一样。
刘元见状连忙带人开城门接应,与段奉璋内外接应,将这伙西夷人全数剿灭。
段奉璋浑身是血的骑马进凉州城时,刘元乱滚带爬地从自己马上跳下来行礼:
“恭迎陛下!”
容家军怔愣了一瞬后,呼喊声响彻云霄,段奉璋甩去长刀上的血渍:
“随朕把西夷人杀回去!”
段奉璋在战场上砍人时,姬勉正坐在段奉璋平时坐的位置上批阅奏折。
太傅进御书房的时候,看到姬勉一脸严肃地样子,竟恍惚了一瞬。
曾几何时,他也希望姬勉能够安静地坐下来这样看书,可如今真看到了,太傅又觉得还是平时嘻嘻哈哈跟他作对的姬勉更好一些。
“殿下,边关军报,陛下大捷……”
姬勉早就收到了暗枭营的信鸽,得知了此事,所以此刻姬勉神色很平淡,只是点了点头问:
“老师还有别的事情吗?”
太傅怔了一下,轻声道:“殿下清瘦许多,陛下回来了以后恐怕会生气,这些奏折殿下若觉得繁琐,微臣可以代劳。”
在段奉璋和姬勉出巡的日子里,太傅便代理过国事,所以再交给太傅也不算出格,但姬勉摇了摇头拒绝道:
“闲着也是闲着,做些事也好过……满脑子都是陛下的安危,不得安寝。”
【作者有话说】
打完仗回来就和好了
第59章
姬勉远没有表面那么冷静与淡定, 自从段奉璋出征后,他的心便随着段奉璋飞走了。
如果不是有暗枭营的信鸽,姬勉恐怕连觉都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段奉璋的安危。
但饶是如此,姬勉还是食不下咽,整天愁眉紧锁,短短十几日便消瘦了几分。
见姬勉这样,太傅不由得轻叹出声,再次劝解道:
“殿下还是注意些身子……”
“老师,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姬勉送走了太傅,又坐回了原本段奉璋的位置上捏起朱笔。
原本写两个字就嫌烦的姬勉, 竟也有一天能够坐在这里两个时辰也不抱怨,姬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远在边关刚刚大捷的段奉璋正带着容家军做短暂的修整, 他并不知道暗枭营的暗卫已经悄悄潜伏进军队,护卫在他左右,毕竟军队人太多了,段奉璋身为皇帝受众将士敬仰,所以他并未察觉出异样。
段奉璋跟容老将军的后辈们商量完下一场战事的对策后,终于有时间给姬勉写封家书了。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 段奉璋就已经攒了一肚子话想要告诉姬勉,但是行军路上太着急了,如果写的太潦草, 段奉璋又担心姬勉误会,便只能强压着思念到今日。
段奉璋拿起毛笔之前,有些不知从何落笔,可等写下姬勉亲启四个字后, 心里的话便源源不断地涌现到纸上:
“刚到凉州城天气便已转凉,料想京城也是如此,猫儿勿要贪凉,记得多添衣裳……”
“国事繁琐,若有不懂之处多问太傅,但也不可太过伤神,身体为重……”
“药丸记得按时吃,不可偷懒……”
“猫儿,等我回来……”
写着写着,便写了好几张纸,放眼望去写的全是些琐事,反正没有什么正事。段奉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这些全都塞进了信封,啰嗦就啰嗦了,总好过让猫儿误会他不念着猫儿。
这封信件比捷报晚了两日日送达,送达的那天早上,姬勉刚起身准备去上早朝,脑子还有些迷糊,小鲤一脸喜色地将信呈上:
“殿下,陛下来信。”
姬勉瞬间清醒过来,他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险些没当着宫人的面哭出来,还是小鲤注意到了,连忙带人退了出去。
殿门一关,姬勉的泪就失控了,他一边抹着泪,一边抖着手指头把信拆开。
这十来天,姬勉赌着一口气没有给段奉璋捎任何信件,可当看到段奉璋的信之后,姬勉后悔了,段奉璋在边关那么危险,他不应该让段奉璋担心的……
信封拆开后,姬勉哭得更凶了,段奉璋没有一句话是怪他的,全都是在关心他和饱饱。
等信看完了,眼泪也流够了,姬勉把信仔仔细细地装进一个匣子里,放在两人的枕头边,然后才梳洗打扮前去上朝。
姬勉坐进屏风后的龙椅,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只想回去给段奉璋回信,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他还想问问段奉璋,有没有受伤。
好在昨日段奉璋刚刚大捷的消息传遍朝野,没有哪个敢不长眼睛今天来挑事儿,姬勉就这么迷迷糊糊地下了早朝,迫不及待地回了御书房写信。
姬勉虽然能够勉强批复奏折,但是写信还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要不是担心写的太多,信鸽飞不起来,姬勉恨不得连自己平时吃什么都写进去。
等暗枭营的信鸽起飞后,姬勉心情大好,连日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就连午膳都多用了一碗饭。
小鲤等人见状也跟着松了口气,姬勉终于肯好好吃饭了。
段奉璋在偷袭西夷人的前一晚,收到了暗枭营暗卫送来的信鸽,看到信鸽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傻,竟忘了暗枭营的存在。
因此两人的信件往来便多了起来,上一只信鸽还没有送到,下一只信鸽就已经起飞了。
信件的内容很少提及战事,段奉璋会告诉姬勉凉州城附近的景色和军中伙食,姬勉会向段奉璋抱怨饱饱越来越重了,他快要抱不动了。
明明段奉璋出征前,两人还在闹别扭,可真分隔两地见不上面后,思念还是战胜了一切,只能借信件聊以慰藉。
夏去秋来,姬勉枕边的小匣子已经快要装不下段奉璋给他的信了,但是他不想换更大的箱子了。
换更大的箱子就意味着段奉璋还要很久才能回来,姬勉希望段奉璋能够早日打退西夷,平安归来。
段奉璋何尝不想早点回去,只是在俘虏了西夷人的三皇子后,他听说了解毒神药火炎参的下落,就在西夷人的禁地里。
段奉璋犹豫了,战事打到这时候,众将士都累了,他或许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继续打下去。
可还没等段奉璋收手,西夷人的大皇子坐不住了,竟嚣张到带兵来挑衅。
将士们刚要熄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就连重病的容老将军,都带病求见了段奉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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