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揣崽和老公造反后_奶茶鼠鼠【完结】(112)

  陈玉从偏门走进来,端着一个磨药的石研钵,谢徵见她拿着东西,挑起眉:“这时候还要磨药粉?”

  陈玉将那研钵放到红绸上,“想什么呢!说不准昱儿以后要学医术呢?”

  “得了吧,一大清早起床抓着一把草药捣捣捣,这也太累了,也就你能干得来。”谢徵吹起凉风来。

  陈玉高声反驳:“悬壶济世,解人厄难……”

  院里闹腾腾的时候,岑仲瑛也提着个小箱子来了,沈令闻忙不迭问:“世伯给昱儿带什么了?”

  岑仲瑛也是开门见山:“钱。”

  说罢,他执起铜锁,将五个船形大银锭摆在最中央。

  沈令闻被那银光闪着了眼,缓了口气,低喃道:“你怎么拿这么多钱?”

  财大气阔的岑仲瑛一点也不觉得多,“哪多了?”

  “……随你。”

  长史姜逾明令人搬来香案,谢徵同沈令闻焚香敬过谢氏先祖,亲自裁剪红绸缎挂在青桐树的枝干上。

  半晌,敞厅覆着红艳,喜气堂堂。

  沈令望姗姗来迟,说伯父被公务所耽搁,不必耽误吉时。

  叶氏将臂弯里的小世子轻轻放在红绸缎上。

  昱儿翻过面来,仰望着好些牢牢注视着他、面含笑意的大人,疑惑地歪过脑袋,瓮声瓮气发声:“昂?”

  沈令闻缓缓抚摸他的发顶,“昱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昂——”昱儿乖乖地点点头,爬着转了个圈,觉着好玩似的,又连着转了几圈,把自己转晕了。

  然后,眼冒金星地卧倒在红绸上。

  敞厅里掀起一阵笑声。

  沈令仪可算逮住了雪团,抱着它软乎乎的身体,托到昱儿眼前,期待地道:“这个喜欢不喜欢?”

  昱儿爬起来,和雪团对视上,“唔……”接着摆摆头。

  雪团被嫌弃了,恹恹地跳离主人的怀抱,呜呜着走到外庭的石案上。

  昱儿在各类物什中游离了好久,这个摸摸,那个亲亲,在触摸到他父亲的印章的时候,他漫不经心握起来,然后无情地扔到了一边。

  一点不给他亲爹面子。

  “哈哈哈哈哈——”所有人都捧腹大笑起来。

  只剩谢徵转过脸去,讪讪摸着鼻尖。

  昱儿探出指尖摩挲了一下木箭弓,乍看很感兴趣,实则下一瞬就抬起腿悄悄踢远了。

  “那书呢?”沈令闻将那卷书册挪到他跟前,“这个要吗?”

  昱儿犹豫不决,“咕嘟咕嘟”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怎么什么都不要呀?”沈令闻慈爱地苦笑。

  轮到岑仲瑛了,他将那堆银锭推到显眼处,“岑叔叔给你好多钱,你要不要?”

  昱儿咯咯笑,抓起一个,塞到嘴里咬了一下,咬不动,脸色骤变,若无其事放回去。

  也不要!

  舅父给他准备的和田玉石料也不要,小姑姑给他的石研钵也不要。

  沈令闻哭笑不得。

  谢徵更是直接长长地吁了口气,“小祖宗诶,你要什么呀?”

  昱儿爬不动了,坐起来歇歇。

  敞厅外,姜逾明向沈桥行礼,道了声“侯爷”。

  小辈们顿时收敛不正经的笑意,恭敬地等着沈桥进来。

  谢徵费劲地弯下腰,附在昱儿耳根子边,轻声道:“外公来了,外——公——”

  昱儿:“咕嘟——”

  谢徵苦口婆心:“外——公——”

  昱儿:“嘟咕嘟咕——”

  谢徵没辙:“属鱼的吧。”

  沈桥一踏入,就望着红绸上坐着的小小一团。

  昱儿慢慢张开手臂,结巴一会,回忆爹爹刚才教他说的话,然后学着发音吐字:“歪……歪……”

  沈令闻小声提醒:“外——公——”

  昱儿认真地听完,有样学样:“公……公……”

  沈令闻哑口无言:“……”

  沈桥倒不在意孩子会不会喊他,蹲下身,淡淡问:“抓了什么?”

  沈令望说:“什么都没抓呢。”

  沈桥瞧着孩子模样可爱,下意识抬起手,捏捏外孙的脸庞,昱儿却蓦地捧住了外公的右手,咯咯笑起来。

  “怎么了昱儿?”沈令闻温柔问孩子。

  昱儿憋了好一口劲,小脸红彤彤的,又咬了一会牙,挤出一句:“介……介个……”

  会过意思,沈令闻揣测到七八成,“是要抓外公吗?”

  “昂——”昱儿仰起脑袋瓜,一股劲儿扎入外公胸前。

  沈桥微有错愕,平复过来,大掌托着昱儿的屁股,将孩子抱起来,慢慢走去了偏室。

  他向来不是亲和的长辈,也不知道哄什么好听的,思虑良久,最后也只跟还在咿呀学语的孩子讲了一句:“长大以后,护着你娘。”

  昱儿现在已经明白“娘”的意思,他大概是想,跟娘搭边的,应当都是好的,于是用力点头。

  -

  今年沈令闻的生辰如期庆贺,他们一家三口又去了苍砀山小竹屋。

  随行的还有两个妹妹,她俩第一次来,看见什么都稀奇的,执着湘妃竹竿翘着腿坐在小溪边垂钓。

  谢徵看见她们这样,嗤笑道:“我就不信你俩能钓上来。”

  陈玉振振有词:“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今日我就是陈太公。”

  “那我就是沈太公。”沈令仪也是一个态度,摸了颗青梅干扔嘴里,“等我七老八十了,也要每天钓鱼,闲得慌。”

  这样等鱼愿者上钩的代价,就是一条都没钓上来。

  两个妹妹到了傍晚就不发一言了,贼兮兮地溜达到厨房,偷偷捻一块谢徵刚做好的糖糕吃。

  谢徵留意到了,也佯作瞎了,任她俩闹,等她们吃完,才撂下一句:“看孩子去。”

  两人顿时蔫巴巴地端着盘子往外间去了。

  有人看孩子,沈令闻也闲出来。他来到厨房,放轻脚步,从后背抱住谢徵,“哥哥。”

  谢徵正将蒜糜炒开,香味扑鼻,沈令闻却嫌这蒜香盖住了谢徵身上的气味,不满地将脸贴紧他的后颈。

  谢徵问:“怎么了?”

  沈令闻低低嘟哝,“能怎么,想你了呗。”

  “这几天少撩拨我,这木板隔音忒差,我又不能对你做那些。”谢徵说。

  “你少说这些荤话,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能想什么,想你呗。”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默契倒是将彼此都逗乐了,丝毫不顾忌地笑了一会儿。

  夜晚时分,一行人围坐在小溪边,燃着树杈,星火似将长溪都晕染了一层银。

  昱儿将一朵野花捧在双手里,倾着身儿,送到娘亲手里。

  花瓣娇嫩,边缘处稍有破损,却寄满了幼子的爱意。

  沈令闻心头波动,慢合眼帘,吻过孩子眉梢,“谢谢昱儿。”

  孩子一到夜里就疲倦,早早窝在父亲身上睡着了。

  沈令闻也将脑袋搭在谢徵肩头,望着剩下的人嬉闹,怕夜色凉,冻着孩子,两个人就先抱着孩子回屋。

  小屋中,红烛摇曳,噼啪轻响。

  那几丝光线垂在昱儿的睫羽处,在他的脸颊上拉出许多道阴影,好生可爱。

  他的爹娘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慎之又慎地去亲吻他的两侧颊面。

  他在睡梦中,也尝到了蜜糖。

  谢徵压低了声,“我这一去两月有余,小孩子又是一天一个样,到时候会长成什么样呢?”

  沈令闻也是头一次当母亲,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养养看吧,到时候给你描述一下,讲讲我们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

  “好啊。”

  十月末尾,谢徵不得不动身了。

  鸡鸣初响,离人的愁绪就挂满了夫妻二人的脸庞。

  沈令闻陪着谢徵坐马车到了城门处。

  谢徵牵着马匹的缰绳,纵身上马,妻子眸中的愁绪尽入眼底,他作过思量,“我这次回金陵,正好去鸡鸣寺一趟。”

  “求什么?”沈令闻生出几分涩然。

  谢徵俯下身,与他的面容相距咫尺,“求你岁岁无虞。”

  沈令闻如鲠在喉,濡湿了唇,半个字眼也无法吐露。

  “你上次要对我说的话呢?”

  沈令闻将他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斟酌一番,屏息道:“金陵路远,云山相隔,万事珍重。勿贪凉,常添衣。”

  谢徵在心头默念了好几遍,“就这?”

  沈令闻踮起脚,和他鼻尖相贴,“太多了你记不住的。”

  时辰一到,不得再拖延。

  彼此目光留恋,却也只能忍痛侧首。

  沙砾卷天,少年策马身姿愈远,到最后,只如天地一粟。

  【作者有话说】

  [爆哭]

  第79章 丢丢

  岁末的河西, 寒雨侵骨。

  西戎部落秋冬缺粮,在边关烧杀抢掠愈发频繁。

  沈桥即将领着镇北军再往西驻扎,离开凉州前, 沈令闻抱着孩子来军营看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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