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男太后[穿书]_阿辞姑娘【完结】(40)

  容冽咬紧牙根,恨极了梁怀徽,亟欲生啖其肉。

  殊不知梁怀徽此刻心中惶恐惊惧,同样在急速思考为何自己以前只需在夜里通宵陪曲月翎睡觉,现在却连白天也得陪了?

  事情还要从丽妃走后说起——梁怀徽自从期待丽妃闯进紫宸殿,将他从曲月翎手下抢走的希望落空后,他便开始想自救之法,首先是说自己困了。

  “爱妃宫中御厨的手艺真不错,这糖耳朵甚是美味。”梁怀徽放下只吃了一口的糖耳朵,也不顾手上还沾着糖油就去擦额角的冷汗,口不择言胡乱扯谎,“就是糕点吃多了,朕有些犯困,要不爱妃就……”

  ——先回去吧。

  梁怀徽想对曲月翎说这四个字。

  岂料才说到一半,话尾就被青年接了过去:“陪陛下您午睡片刻吧。”

  梁怀徽:“……”

  且不提他跟曲月翎同床会吓得睡不着觉,就问天底下有哪个人能忍受曲月翎的睡姿,和他共枕入眠?

  梁怀徽每次去曲月翎宫里过夜,都是彻夜不眠生熬过来的。

  因为他怕自己真的睡着后,爱他至深的曲月翎会情难自抑,为他宽衣解带,对他动手动脚,那场景梁怀徽光是想象都觉得毛骨悚然,心胆俱寒!

  结果夜里曲月翎还真对他“动手动脚”了——青年睡姿太差,翻身时梁怀徽被他打了。

  若不是及时护住了脑袋,次日梁怀徽就要顶着整圈发黑,而不仅是眼下泛青的眼睛去上朝了,但纵然如此,梁怀徽仍是被踹了好几脚,受伤不轻,第二天是扶着腰离开的。

  这种苦日子年轻时还能熬熬,如今岁数上来了,梁怀徽感觉自己真熬不动了,故今年都没去曲月翎宫里过夜。

  兴许这就是曲月翎今日找上他的原因。

  梁怀徽认真反思,也觉着自己是有些冷落青年了,原先午睡还只是托辞,现下他是真想午睡一会儿,然后养足精力晚上去曲月翎那通宵,自己给自己守夜。

  “……不用不用,朕午睡时多梦易醒,你陪着朕怕是休息不好。月翎,你还是先回去吧。朕、朕……”梁怀徽眉毛都快撇成八字了,嘴边却还得硬拽出苦涩的笑容,咬咬牙狠心道,“朕今晚会来陪你的!”

  曲月翎哪里是要真来陪老登午睡的?

  他逗够了梁怀徽,便忍着笑意开始演戏,蹙眉伤感道:“陛下,我最近也多梦易醒,睡不好觉。”

  梁怀徽赶紧问:“叫太医来看过了吗?”

  “看过了,太医说,是心病。”曲月翎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用哽咽的语气说,“因为我总是一闭眼,就梦到姐姐。”

  “你要说这个,朕就不困了。”

  梁怀徽闻言身姿一振,亲自给曲月翎倒了杯热茶,推到青年面前,关切地问:“你梦到你姐姐什么了呀?她有没有提到朕?”

  “当然有。”曲月翎狠狠掐了下自己腿心的嫩肉,再用手挡住眼睛假哭,“姐姐说她思念陛下,一直在奈何桥畔等着,不肯去投胎呢……”

  曲月珠又没死,自然没有“投胎”一说。

  然而梁怀徽不知真相,他听着曲月翎编撰的谎言,说曲月珠因不肯去投胎在地府被冥王磋磨,受了大罪,却依然要等梁怀徽来与她相会,就怕投胎投早了错过她的徽郎,感动得泪眼潸然。

  “你姐姐既那么想我,她怎么不来梦中见我呢?”他是真哭,伏案垂泪道,“我也一直在等她来梦中与我相会啊……”

  曲月翎听到他的啜泣声,便微微打开一道指缝偷觑梁怀徽的表情,见火候差不多了,就继续鬼扯:“姐姐她的魂魄被阴差拘着,无法来见陛下,而我是她至亲,有血脉相连才能被她托梦。”

  “姐姐最后告诉我:她祈愿全天下的有情人,都千万别像她和陛下那样,缘薄分浅,不能团圆。”

  “我听完姐姐的话,霎时便想到了三殿下和窈娘……”

  梁怀徽听到这里,哭声猝然停歇,他抬头看向曲月翎,眼底有着探究。

  无论如何,梁怀徽到底是皇帝,虽然他鲜少在自己的妃嫔面前摆皇帝架子,但当他拿出面对朝臣时的神态,视线中便蕴着几分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察觉到男人的打量,曲月翎赶紧把偷窥的指缝也合上了,再用另一只手又加大劲往自己腰上最软的肉掐,把自己掐到疼得要哭了,他才放下胳膊,含泪望着梁怀徽说:“陛下也知道,阿翎身为男子,又入了后宫,此生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而我这些年来怜惜三殿下与容三殿下,一直将他们俩视作自己的儿子,属实不忍心看三殿下和姐姐一样,受相思之苦,陛下为何……不能成全他们呢?”

  “越妃这叫什么话。”梁怀徽叹了口气,擦擦脸上的泪痕,“朕何时阻拦过他们两人?倒是初景那孩子不懂朕的苦心,那钟二娘子家室虽可,却年长他七岁,姿容也并非绝色,做侧妃朕绝无二话,能立刻下旨为他二人赐婚,可初景非要娶她做皇子妃,这……”

  梁怀徽先用颇为冰冷的语调唤了曲月翎一声“越妃”,最后谆谆善诱道:“月翎,你若真是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你就能懂朕的苦心,明白初景娶一位对他事业大有裨益的皇子妃会更好,是吧?”

  可不等曲月翎回答“是”或“否”。

  他又开口:“好了,你近日失眠多梦,朕等会叫太医去给你瞧瞧的,朕还有些折子没有批完,你先回去吧。”

  “……是。”

  曲月翎第一次听见梁怀徽说话用这样的口吻,他脊背微寒,撑着案几慢慢起身时身形还晃了晃一下,不过倒也不全是因为惊愕,主要还是他每天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富贵逍遥日子,浑身细皮嫩肉,刚刚掐自己下手太重了,此时腿心和腰侧都很疼。

  可能都掐青了,曲月翎猜测。

  自己还被老登恐吓了一番!

  这些全都是工伤啊!

  而梁怀徽打一棍子给个甜枣,他见青年起身时神情惘然,脸色又是病气浓郁的白,只有一双绿瞳浸在莹润的水光中,眼眶湿红,整个人都透着股蔫蔫的羸弱单薄之感,即使不爱曲月翎,却难免因为青年和曲月珠相似的美丽面庞而对他心生怜意。

  “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梁怀徽隔着衣袖扶住曲月翎,也有些懊悔自己约莫是把人吓过头了。

  太医都说了,曲月翎这身体哪怕是精心护养着,要想活过三十的坎都难,自己何必对他讲这些重话呢?

  所以梁怀徽带着些许愧疚,亲自将他搀送到紫宸殿门口,又赐下自己亲乘的御辇,让大总管赵公公送他回栖月宫,总之对外表现出了很大的恩宠。

  曲月翎是受了点惊吓,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气愤,觉得老登真是个双标狗。

  梁怀徽也大曲月珠七岁呢!怎么不见他嫌自己年纪大啊?

  梁初景一个多好的男主,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还不同意,非要让人家好好的女主去做妾,真是糟践人。

  曲月翎越想却气,决定有仇现场报,一定也要好好恐吓这个崆峒老登一下才行。

  于是在上御辇之前,曲月翎反手一把握住梁怀徽,学着丽妃揩油自己时那样,在梁怀徽的手背上反复摩挲着,果不其然感受到老登身体一僵。

  曲月翎甚至更进一步,顺着袖管往梁怀徽手臂上摸,摸到男人那大暖天里竖起的鸡皮疙瘩时都差点笑出声了。

  “陛下,那我们可说好了呀~”他夹着嗓音,甜腻腻道,“你今晚一定要来看我哦~”

  “……好好好。”

  梁怀徽浑身僵硬,一边如赴死般答应着,一边把自己的手从自己男妃的“魔爪”里抽出。

  幸好青年身体稀烂,力气也稀烂,梁怀徽没用太大劲便救出了自己。

  结果下一瞬,青年竟整个扑进他怀里,搂着他脖子说:“陛下,你真好,阿翎永远爱你。”

  梁怀徽:“…………”

  梁怀徽感受着曲月翎那和自己挨得很近的温热吐息,满脑子霎时只剩三个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等青年放开了自己,梁怀徽立马同手同脚逃回紫宸殿。

  曲月翎则倍觉畅快,一脸餍足,迤迤然坐上御辇,还有闲情逸致去感受这皇帝御辇和自己平时出行的轿辇有什么不同。

  他低着头,在御辇里左摸摸又摸摸,都没注意周遭的景致与人。

  “……阿翎哥哥。”

  直到一道幽暗高大的影子蔓延攀爬到他脚边,与轿辇投下的灰影融为一体,并嘶哑出声时,曲月翎才注意到容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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