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太阳格外晒,两人开始往回走。
秋染走在洛映旁边,想着今天的事。
他今天的试探,洛映的回答,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计划,等妥善处置好父亲的终身大事后,他就把部分真相告诉洛映。
比如他回归本体,让洛映看到一个全新的自己,比如他的身世,但是那些该瞒的,就像替父找道侣的计划,他必须得瞒的死死的。
他转头看了洛映一眼,洛映正看着夕阳,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染收回目光。
他想,到时候这人看到真实的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有点期待,也有点怕。
但那一天迟早会来,与其被动,还不如主动出击。
洛映看着越来越近的房间,悄悄握住秋染的手,“秋染,你还没说,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道侣。”
秋染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了想,道:“一个不在意我皮囊好坏、能包容我缺点的人。”
洛映看着秋染,不太理解。
“到仙尊这个境界,万物皆可容纳神魂,我想找的是能与我神魂共鸣之人,而非皮囊。”
洛映奇怪地道,“你说的也没错,可只有原本的身体才是与神魂最为匹配,修为才能一日千里。”
秋染神情黯然,轻嗯了一声,挣开洛映的手,看了看天,“仙尊,这里太晒了,先回去吧。”
洛映以为他真的太热了,就乐呵呵地应声,往房间走去。
秋染进房间后,就将门关上,只留洛映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抬起手想敲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神魂共鸣?
洛映眉头微蹙,那不是双修后才能做到的吗?难不成是他记错了?
去膳房交代好,他径直去藏书阁。
路上恰巧遇见正在闲转的蓝音。
“洛兄这是去哪儿?”
洛映叹了一口气,抱着侥幸的心态,问:“我朋友说他想找一个能与他神魂共鸣的道侣,我对此并不了解,蓝兄可知?”
蓝音听到这里,眼里都是八卦,哥俩好地搂着洛映的肩膀往凉亭里走去,“走走走,咱们过去细说,”
坐在凉亭,洛映又追问:“蓝兄对情感一事最为透彻,不知可能解惑一二?”
“这所谓神魂共鸣嘛,是下界的说法,你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一见钟情,这叫见色起意,但是如果是因为一颗有趣的灵魂而动心,这便是神魂共鸣。”
洛映愣住,呆呆地问:“不是双修吗?”
蓝音:“……你好像很失望?”
洛映连忙摆手,“怎么会,我也是给朋友出谋划策。”
蓝音道:“你只需要告诉你的朋友,让他跟心上人说,喜欢的是他有趣的灵魂,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喜欢。”
洛映挠挠头:“什么叫变成什么样都喜欢?要是变成一只鱼,一棵树,一柄剑,如何在一起?”
蓝音恨铁不成钢,给他举个例子,“如果你的秋染变成女人,你会立刻将他赶出云宿天宫吗?”
洛映脑海里浮现出秋染变成女仙,搂着他腰叫夫君的场景,不停地摇头,“不会。”
“如果他变成精灵呢?”
洛映还是摇头。
蓝音叹了口气,“其实我明白你朋友的意思,魔族本体大多丑陋吓人,临沭魔界的轻渊尊主你应该见过,他的本体竖瞳,额头上有一对红色的角,还有一条细长的红色尾巴。”
洛映拧眉,看着蓝音,声音微冷:“所以,秋染是魔族,他的本体就该丑?”
蓝音眼睫微闪,“不,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一些,他本源不全,所以本体只会更吓人,很可能比你见过的魔族还要丑陋,不然怎么会说灵魂共鸣?”
洛映猛地拍桌站起来,怒道:“蓝音!亏我把你当知己!你就是这样诋毁秋染的!”
蓝音错愕地道:“我只是猜测,你好端端的发什么火?魔族人的本体你又不是没见过!”
洛映一字一顿:“秋染不行!仅此一次,若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与此同时,面前的石桌开始碎裂,吓了蓝音一跳:“行行行,不说不说。”
蓝音离开,洛映合上眼睛,一个人在亭子里坐了很久。
在他的记忆里,魔族人本体的确如此,所以魔族人才会受人排挤。
他不敢想他家秋染以前到底遭遇了多么不公平的对待,受了多少欺负,才会毅然选择抛弃本体。
明明秋染那么乖,那么弱,那么可怜……
天色渐渐暗沉,洛映听到身后传出秋染的声音。
“仙尊?你怎么坐在这里?”
洛映僵住,听着身后的动静,秋染在慢慢靠近。
“透透气。”洛映声音干涩,并未回头。
第29章 牵手
秋染在洛映身边坐下。
洛映抬头就对上秋染担忧的目光,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说的神魂共鸣是什么意思?”洛映认真地看着秋染。
秋染嘴唇绷紧,难不成是洛映猜到什么了?
洛映见他不说话, 越发心疼,“我知道魔族人生得丑陋吓人,你……真实的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不好?以后我会护着你,没人敢轻看你一分。”
秋染错愕地看着他。
这人既然猜到自己用的并非本体,竟然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受到欺骗吗?
只是关心自己以前过得好不好?
他还以为……秋染无奈地笑了,“不丑,我父亲是魔族, 可我爹爹并非魔族, 再加之我魔源不全,所以身上魔族气息很弱,本体也并无魔族特征, 与人类无二。”
想了想, 秋染又加了一句:“容貌与现在的我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身体更差一些。”
洛映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秋染也松了一口气,觉得还是得趁热打铁巩固关系, 看了看天色,道:“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去后山转转,听说那里风景不错。”
洛映巴不得跟秋染独处,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穿过花园,走过一片竹林,来到一条林间小径。
小径两边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 粉的白的开了一路, 风吹过的时候, 花瓣簌簌往下落。
秋染看着那些花瓣, 觉得一直呆在仙界,似乎也不错,哪像魔界,只有血月荒山,无聊透顶。
“好看吧?”洛映在旁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这后山可是我特意挪过来,纳入云宿天宫的范围。”
秋染点点头:“好看。”
他时不时观察洛映,见他笑得很开心,似乎并没有因为他本体的事情而介怀。
两人继续往前走,花瓣落在他们肩上、发上,洛映偶尔伸手帮秋染拿掉:
秋染看着他的手,忽然心里一动。
又走了一段,小径变得更窄了,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秋染垂眸看着洛映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练剑磨出的薄茧。
他忽然握住了洛映的手,那只手粗粝而温热。
洛映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茫然地看着秋染。
秋染主动……握他的手了!
他是不是在做梦?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秋染没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手冷。”他轻声解释。
洛映愣愣地被他牵着走了两步,然后他反应过来,反手握住秋染的手,紧紧攥住。
一股温热的仙力从他掌心渡过来,顺着秋染的指尖往上蔓延。
“现在还冷吗?”
秋染沉默了,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洛映渡过来的仙力,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子。
两人手牵了一路,洛映全程都在飘。
他握着秋染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脑子里一片空白。
秋染的手比他小一圈,他刚好能包住。
滑软微凉,像是一块温润柔软的玉。
洛映握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变轻了。
他生怕自己力气大了,握疼了秋染,又怕松开手,秋染不让牵了。
他甚至连话都不敢说,万一磕磕绊绊的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也太丢人了。
秋染走在他旁边,余光瞥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以前睡一起,也不见洛映这副模样,现在只是牵个手,至于这么大反应?
他故意似的握紧一点,发现洛映的手抖得更厉害。
秋染没忍住笑出了声。
洛映转头,看着秋染脸上的笑意,声音飘忽忽的:“你、你笑什么?”
秋染摇摇头:“没什么。”
洛映看着他,想再问,但又不知道怎么问。
他只能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可耳朵却越来越热了,又热又烫,好像坏掉了。
等最后一丝夕阳落下山头,他们开始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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