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染:“……”
洛映总是给他一种错觉,让他觉得这是在单独约会,而不是在与谢无涯危险交锋。
就在秋染苏七严阵以待时,无人注意到,有人凑在洛映耳边低语几句,还要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东西刚触碰到就钻入洛映眉心。
洛映并未离开,他也不可能在这种关头撇下秋染,但脸色却沉下去了。
脑海里突然多出一些清晰而熟悉的画面:
是临沭魔界,秋染另一副躯体被毁了,秋染脆弱的神魂一点点崩裂,消散,再无转世余地。
他又想起谢无涯派人传的话:秋染的躯体在我手里,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你说若是毁了这个躯体,他那脆弱的神魂会不会反噬崩散?
很有意思的事?难不成秋染的神魂真如画面上一样,与那具躯体紧密相连?一损俱损?
他心里清楚,不该信谢无涯的鬼话,可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将他彻底包裹住,如同溺水一半,让他无法呼吸,浑身冰凉。
洛映脚步踉跄一下,慌乱的将秋染圈在怀里。
“怎么了?”秋染没回头,顺势靠在洛映怀里,目光盯着前方生出的画面。
谢无涯将他们拉回三百年前,耀阳殿婚宴现场,热闹非凡。
他们用幽黎的视角在观察这个宴会,最后视线定格在醉的不省人事的扶苏身上。
他匆匆赶过去,拿开扶苏手里的酒杯,“扶苏神君,你不能再喝了。”
扶苏又拿起一个酒杯往嘴里猛灌,幽黎再次夺下。
“阿渊……”
“神君你醉了,我送您回去。”
幽黎扶起他,带着他离开耀阳殿,走进扶苏殿。
扶苏醉的厉害,两人的头几乎贴在一起,偏偏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喊着阿渊。
刚把扶苏放在床上,幽黎准备起身,扶苏却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倒在自己身上。
秋染看到这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刚准备问身边的苏七,就被身后的洛映咬住后颈,见周围无人在意他们,带着疼意的温热很快就激起一串细密的疙瘩,他无奈的传音,道:「仙尊,别咬了,会被旁人看到的。」
洛映问:「你说过,解决完谢无涯,就任我处置,是不是骗我的?」
秋染低笑:「不骗仙尊。」
秋染拉开洛映的手,与他十指紧扣,看着谢无涯搞出来的东西。
画面上,轻渊冲进来,将猝不及防的幽黎被打成重伤,捆起来扔在角落里。
他看着轻渊走到床边,攥着扶苏的手,俯身亲上去,而他则因为伤重渐渐陷入昏迷。
那些暧昧的声音随着阵法的消散而渐渐远去,可在场人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桃花散落,花香阵阵,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来。
幽黎问:“记忆阵法,抽取我的部分记忆形成的阵法,在场的阵法宗师可以出来说说,刚才的有几分是真。”
有老者叹气:“老朽钻研阵法上千年,可以担保,方才一切为真。”
“这是仙界阵法泰斗,葛老,他说的谁敢质疑!”“他狡猾得很,莫要被他骗了!”“丝毫看不出任何作伪的痕迹。”“这是真的,那岂不是意味着,幽黎是被冤枉的?”
谢无涯笑:“三百年的无辜折磨,你们说我该不该恨?”
一言起,全场喧哗,但大多数人持怀疑的态度。
秋染还在想刚才看到的一幕,那些记忆的确是真的,可当年的事,谁也没办法说清楚,现在从谢无涯的视角来看,的确是父亲错了,因为误会将一个天骄打入魔渊三百年。
如果,当年是幽黎夺回身体主导权,带扶苏回寝殿,却被醉酒的扶苏当成父亲轻薄,谢无涯见此抢夺身体主导权,想趁机攀附扶苏,那错在谢无涯。
可若全程都是幽黎呢?幽黎本就是受害者,却被父亲打入魔渊……
事实无论怎样,真正的幽黎很可能是无辜的。
“那轻渊果真可恨!”
“一个前途大好的天骄,竟然就这么葬送在魔渊?”
就在场面失控,苏七准备暴露身份的时候,一道冷漠声音从千雨身边传来。
“谢无涯!够了!你还想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千雨身边的黑衣人站起来,掀开帽檐,露出真容。
模样与中央的幽黎一模一样。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谢无涯是谁?”
在场的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好奇极了。
谢无涯倏地笑了:“师尊,你终于肯出现了。”
洛映在秋染耳边低声道:“他身上有魔渊的气息,与之前红魔山拿我虫子的人很像,他就是幽黎?”
秋染道:“是他。”
有人道:“我记得青平仙尊的徒弟就叫谢无涯,不过……我听说早就死了。”
“我是青平仙尊幽黎,”幽黎指着会场中央的人道,“而他是我早已逐出师门的徒弟谢无涯,你们方才看到的记忆仅仅只是他愿意让你们看到的!”
谢无涯无视周围窃窃私语,只是看着幽黎,轻笑道:“我师尊说的对。”
幽黎目光锋利地看着他:“分明是你想利用我的身份攀附扶苏神君,被轻渊尊主发现。”
谢无涯觉得好笑:“为何不是扶苏神君认错人,想要对我不轨?”
“还是说在师尊眼里,我一直都是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肮脏之辈?”
谢无涯上前一步,“既然觉得我脏,那师尊当年又为何救我?”
他一步一步靠近幽黎,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幽黎反应和回答的时间:“我不过是对师尊动了心,仅此而已,在师尊眼里就是人神共怒的大罪了?”
“我何曾伤过你?”
幽黎冷声道:“巧言令色。”
在场众人惊呼声不断,对着谢无涯指指点点。仙界对于师徒恋的接受度本就不高,一时间众人都对这种畸形情感感到震惊。
“是我脱离了师尊的掌控,”谢无涯站在幽黎面前,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张桌子,“师尊,慌了。”
“明明错在扶苏,错在轻渊,”谢无涯直视幽黎的眸子,“师尊……你从不信我。”
“信你!”幽黎目光更冷,“我早死了!”
洛映传音秋染:「我现在动手。」
秋染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苏七说这具躯体里只有谢无涯不到三分之一的神魂,再看看。”
千雨站起来,朗声道:“我扶苏殿行得正坐的端,扶苏神君可不是你这种小人可以随意攀咬的!”
“敢在扶苏殿冒充扶苏神君,谢无涯,你是第一人。”
谢无涯以为千雨说的是他们欢好的事,正要发怒,却不曾想千雨扔出一个回溯石,水幕铺开,是记录的天机镜里的画面,他幻化成扶苏神君的模样,进入内殿的事。
千雨眼皮抬了一下,厌恶毫不掩饰,“你可真是虚伪!夺师尊的躯体,还能冠冕堂皇地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谢无涯俯身向前,皮笑肉不笑:“所以,千雨神官是打算与我撕破脸了?”
第85章 动手
秋染传音苏七:「天机镜还在吗?」
苏七局促地看着秋染, 又看向谢无涯,「在, 在我本体那里。」
秋染冷静地道:「既然有天机镜,那就亲自看看当年是怎么回事。」
苏七嗯了一声,当年谢无涯幻化成他的模样进入内殿对阿渊的所作所为确实罪无可赦,可同样,如果自己醉酒真的对谢无涯做过什么……
他不记得,现在很被动。
与此同时,临沭魔界。
扶苏看了一眼床上还未苏醒的轻渊, 拿出天机镜, 坐在床边开始查看过往。
画面快速流动,在三百年前清棠回来后开始慢慢变缓。
“我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扶苏, 你信我!”
清棠的声音很大, 大到从天机镜里传出来,扶苏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轻笑出声。
轻渊睁开眼, 看了一眼天机镜里的清棠,扫过天机镜里扶苏宠溺的笑,最后落在身侧扶苏的脸上。
他不止一次在扶苏身边见过清棠,扶苏将清棠保护的很好,那位神官娇气,矜贵,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扶苏会温声对他说话, 看着清棠的目光里永远都带着光, 会在地上铺细软的地毯, 会随身带着清棠喜欢吃的东西, 以及睡觉的小枕头。
清棠可以肆无忌惮的靠在扶苏的肩膀上,枕在扶苏的腿上睡觉,哪怕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二人也从不避嫌。
扶苏会背着清棠,会任由清棠亲他抱他。
更甚至在他与扶苏同房的第二天早晨,扶苏撇下他去下界找清棠,为清棠谋划,为清棠沾染因果。
扶苏明明知道神君沾染另外一个神君因果的后果,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抛下他去了。
在有清棠的地方,扶苏的眼里永远容不下第二个人,哪怕是清棠婚宴他就坐在扶苏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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