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勉还想再说什么,段奉璋起身搂住姬勉,看都不看刘尧一眼就往外走:
“跟他费什么话,我为君,他为臣,抗旨不遵杀了便是,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刘尧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能冲着两人的背影再度叩首:“恭祝陛下殿下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上马车的时候,段奉璋才轻哼出声:“这句话还算像话。”
姬勉实在不懂段奉璋为什么突然这么小气了,不过这件事情他似乎没有什么发言的权利,只能撇撇嘴当没有听见。
马车重新开始驶上前往青州的路,这一走便是整整十天,期间段奉璋和姬勉也曾在几处村子和小城落脚,虽有一处遇到过鱼肉百姓的贪官,但大多数地方,官吏都还算尽责。
这样的结果,段奉璋已经很满意了,至于那个被他碰到的贪官,他已经让人把他的尸体挂到了城墙上,用来警醒其他官吏。
这样的法子虽然残暴,但是却格外有效,百姓满意,官员们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赶到青州前一夜,姬勉难得敏锐一回,他发现段奉璋似乎有些紧张,具体表现为时不时就往外看一眼,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搓来搓去……
真是见了鬼了,段奉璋竟也有紧张的时候,姬勉一脸新奇地捧住段奉璋的脸:
“兄长,你居然也会紧张吗?”
段奉璋轻叹出声,他握住姬勉的手把人往怀里扯:
“我也是人,我为何不能紧张。”
“不过,我更多的是害怕和无奈,青州提督司徒允是陪我一起打天下的兄弟,这次来见他,不为旧情,更多的是为了试探……”
“端坐皇位不过几载,我却已经不像是我了。”
姬勉回抱住段奉璋,轻轻拍了拍段奉璋宽阔的肩膀,纠结了一瞬后咬牙道:
“没事,再忍几年饱饱就长大了,到时候让饱饱帮你。”
第53章
段奉璋听了姬勉的安慰, 只觉得哭笑不得:
“猫儿,你还记得几个月之前你说……”
“安慰你几句还当真了!”
姬勉理直气壮地推开段奉璋,他当然没有忘记, 还不是看段奉璋太可怜才这么说的,结果段奉璋这么不识好歹,非要戳穿。
段奉璋长叹出声,这才成亲多久,姬勉已经从原来那个可怜柔弱的猫儿,变成了现在嚣张跋扈的, 细细想来,还挺有成就感的。段奉璋把人重新把姬勉搂进怀里:
“你说得对,是我太较真了, 一会儿到了提督府就说你是我的侍读,先别暴露真实身份。”
一路走来, 姬勉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开玩笑,他乖乖地点头说:“微臣遵旨,陛下~”
“侍读好生冒昧,今晚留下伺候朕怎么样?”
“谁家侍读给皇帝侍寝,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朕可是皇帝, 朕说可以就可以。”
“谁还不是个皇帝了!”
打闹嬉戏间,马车汇入官道,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姬勉透过窗子的缝隙往外打量:
“是不是快到了?”
段奉璋往外看了一眼,不放心地给姬勉戴上了帷帽,再次嘱咐道:
“确实快到了,你记住若有意外, 御林军会先送你离开,你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办法脱困。不过这些都是未雨绸缪,你不必太过担心。”
姬勉点头应了:“我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先跑了你才好出手。”
段奉璋无语:“……倒也没说错。”
马车行驶进青州城,缓缓停在城中提督府门前,给段奉璋姬勉二人驾车的小兵跳下车来,向提督府门口的护卫拱了拱手道:
“烦请禀告司徒大人:京城段家来客。”
段奉璋和姬勉此行的目的地是保密的,就连那些被试探的大臣都不知道,因此青州提督司徒允更不会知道。
提督府门口的护卫一开始还有些高傲,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等着吧,先把马车停一边去,别挡道。”
小兵不恼,却也没有任何动作,笑话,只有别人挡他家主子路的份,谁敢说他家主子挡别人的道,就算是挡了也是对方的福分。
护卫找到正在算账的二管家:“外面来了几辆马车,什么规矩都不懂,一来就挡了我们提督府的大门,还说是什么京城段家……”
二管家一听,脸色煞白手底下的算盘抖了三抖,起身给了护卫一个耳光:“蠢货,除了当今圣上还有谁敢这么自称!”
说完,二管家脚步不停,赶着去向大管家和提督夫人禀报此事。
姬勉戴着帷帽,在车上等了一会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为了赶路,他们起的格外早,虽说路上也能眯一会儿,但是终究睡不踏实。
“困了?”
段奉璋隔着那层月白纱捏了捏姬勉的脸颊,
“今晚就能睡床了,再忍忍。”
姬勉拍开段奉璋手,在帷帽里翻了个白眼:“谁家皇帝会对自己侍读动手动脚啊,少占我便宜。”
两人又要开始胡言乱语,互相动手动脚前,马车外终于传来动静。提督府的正门被猛地打开,一位穿着素雅却不失精致的女子带着一队人匆匆走出府门。
段奉璋攥住姬勉的手,打开了掩着的车窗。
来人是司徒允的夫人谢媛,她与司徒允是青梅竹马,司徒允跟随段奉璋一起征战沙场前就成亲了,因此她是认识段奉璋的。在看到段奉璋之前,谢媛还担心自己认错,可在看到马车上熟悉的人脸时,她停在马车前,干脆利落地下跪行礼:
“臣妇携提督府家眷叩请圣安。”
段奉璋松开姬勉的手,先一步下马车俯瞰众人:
“起来吧,司徒允什么时候回来?”
谢媛起身后,脸上带了几分笑意:“陛下请,屋内已备好了茶点,司徒允在城外的练武场忙活呢,恐怕还要几刻钟才能回来。”
段奉璋点点头却没有动腿,他侧身将姬勉扶下马车,才对谢媛开口道:“走吧。”
谢媛偷偷打量着这位跟段奉璋并行的人,出于谨慎还是开口问道:“陛下,敢问这位小公子是?”
“随行的侍读罢了。”
段奉璋回答的像是不在意的样子,但一个能跟皇帝并行的人怎么会是普通的侍读,谢媛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温婉地向段奉璋介绍府内的布局以及司徒允最近的情况。
“前些日子陛下成亲,司徒允差点就偷溜进京给您贺喜了,可惜隔壁州县突发匪患,司徒允只能先带兵前去剿匪,没能赶上进京的时间,只好作罢。”
“他这性子真是……”
段奉璋无奈地摇了摇头,司徒允以前在战场上就有些莽撞,如今做了提督竟还是这样。
“您也知道,司徒允他杀猪匠出身,性子鲁莽,有时候脾气上来了,除了您谁都拽不住。”
谢媛笑容依旧,只是袖子下的手没忍住握起了拳头,司徒允若是在这里可能不在意那些小事,可她注意到了,段奉璋带的御林军太少,这不对劲。
皇帝出行只带了这么点人,原因只有一个,段奉璋不相信司徒允,有一部分藏在了城外。
段奉璋和谢媛一路上都在聊司徒允,姬勉听得无聊,悄悄落后了两步掐了朵花捏在手里玩。
等到了候客厅,见到了热腾腾的糕点和茶水,姬勉才丢了花去摸糕点。
段奉璋的背后就像是长了眼一样,扭头握住了姬勉去摸糕点的手:“先洗手。”
姬勉撇了撇嘴:“臣遵旨。”
谢媛更觉得这个侍读不简单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贴身丫鬟:“快去带小公子洗手。”
没了姬勉,段奉璋身上的气势突然压了下来,谢媛手里的帕子越捏越紧,脸上笑意不敢减半分:
“陛下,您跟司徒允多年兄弟,怎么来之前也不说一声,好叫司徒允在城门迎您。”
段奉璋还没说话,厅外突然传来司徒允的声音:“不是说陛下来了,人呢!”
这暴躁的语气一听就有怨气,段奉璋似笑非笑地看向谢媛:“原来司徒允还记得朕跟他是兄弟啊……”
司徒允一身甲胄,腰间还挂着把大刀,一进厅里便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徒允这礼行的浮夸又别扭,谢媛在一旁看得满脑门火,这是闹哪门子脾气,陛下都在面前了还敢作妖!
谢媛还想帮司徒允找补,段奉璋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段奉璋转身坐到主座,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问:
“听闻爱卿前些日子准备无召入京,可有此事?”
司徒允满脸不忿地撇过头去:“确有此事,陛下罚臣吧。”
谢媛已经木了,她没招了,希望段奉璋只罚司徒允一个人,别罚她和她儿子。
洗完手的姬勉溜溜达达地进来了,他看着跪在厅内的人,想起来段奉璋初次进宫时,这人曾嘲笑过自己,他不爽地坐到角落里,伸手去摸糕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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