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以前没少发生,姬勉这次终于察觉到了不好意思,连手也不往段奉璋脖子上挂了。
姬勉闹小脾气的时候,什么都可能做,只是没有把手放在他脖子和肩膀上而已,段奉璋并没有在意。
只是段奉璋把姬勉放下后,帮姬勉脱衣服时,姬勉拽住了领口:
“我自己来就好。”
段奉璋盯着姬勉的时间有些长了,只着一身单衣的姬勉,脸颊不受控地烧了起来。
姬勉伸手捂住脸上的破绽:“我要洗澡了,你快走吧。”
段奉璋拒绝:“不行,你一个人进水我不放心。”
姬勉承认自己之前偷懒,会让段奉璋帮忙脱衣服,还让段奉璋把他抱进去。
可是那样是不对的,姬勉扭捏了好一会,最后自己脱下了单衣,一点点往浴桶的方向挪。
期间姬勉抬头看了段奉璋一眼,漆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一片平静,宛若死水。
姬勉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白,但肚子涨起,大的瘆人,而手臂和身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伤痕。不知道为什么,姬勉突然有些委屈和难过,好在他可以背过身去,不让段奉璋看到自己的丑态。
姬勉进了浴桶后,段奉璋便离开了:
“洗完叫我,要是不好意思,叫吉瑞也行。”
段奉璋走后,姬勉摸了摸大大的肚皮,心想:饱饱,你肯定不会嫌弃亲爹的吧……
肚子里一片晃动,姬勉触碰的地方像是有饱饱的小手迎合。
姬勉温柔地拍了一下,还是自己孩子靠谱听话。
段奉璋不是没有注意到姬勉的异样,可姬勉孕晚期闹得小脾气五花八门,有时候只是枕头放的不对,就要抱着被子掉泪,所以段奉璋便把姬勉身上那些类似于害羞的情绪当成了发脾气、
等洗完澡就好了,段奉璋自以为完全弄明白了姬勉。
这个错觉是在姬勉洗完澡之后,要去偏殿睡觉的时候被打破的。
姬勉已经换好了寝衣,手里抱着软枕,一声不吭地往外走。
段奉璋把人拦住也只得到姬勉一句:“我要跟饱饱单独睡。”
姬勉都这么说了,段奉璋哪还有理由留人,可抱着姬勉睡惯了,段奉璋那还睡得着。
翻来覆去半个时辰后,段奉璋示意宫人们不许出声,自己轻手轻脚地溜进了偏殿。
姬勉想跟饱饱一起睡,段奉璋想跟饱饱他爹睡,各睡各的不耽误。
月光斜斜洒在偏殿的床前,段奉璋借着这点月光,确定姬勉已经睡熟了,他先低头亲了亲姬勉的侧脸,在心里无声地说:饱饱,我来陪你爹睡觉了,你要乖乖的。
姬勉也早就习惯了段奉璋的存在,几乎是段奉璋刚躺上床,姬勉就踢走了软枕,把自己砌进了段奉璋的怀抱。
一夜好眠,姬勉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还是抱着段奉璋睡得。
偷溜去偏殿配姬勉睡觉的日子又过了许久,久到御花园里的桃花开了,姬勉去御花园散步,看到花开便想吃桃花饼:
“陛下,我想吃桃花饼。”
姬勉已经快要生了,现在他的意愿比圣旨还圣旨。姬勉说想吃,段奉璋便立刻亲自去摘桃花。
姬勉坐在亭子里,屁股下是吉瑞带的软垫,亭子外,段奉璋身上穿的玄色龙袍落满了桃花。
一阵风吹过,桃花飘进了亭子里,姬勉伸手接到几朵,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啊……
段奉璋好不容易摘了一小捧,结果全被风吹走了,他拧着眉吩咐道:
“去给朕拿个口袋。”
姬勉也注意到了,咯咯咯偷笑了好几声,牵动着肚子也抽搐了两下。
下一刻,肚子抽搐的频率加快了,姬勉下意识抱住肚子站起来,这时姬勉才感觉到,鞋袜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姬勉下意识喊:“段奉璋……”
段奉璋扭头看到的便是姬勉抱着肚子摇摇欲坠的画面,他冲到亭子里把人抱起:
“传太医!”
姬勉攥住段奉璋的领口,像是攥住了自己的勇气,眼里的泪要掉不掉:
“段奉璋,我还没吃到桃花饼……”
【作者有话说】
话本子:如果没有我,你们啥时候才能成事!
第21章
段奉璋不敢停下脚步, 甚至不敢低头看一眼姬勉,他怕他腿一软就站不起来了:
“没事的,猫儿, 一定会没事的……”
姬勉终于被放置到昭阳殿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产房,同时栗茗也迅速赶了过来。
“陛下,您先出去吧,这里交给微臣。”
段奉璋没有动,浑身僵硬地站在不碍事的地方看着姬勉。
栗茗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连忙净了手带着稳婆开始忙活, 姬勉的羊水已经破了,生死就看今天。
姬勉只觉得浑身都在痛,明明是青天白日, 眼前却全是星星。苦药一勺勺灌进嘴里,耳边是稳婆声嘶力竭的尖叫。
姬勉觉得好累好痛, 不由得喃喃道:
“饱饱,我们一起……”
“不许!朕不许!”
段奉璋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醒了昏沉的姬勉,他紧紧攥住姬勉的手,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
“猫儿,求求你, 再用点力,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姬勉累的眼睛都闭上了, 他心想,段奉璋都是皇帝了,不会一个人的,以后段奉璋会有更多孩子。
“猫儿, 如果你死了,我也没办法独活。”
姬勉的意识已经飘走了,听到这句话后却猛地睁开眼盯着段奉璋:
“不行!你不能死!”
段奉璋没想到这句话这么有用,他连忙把参片压到姬勉舌根下:
“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只要姬勉泄气,段奉璋就说自己要陪葬,姬勉顶着生产的痛怒骂段奉璋,什么脏话都说了出来。
终于,婴儿孱弱的哭声响起,姬勉强撑着看了眼孩子,用最后的力气喃喃道:
“居然生下来了……”
随后,姬勉失去了意识,这次不管段奉璋怎么威胁,姬勉都没有睁开眼睛。
段奉璋顾不上孩子,扯着栗茗的领子拽到床边:
“孩子生下来了,姬勉怎么又晕了!”
栗茗给男子接生成功,正沉浸在‘我是神医’的喜悦中无法自拔,被段奉璋的一句话也吓得不轻,结果他给姬勉把了下脉,又看了看身体的状态后,险些没忍住翻白眼:
“陛下,殿下累了,现在睡得正香。”
“接下来可还会有性命之危。”段奉璋忘不掉刚刚姬勉死气沉沉的样子,还是不放心。
栗茗拱拱手道喜:“陛下,父子平安,接下来殿下只需要静养,您大可放心。”
胸腔里的闷气终于散开,段奉璋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他抹了把脸,转身看向被奶娘抱着的孩子:
“是男孩还是女孩?”
奶娘低声报喜:“恭喜陛下,是位皇子!”
段奉璋点点头:“好生照顾。”
说完,段奉璋扭头把姬勉从头到脚包进被子里,打横抱起直奔昭阳殿,吉瑞则带着宫人在后面急匆匆地追。
——
姬勉这一觉睡得极沉,耳边陆陆续续传来各种声音,嘴里也沾染上了药味。
但姬勉不想睁眼,生饱饱的过程实在太累太痛了,姬勉想继续睡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姬勉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飘走了,结果却被熟悉的声音拉住了:
“猫儿,你要去哪儿?”
姬勉扭过头去,看清来人是谁后兴奋地朝对方跑去,他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娘亲——那位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宫女王氏。
姬勉像小时候一样上前抱住了王氏的腰:
“娘~我好想你~”
王氏温柔地摸了摸姬勉的头:
“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姬勉眼睛有些酸涩,费劲力气也没有控制住掉泪:
“可是我太想你了,我想去找你。”
王氏用袖子给姬勉擦了擦脸上的泪,安抚道:
“猫儿乖,有人等着你呢……”
姬勉摇着头拒绝:“我不管,娘,我……”
可不管姬勉怎么拒绝,王氏都转过身去离开了,姬勉想要追过去,却又被东西绊住了脚步,他摔倒在地上哭嚎出声:
“娘——”
“猫儿,你醒了!”
段奉璋激动地把姬勉抱进怀里,扭头冲着外面大喊:
“叫太医!”
姬勉的眼泪还在流,他动动嘴唇想说什么,身上各种不适瞬间砸进他的知觉。
段奉璋把耳朵凑到姬勉嘴边:“猫儿你说什么?”
姬勉最不能忍受的还是腹部的难受,那已经不是单纯的饿了,肚子里像是多了一个无底洞,姬勉强行挤出一点声音:“我,饿……”
段奉璋闭着眼仰起头深呼吸好几次,才把泪意压回去,他紧紧抱着姬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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