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奉璋有些哭笑不得,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一件事,怪不得段奉璋去冷宫拿东西的时候,姬勉床褥下有那么多东西,看来姬勉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到这里。
段奉璋把印鉴放到姬勉的枕头下,弯下腰来开始摸索床褥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果然有零零碎碎的东西,段奉璋拿出靠床边的一部分:几张写着段奉璋和段承煦的大字,大字歪歪扭扭,但是能够看得出来书写之人的认真,还有一块绣着龙纹的手帕,是不知道哪次给姬勉擦泪落下的手帕……
段奉璋将东西放回了床褥下,上床后轻轻将姬勉揽进了自己怀里。闻着鼻尖独属于姬勉气息,段奉璋闭上眼无声祈祷:猫儿,再快些认清心意吧,否则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
次日一早,姬勉刚起身,小鲤喜气洋洋地带人来伺候姬勉洗漱。
或许是有了新的主事人,昭阳殿的宫人们条理了许多,再没有了原来有些闹哄哄的场景。
给姬勉梳头发的时候,小鲤趁机禀报:
“殿下,织造司的人画好了凤袍和凤冠的样子,一早便送过来等您过目呢。”
过了个生辰,姬勉几乎要把成亲这回事忘了,他被段奉璋忽悠着同意了成亲,才不过几天,织造司图样竟然就画好了。
姬勉难得把其他事情排在早膳前面,吩咐小鲤先把图样拿过来看看。姬勉实在是好奇,他一个大男人到底怎么穿凤袍戴凤冠。
皇朝更迭时,织造司的大部分宫人都被留了下来,她们一直想着向新皇表明忠心,但自段奉璋登基以来,织造司便被闲置了。
段奉璋本人不爱奢靡,生活节俭,龙袍冕服能洗洗接着穿,就绝不换新的。段奉璋的后宫又是空的,织造司连向后妃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帝后大婚,织造司憋着劲儿向皇后展示他们的用处,图样递过来的时候竟不是几张,而是厚厚一摞。
小鲤劝道:“殿下,早膳已经备好了,不如等用完慢慢看。”
姬勉好奇地翻了几张图样,一张比一张华丽,好奇的心思一下被熄灭了,他还给小鲤:
“你说得对,我还是先吃饭吧。”
吃过早膳,姬勉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堆图样,转身就去了偏殿看饱饱,成亲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再者段奉璋可是皇帝,这事儿还得段奉璋做主。
今日的早朝格外久,昨天组建内阁的风声一出,整个朝堂便热闹起来,段奉璋耐着性子听了一上午吵架,下朝后便直奔偏殿,他都不用猜,姬勉肯定在陪饱饱。
果然,姬勉正在床上陪饱饱抓手玩。
段奉璋直冲姬勉而去,把姬勉完全抱进怀里深吸了一口,被吵得嗡嗡响的脑袋恢复了不少。
姬勉下意识跟着闻了闻自己身上:
“怎么了?是不是饱饱的臭臭弄到了我身上?!”
“早知道就听你的话不学着给饱饱换尿布了,肯定是弄到身上了。”
段奉璋原本放松的神情一僵,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姬勉。
倒不是嫌弃姬勉和饱饱,只是……臭臭的……段奉璋恍惚间似乎真得闻到了淡淡的臭味。
姬勉见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淦,我第一次设置抽奖,没想到一个月只能设置一次,早知道拉长点时间了……
第34章
段奉璋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被姬勉骗到的一天, 他盯着怀里的姬勉,故作严肃地质问:
“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姬勉笑得更得意了, 他拍拍段奉璋的胸口:“陛下,我的九族除了饱饱就只剩你了,诛我九族跟你直接自尽没区别。”
“不对。”
姬勉:?
段奉璋直接把人扛到了肩上:
“诛九族是对外人的惩罚,对内人的惩罚是侍寝。”
“段奉璋,你快放我下来!”
姬勉一听侍寝就害怕了,偏偏被段奉璋扛在肩上, 连挣扎也只能拨弄两下小腿,生怕自己被丢出去。
“段奉璋,我错了, 我不该骗你。”
硬的不行,姬勉试图来软的。但段奉璋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歇, 直奔内殿的龙床而去。
等被扔到龙床上,姬勉也没有放弃挣扎,可他的力气太小了,仰起身子就被段奉璋压回床上,双手也被按在脑袋上,这下是彻底逃不开了。
姬勉委屈巴巴地盯着段奉璋求饶:“陛下, 我错了,我们一起去带饱饱晒太阳好不好?”
段奉璋眼神幽暗,上下扫视着姬勉:“还叫我陛下吗……”
姬勉就算是再傻, 也能听懂段奉璋的暗示了,他耳根一热,顶着段奉璋的注视道:
“夫君,我错了。”
“夫君不怪你, 夫君疼你。”
说完,段奉璋俯身,堵住了姬勉那张犯过错的嘴。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亲吻,但却是姬勉第一次没有闭眼,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段奉璋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以及已经溢出来的爱意……
一只大手盖住了姬勉的眼睛,段奉璋轻叹一声,在姬勉的耳边说:
“猫儿,再看下去,我可就要做更过分的事情了。”
姬勉完全没想过自己可以拒绝,竟然乖乖闭上了眼睛:“我闭上了!”
段奉璋轻笑出声:“乖猫儿……”
两刻钟后,姬勉红着嘴巴,衣领有些凌乱地走出正殿,段奉璋洗了澡换了衣服,也红着嘴唇到偏殿去寻姬勉。
段奉璋一靠近姬勉和饱饱,姬勉就瞪着他嘀咕:
“骗子,就不该相信你。”
段奉璋丝毫没有作为骗子的自知之明,理直气壮地狡辩:
“这不能怪我,猫儿那样看我,我怎么控制的住,况且猫儿不是很内疚不能亲自喂养饱饱吗,我这是在帮你。”
姬勉磨了磨后槽牙,最终喉咙里挤出来一句不算威胁的威胁:“以后再也不信你的话了。”
段奉璋知道不能再继续胡说八道了,真把姬勉惹生气就不好哄了,他连忙转移话题:
“我听说织造司把凤袍和凤冠的图样送来了,猫儿有喜欢的吗?”
正在床上逗弄饱饱的姬勉闻言表情一僵,他搞不懂,都是红色布料,金色凤纹,那一摞图样到底有什么区别……
还有凤冠也是,红宝石镶嵌在凤眼还是凤尾很重要吗……
姬勉沉默片刻后,表情有些气馁:“这个大典非要举行不可吗?”
段奉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挥手让所有宫人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一家三口。
段奉璋坐到姬勉身边,握住姬勉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
“猫儿,我只会有饱饱这一个孩子,饱饱日后必然要做皇帝,可若是饱饱顶着一个母不详的名号,其他人会嘲笑饱饱,欺负饱饱的。”
段奉璋纯粹就是在哄姬勉,这世上有几个人敢嘲笑皇帝母不详,怕不是家里脑袋太多,嫌活太久了。
但偏偏姬勉就吃这一套,他对饱饱总是有过多的愧疚与怜爱,一听会有人嘲笑饱饱,欺负饱饱,姬勉瞬间就变得斗志满满,他甩开段奉璋的手站起来:
“走,我们一起去挑图样。”
段奉璋松了口气,这次忽悠完,姬勉估计到等到大典结束后才会反应过来吧。
——
正殿的书案上,织造司的图样摆了一整桌子,姬勉按照自己的审美,把那些太过花哨和奢靡的全都挑了出来:
“我知道国库亏空,封后大典还是一切从简吧。”
段奉璋不想一切从简,他都做皇帝了,他当然想要给心爱之人一场无比隆重的成亲仪式。
“猫儿,其实国库……”段奉璋看了一眼姬勉捡出来的图样,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变了,“你说得对,应该一切从简。”
这都画的什么东西,姬勉是个人,又不是会动的展示架,什么东西都往礼服和凤冠上堆,织造司真是疯了。
最终段奉璋和姬勉选定了一套简单别致的礼服,凤袍虽是女子衣裙的款式,但领子高高束起,裙摆也没有那么夸张,全身唯有金色凤纹的花样缠绕,很适合姬勉。
凤冠的样式也从轻从简,省的姬勉顶一天的金疙瘩,把脖子累坏。
至于段奉璋当日要穿的龙袍,段奉璋的要求很简单,与姬勉相配即可。
织造司收到选定的图样,便开始忙碌起来,距离封后大典只剩不到三个月,她们要点灯熬油地赶工,争取两个月完工,留足修改的时间。
跟织造司一起忙起来的还有姬勉,过去几个月,他虽住在昭阳殿,但却从不插手宫中事务,哪怕封后的圣旨下达,姬勉也没有当皇后的自觉,段奉璋当日的一番话点醒了姬勉。
不管饱饱未来的意愿如何,起码在未来十几年里,饱饱都要顶着太子的名号在宫里生存。
因此身为皇后,也身为饱饱生父的姬勉,便不能再像原来一样龟缩在昭阳殿里了,他要让整个皇宫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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