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染放缓了步子,却在拐角撞进洛映的怀里。
洛映道:“走路也能发呆?得亏我站在这里,不然你就要撞墙上了。”
秋染失笑:“我追不上仙尊。”
洛映道:“你喊一声,我就停下了,怎么就追不上?”
秋染垂眸,道:“我怕我一出声,仙尊就跑了。”
“染染,你今日很奇怪。”洛映揽着他的肩膀,“明知你在,我跑什么?”
秋染嗯了一声。
“我看到你做了好多鱼。”洛映头微歪,贴在秋染的头上,“染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
“猜的。”
洛映趁机在秋染脸上亲了一下,“我也喜欢染染。”
秋染心里砰的跳了一下,滚烫的,又带着些许酸涩,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
洛映替他说了:“染染也喜欢我。”
秋染失笑,轻轻嗯了一声,“喜欢。”
“等明日解决完谢无涯,我们就成婚,”洛映声音浅浅的,对未来充满向往,“你想把轻渊当成亲父亲,那就让他坐主桌,扶苏想必很快就会带他回来了。”
秋染眼睫颤了颤,轻声打断,“仙尊。”
洛映看他,嗯了一声,“怎么了?”
秋染道:“明天,我……等处理完谢无涯,我想与你说一些事情,如果仙尊听完,还愿意接纳我,我……”
“什么事?”
秋染没说,只是握着洛映的手往主殿走去,边走边轻声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鱼已经摆在桌子上,盘子有特殊的保温效果,热气腾腾。
两人紧挨着坐下,秋染给他夹了一筷子放在碗里,“仙尊尝尝合不合口味。”
洛映尝了一口,总觉得这个很熟悉,很久远,像是他记忆深处,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给他做的那种味道。
“好吃。”
洛映想不起来,他的神魂在历劫时出了问题,虽然侥幸被蓝音所救,可那些记忆却散了。
这鱼……
洛映一边吃,一边努力回忆,可也仅仅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
她钻进秋染被窝,却被毫不留情的连人带被子扯出来,扔出去。
还有夜里,尚未化形的她从门缝里看到秋染用手解决,却染满血腥的可怜模样。
零零散散,拼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满满的都是秋染,并无秋子鱼。
他隐约猜到自己为何会化成女子。
洛映取下秋染手上的粉色镯子,刚放下,镯子就变成袅袅的模样。
秋染愣了一下,目光从自己的手腕落到袅袅身上。
他怎么忘了袅袅还在他身上。
袅袅突然钻进他怀里,跨坐着搂着他的脖颈,“染染。”
秋染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安静吃鱼的洛映,最后一晚,他任由洛映乱来。
他只是不明白,洛映明明与袅袅共感,究竟是如何做到神色自若继续吃鱼的。
洛映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鱼,将刺一根根取下,喂到秋染嘴边,“张嘴。”
秋染将怀里不安分的人重重的按下去,张开嘴含住鱼肉,胡乱嚼几下咽下去。
一顿饭几经波折吃完,秋染抱着袅袅进了内殿,洛映让人撤了碗筷,也跟上秋染。
后半夜,秋染将袅袅清理干净,重新变回镯子。
“在想什么?”秋染沐浴完,见洛映在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仙尊?”
洛映嗯了一声,攥着秋染微凉的手,“想起了一些往事。”
秋染指尖缩了缩,他明明亲眼看到洛映毁了记忆,“什么往事?”
洛映问:“袅袅是我历劫时的躯体,染染喜欢吗?”
秋染拿开洛映的手,道:“只要是仙尊,我都喜欢。”
秋染拿出一坛千年佳酿,给洛映倒了一杯,问:“仙尊要喝吗?”
他没等洛映回答,就将酒杯凑到洛映唇边,洛映看着秋染,张开口任由秋染给他喂酒。
秋染不厌其烦的给他喂了近乎小半坛酒,见洛映终于有了些许醉意,秋染就将他搂在怀里。
可他还不曾做什么,就突然被洛映推到桌子上。
秋染愣住。
“染染。”洛映按着秋染的肩膀,俯身重重的亲下去。
酒味辛辣,后劲又带着几分甜意,秋染看了一下两人的处境,眸子泛着暗芒。
洛映似是醉了,又似是没醉,脸红的厉害。
秋染吻上去,又很快分开:“仙尊想做什么?”
洛映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扯开秋染的腰封,顺着他的后腰摸下去。
秋染怎么可能不明白洛映此举的意图,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阻止,他不舍得推开洛映。
或许明日就会再无相见之日,既然他家仙尊想要,那就随了他的愿。
“染染。”洛映还有些晕,安抚性的亲在秋染的唇角,“我醉了,是不是做什么都可以?”
秋染失笑:“傻子。”
洛映咬破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一些,将事先准备好的芝麻粒大小地神魂印记取出来。
不似寻常神魂印记融入他人神魂,而是他特意凝炼出来,此举可以躲避天道,在明面上不插手他历劫的同时,又能在秋染生命垂危或者神魂将散之际保他一命。
此举,他只想图个安心。
将神魂印记放进去,洛映就抽出手指,任由自己醉倒在秋染身上。
“头疼……”
秋染将方才那股怪异的不适压下去,抱起洛映,放在床上,低笑道:“头疼那就好好睡一觉。”
第79章 真幽黎出现
秋染坐在窗前毫无睡意。
也不知父亲怎么样了, 扶苏有没有找到他,父亲有没有受伤。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苍白。
身后是洛映均匀的呼吸声。
千年佳酿,洛映只喝了半坛不到,就醉得不省人事,酒量差得离谱,却偏偏好这口。
秋染回过头,看向床上抱着枕头睡的正香的洛映, 脸红扑扑的, 一直红到脖颈处。
这家伙也不知做了什么美梦,连睡着都在傻笑。
秋染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回头, 继续看着窗外。
今夜是十五, 月亮很圆,银色的光倾洒在院子里,将每一株花草都照得清清楚楚。
谢无涯这几日并没有离间他与洛映, 可好像也用不着离间了。
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秋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又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五岁的他,因为魔源疼得浑身颤抖地站在扶苏殿门口,看着殿内吵得正凶的父亲与神君,洛映过来了, 将他抱在怀里, 温柔的道:“别怕。”
那是他第一次感知到善意, 身上所有的痛意似是都被掩盖下去。
原来被这人抱着, 身上是不痛的。
“我是云宿仙尊,洛映。”洛映揉揉他的脑袋,“别怕,我会保护你。”
洛映。
彼时,小小的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想起十八岁的第二次见面。
从魔界逃出来,一身狼狈的他,栽进洛映的怀里,他从洛映眼里看到了惊艳。
再后来,袅袅为了护他神魂溃散,蓝音将袅袅的神魂聚拢后,他才知道袅袅就是洛映。
秋染亲眼看着洛映毁了他们之间的的记忆,说:「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只是,那时的他还懵懵懂懂,不懂情爱,无法回应那段感情。
他只是不想失去洛映,所以在洛映历劫归来后,他就追到云宿天宫,从洛映揍他开始,他顺利赖上洛映,被他投喂,照顾……
他也是后来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洛映,从以前的仰望,到后来的亵、渎,态度转变,不过是一念之间,那些念头开始不断地发酵,将他灼烧得面目全非。
牵手,接吻,到同床,一步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渐渐地占据了洛映的全部。
他又想起洛映醉后的告白,想起天机镜前洛映说的那些话,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每一帧都那么清晰,仿佛刻进了大脑里。
秋染轻轻叹了一口气。
靠算计得来的真心,真真假假,差点他自己都信了。
明天之后,一切可能都不一样了。
他死了,洛映就彻底解脱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变得空落落的,以前憧憬的未来,像是浮动易碎的泡沫,什么成婚,孩子,都会在明天化为乌有。
他转过头,不舍地看向床上那个人。
洛映睡得很沉,抱着他的枕头,脸埋在里面,呼吸均匀。
秋染站起身,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熟睡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洛映的脸。
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皮肤,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眼眶发烫。
“仙尊,对不起。”
洛映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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