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勉犹豫和怔愣的时候,段奉璋偷偷用嘴唇蹭了一下姬勉的后颈,那里被自己揉得有些泛红,很像是……
姬勉挠了挠后颈,心想,算了,他现在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先这样了。
“反正,如果你后悔的话提前告诉我。”
段奉璋道:
“好,如果我改变了主意,一定会提前告诉你。”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把猫儿骗到手,段奉璋绝没有把旨意收回来的可能,除非他死了。
——
姬勉接受了几个月后成为皇后的命运,但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同时姬勉也感受到了跟段奉璋一张床睡的好处,孩子月份大了,他晚上起夜频繁,还会时不时就会抽筋。
这时候段奉璋的用处就展现出来了,段奉璋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姬勉的不舒服,不管是起夜还是揉腿,段奉璋都能把姬勉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所以哪怕等到了孩子八个月大,姬勉仍旧一副脸色红润,神清气爽的模样。
反倒是段奉璋每天精神不济,神色郁郁。
就连来给姬勉请平安脉的栗茗,都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段奉璋:
“陛下,注意身体,憋久了其实可以……”
段奉璋脸色彻底沉下来:
“胡说什么,朕只是,有些担心。”
段奉璋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姬勉散步的背影,表情满是担忧:
“古往今来,从未有男子生子,朕很害怕。”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杀神陛下,如今竟也因为深爱之人产子而忧虑不已,栗茗恍然大悟,躬身行礼道:
“陛下,其实前朝是有先例的。”
段奉璋猛地看向栗茗:“细说。”
栗茗道:“前朝姬氏有位王爷,曾为了留住自己的男妻,逼迫男妻为他产下一子,此事在太医院的古籍中有记载。所以微臣怀疑,当年贵妃应当是给殿下喂错了药,把毒药喂成了产子的秘药。”
段奉璋根本不在意什么王爷和秘药,他只在乎一件事:
“那位男妻怎么生的孩子?顺利吗?”
“顺利,男人产子的过程在古籍中也有记载,那位男妻生下了一位小世子。”栗茗说到这里,表情仍然凝重,“不过,殿下的问题不在于产子的过程,而在于殿下曾吃过的毒药。”
“殿□□内如今维持着诡异的平衡,微臣担心生产当天,这种平衡会被打破,届时……”
姬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扶着肚子看到段奉璋和栗茗都很严肃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严肃?”
段奉璋借着给姬勉脱大氅的动作,隐藏起脸上的凝重与严肃:
“猫儿,你还记得贵妃都给你吃过什么药吗?”
姬勉摇摇头:“当然不记得,那时候我吃毒药比吃饭都多,怎么可能记得住嘛。”
段奉璋心里一沉,贵妃宫里的地皮他都让人扒了一遍,一无所获。
“不过,当时的御医把我每天服用的毒药整理成了小册子。”
第19章
在给贵妃儿子当药人的那段日子里,姬勉也曾得到过微薄的善意,尽管那位御医的善意仅有几块糖糕,还有一本详细记录了姬勉服用药物的册子。
最后一次见面时,御医满脸释然地嘱咐姬勉:
“猫儿,这本册子一定要收好,或许未来有一日,能够有人帮你解决这些毒药……”
随后,这位御医便随贵妃家族的灭亡而消失了。
段奉璋得知有这本册子,一把握住了姬勉的手:
“那本册子在哪?”
姬勉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是失败了:
“在冷宫我房间床褥的下面。”
“吉瑞,你带人——”段奉璋发现自己等不及了,“算了,我亲自去取。”
段奉璋披上大氅,转身就要离开,临走前他摸了摸姬勉的头顶:“别怕,你的身体一定会没事的。”
亲眼确定段奉璋已经离开,姬勉扭过头来跟栗茗说:
“栗太医,如果生孩子的时候我遇到危险,就把我们两个都放弃掉吧。”
栗茗得知有详细记录后,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结果转身就被姬勉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什么叫都放弃掉,这不就是让他放任姬勉父子俩去世,到时候就不是一尸两命,是一尸三命,他这个太医也得跟着上黄泉路。
栗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殿下,微臣的医术尚可,不至于……”
栗茗看上去都快哭了,姬勉没有再继续解释,只能敷衍地点点头,坐到了小榻上看话本。
其实姬勉对于生死相当看的开,能多活一天就能多吃一天的饭,若是真活不过去了,临死前别饿着上路就好。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姬勉本想着只要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就好,可听了段奉璋一席话后,姬勉意识到,如果没有孩子“母亲”在,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像自己一样长大。
姬勉不想让饱饱重复这样无望的人生,所以不如陪他一起离开,只是这样的想法似乎太过惊世骇俗了……
——
段奉璋赶到冷宫后,独自进了姬勉的住的房间。
姬勉的房间仍然破破烂烂的,段奉璋没有过多观察姬勉的收藏的各种小物件,径直走到姬勉床前掀起床褥。
看清床褥下的东西时,段奉璋身形僵住了,他有些庆幸是他亲自来的,也没有其他人看到姬勉床下的东西。
几本册子旁边有一块玉牌,上面刻着繁杂的花纹,花纹中间包裹着的字是:枭。
段奉璋也是当了皇帝之后,才知道前朝还有暗枭营,他们是被姬氏皇朝长年累月培养出来的暗卫,神秘且强大,还只服从皇帝的命令。
段奉璋一直没有把这伙人当回事儿,毕竟暗枭营真有那么厉害,他当皇帝也不会那么顺利。
可现在疑似暗枭营的玉牌,竟然出现在姬勉床下,段奉璋不愿意多想,伸手抓起那几本册子,给姬勉铺好床褥后转身离开。
回昭阳殿的路上,段奉璋一直在想姬勉的出现与存在。
姬勉就好像是一只可怜可爱的流浪猫,偷摘花瓣结果被段奉璋欺负了,肚子大了又被无咎带到段奉璋面前,想要逃跑却被段奉璋锁在昭阳殿……
可如果姬勉一直都掌控着暗枭营的话,那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有多少是意外,有多少是算计呢,宫里宫外还有多少人是暗枭营的人……
更让段奉璋心悸的是,姬勉那次逃跑,如果他没有及时去追,他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姬勉了……
这样的恐慌让段奉璋有些迫切地见到姬勉,段奉璋快步赶回昭阳殿,看到姬勉窝在小榻上看话本的时候,心突然安定下来。
只要姬勉还在就好……
段奉璋把册子交给栗茗:“皇后和朕孩子的命就交给你了。”
栗茗打开册子翻了几下,确定有关药物记录后,郑重道:“微臣遵旨。”
栗茗神色匆匆地离开后,段奉璋挥手让吉瑞等人退下,他想再给姬勉和自己一次机会。
不管姬勉做过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姬勉愿意留下来就好。
姬勉看得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殿内已经没了人,唯有后背靠过来的温度提醒他,段奉璋又来抱他了。
姬勉头也没回地说:“陛下,我看完这几页就不看了。”
这当然是一句废话,姬勉回回都这么说,回回都不看到结尾不停手。
但这次不一样,段奉璋抱他的力气有些重了,还有段奉璋头上的冕旒好凉,滑进他脖子里去了。
姬勉想躲开,段奉璋却不肯,执意要把人困在怀里:
“别动,猫儿,我想问你件事。”
姬勉眼睛还留在话本上:“什么事儿?”
“你知道暗枭营吗?”
姬勉伸手挠了挠被段奉璋蹭痒的后颈:
“当然知道,我父皇还有兄弟们死绝之后,暗枭营就主动找上我了。”
段奉璋完全没有想到姬勉这么坦诚,不过也同时让他松了口气,既然姬勉敢说,就说明姬勉应该没做过什么事。
听不到段奉璋的回答,姬勉又去看话本,嘴里嘀咕不停:“这书生怎么还没死啊……”
“那现在暗枭营的人还听你的话吗?”
“早解散了。”
……?!
段奉璋松开姬勉,把话本子收起来,逼姬勉看向自己:
“解散是什么意思?”
姬勉见话本被没收,一脸失落,说话也没有了耐心:
“我都不当皇帝了,还留着他们干嘛,所以我就让他们回家种地去了。”
姬勉说得理所当然,段奉璋却听的眉头紧皱,这么危险的一伙人,被姬勉放走后,真得还能老老实实地种地过日子吗?
姬勉小心翼翼地去抠段奉璋手里的话本,就还有几章大结局了,正是心痒难耐的阶段,姬勉说什么也不能停下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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