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陈玉颇为好奇,“你为什么不问我呢。我跟程医正学了这么多年医术,应该懂一点吧。”
谢徵更悔不当初了,叉腰悔恨莫及:“对啊,我怎么把你忘了?你刚刚去哪里了!”
陈玉眨眼,“喂鱼。”
沈令仪近来在见甘堂当端茶送水的帮工,端着托盘跑上跑下,两条腿都要断了,将两盏天池茶送上桌,吁着抬头,“怎么是你们?”
沈令闻挑起左眉梢,谢徵瞬间也抬起右眉梢,两个人极为默契地从头到脚欣赏她的扮相,共同执起茶,小抿了一口,异口同声:“不错。”
沈令仪气鼓鼓地捏了一颗栗子塞嘴里,眼皮一翻,气性飞到天上:“虞王同王妃很闲呢,怎么有心思来见甘堂?”
两个人一道撂下茶杯,不痛不痒、颇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专门看你忙活。”
沈令仪气得又吃了一颗栗子,“好哥哥,好姐夫,你们去求求我哥吧,让他别让我来这当帮工了,我好想在家里躺着呀。有事没事抱本闲书看,难得不用上学堂。”
沈令闻冷冷瞧她一眼,“问你姐夫。”
她祈求似的望向姐夫:“姐夫是这虞都最最最最最最最尊贵的人了——”
“打住——”谢徵往口中抛了颗栗子,用拇指反指了指沈令闻,“他才是整个虞都最最最最最最最尊贵的人。”
沈令闻狠狠拧了拧他的大腿,递过去寒冷的一眼,“少说这些腻歪话。”
沈令仪急得快给这公婆俩跪下了,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拜,“你们别在这个时候你侬我侬呀,妹妹的命也是命啊。”
“来端茶——”岑仲瑛的声音高高响起,使唤起沈令仪来名都不带了,转眼见东侧小案边的两位眼熟得很,微微眯了眼,和沈令仪错身走过来。
沈令仪吭哧吭哧又去端茶送水了,可怜得很。
岑仲瑛在南边的凳子上坐下,“哇,二位又来了啊。”
谢徵已经同他极为熟络了,“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出城,只能来这南长街逛悠,顺便讨你一杯茶喝。”
“两杯。”沈令闻见缝插针地补了一句。
岑仲瑛挨个打量这俩公婆,“王府什么时候被你们败光了,喝杯茶的钱都没了?”
谢徵不拐弯抹角,有便宜就占:“王府里就要添丁,能省一点是一点。”
沈令闻配合地搭上肚子,附和一句:“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就是那个一点么?”岑仲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探身看了眼他俩的茶,“这天池茶,不贵。”
谢徵举动快,朗声喝:“沈令仪,沏一壶虎丘茶来,快点!”
沈令闻笑眯眯地弯起眼睛,对十多年的老朋友说:“殿下识货,这个贵,现在省了好多点了。”
“苏州虎丘茶,经惠山泉水烹煮,在金陵能卖上这个价,”谢徵执起几根手指比量了下,又贼劲地道:“大老远运来西北,只会更贵,我和王妃这回占了个大便宜。”
岑仲瑛笑笑不说话,到唇边的茶水“噗”地喷到了地上,“哈哈,我这小店往常没有贵客来吃虎丘茶,所以我卖的假货。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两位——”
“去去去,这个黑心掌柜卖假货,下次不来了!”身后有个客官怒气冲冲睨了岑仲瑛一眼,扬起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岑仲瑛:“……”
沈令闻、谢徵:“哈哈哈哈。”
沈令仪得了空闲,溜过来,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是笑一下总归没错:“哈哈哈哈哈……”
岑仲瑛:“……够了,坏我生意。”
谢徵笑了半晌,才堪堪止住,从昭文袋里取出一份关书,推到岑仲瑛跟前,郑重些许:“其实吧,我是来请你当我的幕僚的。”
对于这忽如其来的转变,岑仲瑛不由地怔了怔,“殿下这是……瞧上我哪点本事了?”
谢徵搂着妻子的腰,道:“维音说,岑先生乃西北一带的大儒,开设学堂,教出过好几个能跟南地学子争进士的学生。想来岑公子是岑老先生最出众的学生,便想请你入长史司。”
岑仲瑛默了会儿,把那关文捏在手中,“我可不是他最好的学生,”他看着沈令闻,“小侯爷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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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又被空口鉴抄了。我没那么喜欢某本书,甚至看了个开头就没看下去了。前前后后,从构思、查资料、反复修改大纲,花了近四个月。名字、生了一儿一女、受家满门抄斩、攻是皇子被反反复复拿出来说,我真的不觉得哪条逻辑链是一样的……剧情走向、逻辑链、大纲完全不同,靠一条人设被反反复复说像。
这个灵感的雏形,来源于某个晚上,我读了《张居正传》,联想那几天看的宿敌文,手搓了一个文案,就是假宿敌真夫妻。
攻受在朝中演戏<——众人不知情——受改名换姓——受家出了事故、夫妻间出了事、被迫分开——相知相遇,结婚生子。
第59章 短笺
就要入冬, 王妃如今身子特殊,府上婢女、仆从一个不敢怠慢,内寝不间断烧着地龙, 连王妃用的果子都是温过的。
谢徵也到了不敢放肆的时候, 夜里老老实实冲冷水澡, 每回爬上床,沈令闻都嫌他像冰块, 凉得慌,伸脚就要踹他下去。
谢徵不费吹灰之力地拉开他的脚踝一埋, “好想吃一点。”
“……随你罢。”沈令闻缓缓支起身,去解前襟,拨到臂弯,一阵激灵:“……你!”
谢徵又品了些茶,单手抱着他的膝盖, 不安好心促狭道:“原来曹孟德好人妻不是他的错啊,哈, 谁会不喜欢呢?”
沈令闻一只手托着腹底, 一只手去揪他的耳朵,狠狠一拧, 斥责道:“你到底是皇子还是地痞流氓!”
“哎,”谢徵不占口头便宜, 任他拧够了,吻他漂亮的手背, “你怎么这么香啊。”
“……不管你了。”沈令闻拿他没办法, 脚趾抵在他肩处, 蹙蹙眉:“腰好酸, 身子好沉。”
“茶也好多。”谢徵换了姿势, 让他能舒服地依偎在心口,小心地、力道合适地去帮他按腰,“他动得好厉害。”
谢徵的鼻梁太挺了,抵在那白皙脆弱的后颈,一上一下来回蹭,沈令闻觉着痒,骂道:“你又发什么疯?”
谢徵正经地说:“好香……”
沈令闻已然麻木:“……都随你罢!”
“我想给你做幅画。”谢徵倏然换了副认真的模样,对上沈令闻好奇的目光,他喉头滚了滚,吐字道:“你脱了,我给你画。”
沈令闻捏紧他手臂上的一块肉,用力地揪了起来,“混蛋。”
小半个时辰后,谢徵伏在床前小案上提笔弄墨,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雪白的美人,濡湿了唇,“王妃,大方一点,夫妻之间,无需拘谨。”
沈令闻侧面的曲线起伏流畅,斜卧着,膝头微弯,抿着唇,羞赧又不知所措,咬牙切齿:“恨你。”
室内点着熏香,是沈令闻从前用的香,一缕茉莉香掺杂其间,萦得满室浓。
谢徵英挺的眉眼浸了笑意,点染着松烟墨,走笔流畅,几步成画——
画了一张他和沈令闻的春宫图。
沈令闻死死攥着那张宣纸的一角,怒音哽在喉,抓了被褥遮上,“你、你登徒子,混账,王八蛋,打地铺睡地上,今夜别碰我!”
谢徵从衣柜里取出被褥,在地板上睡了一刻钟,听着人气息稳定了,蹑手蹑脚回到床上,拢着人,明显感到怀中人一滞,“没睡?”
“嗯,我怕你跟昨天一样,我睡着睡着你进来了。”沈令闻不轻不重地指责。
谢徵比他宽了许多的身躯罩着他,吻吻他的耳梢,轻声说:“我现在好幸福。”
“怎么幸福?”沈令闻抻了抻脖子,靠着他,收回覆在肚子上的手,让他取而代之抚着。
“这世间,只在我双臂间。”谢徵徐徐阖眼,调整心声,与他的相和。
沈令闻困意尽散,几度回想他的话,很久才说:“我同孩子么?”
“仅仅是你,”谢徵恨不得把他按进身体里,啄了啄他的后颈,“孩子和孩子的母亲哪个份量更重,我怎么拎不清?他是个预料之外的礼物,但你我不是。我庆幸我能在我封地遇到你。”
话语极为直白,没多少感彻肺腑的词藻,却听得沈令闻心窝发烫,他没多说什么,声音淡淡:“睡罢,我都知道。”
可这几日,沈令闻察觉到枕边人不对劲。
譬如昨日,谢徵半夜惊醒了一次,动静闹醒了他,他以为谢徵是做了噩梦,把他往身前一带,主动亲他,“睡吧。”
可似乎不止噩梦这么简单。
谢徵次日归府,不和往日一样径直回卧房,而是先去了宋广吾住的耳房。
沈令闻自晚菱口中听闻此事,顾自悄然去了耳房外,不动声色,无意听见了屋中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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