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心口依旧有些不舒服,微微的刺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许是在他眼里可以珍惜回忆一辈子的东西,在洛映眼里不值一提。
这让他更无法对洛映说出:我就是秋子鱼。
天机镜最后一段是:秋染敲门,带轻渊出去的片段,最后定格在秋染将轻渊推下魔渊。
秋染刚想说去魔渊,扶苏已经消失在原地。
秋染收起天机镜,这的确是个好东西,甚至让他连占为己有的心思都不敢有。
“仙尊,我们也去魔渊,”秋染拿开洛映的手。
洛映不去,骂道:“找那个老匹夫做什么!死了都是他活该。”
秋染倏地笑了,“那仙尊觉得,秋子鱼该不该死?”
洛映对上秋染如同死水一般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只是道:“他挺可怜的。”
秋染微微侧着头,好奇的问:“可怜,就不该死了吗?”
洛映觉得秋染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见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历劫时亲秋子鱼的事,心里又闷闷的。
他历劫时那些东拼西凑的记忆里,全都是秋染,并无秋子鱼。
洛映一时间理不清,讷讷的道:“常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样啊,”秋染搂住洛映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轻声问,“那他真的死了,仙尊会难过吗?”
洛映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秋染嗯了一声,喉结滚动了许久的抱歉仙尊,似是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许久,他道:“我也希望他死,总有一天,他会恶有恶报的。”
从洛映的立场来看,他与父亲的行径确十恶不赦,虽然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袅袅就是洛映,可终究是自己愧对他。
哪怕是后来的相遇,也是在他的精密算计之下,以至于到现在也不敢跟洛映坦白身份。
他与洛映之间,本就是不对等的。
洛映不欠他的。
一直都是他在强求。
第77章 疏远
魔渊上空。
洛映陪着秋染在这里干等了一日, 看着下方翻涌的岩浆,他心里有些说不上的烦躁。
明明轻渊跟秋染毫无关系, 秋染又为什么要一次次掺合进这种危险的事情里。
上次以身涉险捉住幽黎,这次又想做什么?他不愿秋染陷入危险,他很怕自己无法保护好秋染,他很自私,甚至想让秋染跟轻渊坦白身份,以后划清界限。
“神君若是出来了,定会通知的。”洛映握住秋染的手, “我们先回去吧。”
秋染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只觉得格外刺眼,会忍不住想起昨日洛映说的话,会忍不住心痛。
他看了许久, 还是没有挣开,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跟着洛映离开。
他没注意到的是,魔渊守卫中有一人抬头, 看着秋染他们的方向,露出怪异的笑。
.
回到长均殿,可能是不太想面对洛映,就匆匆拿了衣服去沐浴。
这一年的相处,的确让他有些膨胀,得意忘形,以至于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可笑他前些日子, 还真的打算与洛映成婚。
他竟然忘了, 自己配不配。
红月高悬, 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停歇, 秋染苦涩的叹了一口气,本来他顾及着洛映,不想那么冒险的,可如今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洛映厌恶父亲,厌恶秋子鱼,如果他到时候真的……只需要告诉洛映,他就是他最厌恶的秋子鱼,洛映想必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或许,洛映知道他的身份会恨他呢,谁知道呢。
秋染从浴室里出来,穿好中衣,在红月的照明下,走到床前。
洛映已经睡了,秋染掀开被子,躺进去,又看着红月发呆。
洛映的手突然搭在他小腹上,打断了秋染的思路,他顿了顿,将那只手拿起来,放在洛映身侧。
可刚放下,洛映整个人都黏上来,紧紧的抱着他。
“仙尊。”
身边嗯了一声。
秋染僵了僵,“怎么还没睡?”
洛映道:“在等你。”
“睡吧。”
洛映嗯了一声,没松手。
“你抱的我喘不过来气,”秋染轻轻推了推洛映的胳膊,“仙尊,好好睡。”
洛映睁开眼,看着秋染,“染染,我一直都是这样抱的。”
秋染没吭声,见洛映没打算松手,轻声道:“那睡吧。”
可偏偏洛映并不老实,手伸进他的裤子里捉弄他,秋染忍了许久,久到麻木。
他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的欺负洛映了,对洛映而言,不公平。
“仙尊,今日太累了。”秋染声音哑的不像话,手心都攥出血来,“睡吧。”
洛映顿了一下,将手拿出来,“好。”
他心里有猜测,是秋染在天机镜里看到历劫亲秋子鱼而生气,可历劫种种,他没有多少记忆,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恼怒秋子鱼跟轻渊算计他一事。
他对秋子鱼仅剩的好感,被磨灭的一丝不剩。
便如扶苏殿初见,他对精致脆弱的像瓷娃娃一样的小秋染偏爱有加。
再后来,他从神界回来,看到云宿天宫云梯之上,台阶上的染红的鲜血,他惊心不已,他从弟子口中得知那人是临沭魔界少尊主,姿色出众,看到回溯石上那个瘦弱的人一步步爬上来,又被威压震下去,反反复复,将近一个月之久。
他第一次对天宫的弟子发火,出这么大的事,竟然无一人通知他。
他二次见秋染,秋染脸上稚气褪去,更好看了,却格外狼狈的扑上来,明明他很轻易的就能躲开,却鬼使神差的接住,他想原来这人就是秋子鱼。
他了解了秋子鱼的过往后,还试图将他带回云宿天宫好生娇养着,为了他揍了轻渊,甚至去历劫。
可结果这对父子,早就算计好了该怎么对付他!竟然拘他神魂到一根粉色藤蔓上!还让他变成女身!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洛映知道秋染没睡,解释道:“历劫期间发生的种种,我虽然只想起一部分,但我不可能会喜欢他,这其中肯定是那秋子鱼算计我,我……”
秋染低笑出声:“嗯,我信仙尊。”
洛映松了一口气,问:“那你还生气吗?”
秋染道:“我没生气。”
“那你怎么……”
秋染侧躺着,与洛映面对面,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一下,“仙尊,我信你,以后也不必再解释这些。”
毕竟,听得多了,心里也挺疼的。
洛映翻身压在秋染身上,低头吻住他的唇。
秋染缓缓闭上眼,他明白现在的洛映爱他,可同时又清楚的意识到,过去的洛映厌恶他。
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他没办法直面回应洛映的感情。
当洛映坐到他身上时,曾经温暖的假象被撕碎,剩余的只有冰冷,一如既往,无边而窒息的冰冷。
洛映的滚烫的体温,也暖不了的冰冷。
原来,他以为的光,他以为的救赎,也仅仅是他幻想出来的罢了,真实的洛映同那些欺凌他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便连厌恶,都是一模一样。
.
第二日,秋染又去了魔渊,扶苏依旧没出来。
谢无涯也没出现,仿佛是真的在等三日后的场地。
这次订的地方是在清明岛,洛映二师兄的地盘,天然位置极佳,至于请帖如何发,邀请哪些人,想必谢无涯早已就安排好了。
魔渊很大,扶苏怕是赶不上了。
宴会之前,谢无涯很可能会再次挑拨他与洛映的关系,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秋染看了一眼魔渊,转身离开。
迎面就撞上找过来的洛映,被洛映一把抱在怀里。
“你吓死我了!”洛映心有余悸,“我醒来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秋染浅笑,“只是来看看,仙尊不必担心。”
洛映闷闷的道:“可是染染,我这几日格外心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秋染叹了口气:“应该是没睡好的缘故。”
洛映道:“才不是!”
“那仙尊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知道,”洛映说不出来那种感受,心里格外堵,却又想像以前那样跟秋染亲近,做尽亲密的事才能缓解,“别推开我,我想多抱一会儿。”
秋染任由他抱着,心里格外酸涩,他试探性的问:“仙尊,如果我是秋……”
突然,怀里一烫,秋染瞬间清醒,他拿出传讯玉符。
洛映有些慌,追问:“如果你是秋什么?”
秋染看着千雨发过来的消息,里面是所有收到宴会邀请的仙尊名单,足足有近百人。
秋染抬头看着洛映,道:“没什么,我们回仙界吧。”
洛映没再问,只是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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