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容听着这乞丐嘴里吐出的几个字,嫌弃地偏了偏眼,说:“季十元?什么不值钱的名字?”听上去就很廉价。
季时渊:“……”他会的字不多,都是外婆教的,其中刚好有自己的名字。
他再次开口,说:“时间的时,深渊的渊。”
戏容:“……”
戏容安静片刻,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季时渊?”
季时渊点点头:“嗯。”
换了两个字,这下听着是不怎么廉价了,但戏容还是踹了这家伙一脚,让他:“叫主人。”
季时渊抿了下唇,这两个字在他口中可能有些难以说出,但他犹豫一下,还是轻轻喊了声:“主人……”
他的声音本就沙哑模糊,更别提现在还压着音量,使人压根就听不清声音。
戏容踹了他一脚:“大点声!听不清!”
“……”有了第一声的开头,第二声就也没那么难为情,所以很快,季时渊就又叫了一次:“主人。”
这下终于算是吐字清晰,戏容听了才算满意,他说:“记清楚了,从今往后我,戏容,就是你季时渊的主人。”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任何事情你都得听我的!听见没!”
季时渊听着戏容说完了话,然后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这下也算是认主成功,戏容呵笑一下,闲来无事,就将手伸进一旁桌上的袋子里,在里面随手拿了个梨出来,接着往身后雪地里随手一扔。
真就玩儿狗一样,让季时渊:“你,去捡回来。”
季时渊朝着那片空白的雪地看去,而后听话地从地上起身,拖着脖子上长长的链子,一点点去到廊庭外雪地,将那个戏容扔出的梨给捡回来。
季时渊将梨捡回来交到戏容手中,戏容拿过这个梨朝周围看了看,接着朝着一旁池塘的冰面狠狠扔去,继续让季时渊:“去,捡回来。”
季时渊目光随着那个梨出去又回来,因为大雪纷飞,当下的水面都已经冻结,凝固成厚厚的冰面。
季时渊朝着那边冰面走过去,小心翼翼将脚踩上去,确认冰面足够结实以后,这才整个人都踩下。
然后走到接近湖中心的位置,将那滚远的梨捡起,再复返回去,将梨带到戏容面前。
因为此前的扔出,这会儿梨已经摔得有些稀,戏容还坐在廊庭上,看着他手中的烂梨冷了两眼,接着抬脚踹了下这家伙的膝盖。
季时渊眨了一下眼开始反应,紧接着便明白意思,双腿跪下,从一开始站着垂眼看戏容,改为跪下仰头望着对方。
戏容看这家伙还算聪明,内心轻笑一声,继续为难:“你不是狗吗?狗是怎么捡东西的?”
季时渊静了静,眼睛看向自己手中那个摔坏的梨,过后也明白意思,将梨拿到自己眼前,而后张口咬住,接着再抬起头来望向戏容。
戏容觉得他这个样子有趣,就是这摔坏的梨自己也不想碰,于是就让季时渊自己:“吃了。”
季时渊闻言没有犹豫,再磕碜的食物他此前也吃过,一个有些磕碰的梨而已,对于他而言没什么。
他将口中的梨咀嚼入腹,戏容也在旁边看着他吃入。
只是东西才吃到一半,周管家就从前厅来到后院,通知戏容:“小少爷,夫人回来了,在屋里,要去看看吗?”
戏容听见声音,朝着周管家方向看去,毫不犹豫从长椅上面站起,径直朝着他那边走去,在路过周管家时,还不忘记吩咐:“把他关好,等我回来。”
周管家想起刚才戏容叫买回来放在院子里的笼子,有些于心不忍:“唉……少爷,这不太好吧?”毕竟是个人。
戏容停下前进的脚步,回头朝着周管家递了个冷眼,警告了两秒就收回,接着继续朝着前厅走去。
沿着前厅,戏容很快就去到了法若南的屋前,此时房前门没有关,但门外不远处却站着影子。
影子这个家伙,身穿一身灰白长衣,身后梳着一条高长马尾,面上永远带着一个哭笑面具,据说除了戏天水和法若南以外,没人见过他那面具下真正的脸。
因为是法若南和戏繁景的卧房,除了自家人外,外人不得进入,而他这时候在门外守候,也就意味着此刻戏天水也在房里。
戏容朝他看了一眼,过后也没停留,直接去到屋里。
此时屋里,这会儿戏繁景正在给法若南整理衣服领口,戏天水则乖乖站在一旁,面带微笑望着母亲。
戏容喊了一声:“母亲!”就跑过来,站在法若南跟前。
法若南看他来了,微微一笑,熟练地蹲下身将人抱在怀里,摸了摸戏容的脸,“容儿来了?”
戏容两手放在法若南身上,任由其摸着自己的脸,点头嗯了一声,说:“母亲今天回来得好早。”
法若南勾勾嘴角,告诉他:“母亲回来就是换个衣服,等会儿还要出去。”
戏容听见她还要出门,心中隐约也是料到,毕竟以往法若南这个时间归家的次数少之又少,不是来拿东西,就是单纯换身衣服。
他说:“好吧,那母亲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法若南摸着他的脸,想了下时间,说:“明天吧,这次出门,估计要忙到明天才能回来,所以今天就不用等我了。”
戏容垂了垂眼,然后:“哦。”一声。
法若南也了解他的性子,让他:“明天要等,容儿记得去屋里等,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屋里的话,戏容一个人有点无聊,但还是点头:“嗯。”
法若南眯眼摸了摸戏容脑袋,过后忽然询问:“听说,容儿你今天从外面带了个人回来?”
第178章 前尘往事10
戏容抬眼看向她,说:“是。”
法若南问他:“你可从来不随便带人回家的,这次为什么要这么做?”
戏容口中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而后说:“他好玩儿,我就带回来了。”
先前在和法若南进屋子的时候,就听佣人说过,戏容这回貌似带了个乞丐回来。
担心法若南因此嫌弃,于是戏繁景上前来为其说话:“容儿此前不爱交朋友,这次估计在外面遇到喜欢的孩子了,愿意找人陪自己,是好事。”
戏天水闻言挑了下眉,嘴角微笑,也顺着说:“弟弟难得对谁有兴趣,有个可以玩儿在一起的人,母亲应该为他高兴。”
好在法若南似乎也没有责问的意思,在听他说对方有趣过后,也就没有多问其他,只是说:“好吧,那过后记得带母亲去见见那个家伙,让母亲看看,是什么人让容儿都感兴趣?”
戏容点一下头,同意:“好。”
法若南抱着戏容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那么母亲现在要出门了,容儿,要送送母亲吗?”
送行法若南,戏容当然愿意:“好。”
她抱着戏容跨出门槛,戏繁景也随之一同走出,临走之际,戏繁景回头,问戏天水:“天水,要一起来吗?”
戏天水眯眼望着父亲,却是少见地摇了摇头,拒绝说:“不了,父亲,我院子里还有私教老师布的功课没有做完,得回去做了。”
戏繁景闻言收眼:“好吧,那父母就出门了,在家记得听话。”
戏天水低头,“父亲母亲再见。”
戏繁景:“嗯,再见。”说着,便踏出门槛。
在目送着法若南抱着戏容离开以后,戏天水就也跟着从房间里面走出。
门外,终于等到戏天水出来的影子来到他的身后,喊了声:“大少爷。”
戏天水望着几人消失的方向,用手抵着下巴笑了笑,说:“影子,你说我这弟弟,什么时候有捡乞丐回家的癖好?”
影子平日里除了和戏天水,没跟任何人交流过,对于他讨厌的戏容更是不怎么了解,只能低头一下,压低声音回复:“影子……不知道。”
戏天水闻言回头看了他一下,笑说:“我也不知道。”
戏天水笑得无害,但眼底依旧冰冷一片,他跟影子说:“那看看去?”
影子轻轻点了下头,说:“嗯……好。”
沿着长长的廊庭,戏天水想着要看看戏容带回来的那个朋友,但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并不知道戏容给人带到了哪里?
正好旁边路过一个管家,戏天水就问他:“管家,你知道我弟弟带回来的新朋友在哪里吗?”
早些时候,这府邸原本只有戏繁景带来的那一个管家,就是周管家,可是后面戏容长大了。
戏容性格孤僻,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处,这让戏繁景不怎么放心,自己又忙,不能陪伴,所以就找个信得过的人照顾戏容,这个人就是周管家。
周管家为人亲和,虽然也不怎么受戏容喜欢,但好在死皮赖脸,能跟得上。
而这一带孩子,周管家管理府邸的时间就少之又少,为了减轻负担,戏繁景就又招了一个管家进来,顶替周管家不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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