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徒弟囚禁后我靠猫耳摆烂了_大加菲猫【完结】(71)

  一股极其鲜美的鱼肉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味道钻进了猫的鼻腔,让他那空空如也、叫嚣了许久的肠胃,在一瞬间发出了最诚实的渴望。

  他看见温青辞蹲下身,将那个白瓷碟子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碟子里盛着的,是捣得细碎如泥、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鱼肉,里面似乎还掺杂了一些被碾成粉末的、散发着清雅香气的草药。

  那鱼肉雪白细腻,显然是精心烹制过的。

  “吃吧。”温青辞的声音很柔和,

  “这是用谷口的灵泉水煮的银线鱼,我花了好些功夫,才把里面比发丝还细的骨刺一根根挑干净。里面还加了些温养神魂的‘静心草’,对你这具亏空得厉害的身子有好处。”

  猫迟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碟香气四溢的鱼肉,终究是没能抵挡住生存的本能。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出粉色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鲜美的、不带一丝腥气的鱼肉在味蕾上化开,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抚平了腹中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

  太好吃了。

  他再也顾不上警惕,将整个小脑袋都埋进了碟子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具残破的灵魂深处,似乎被这股味道勾起了一丝极其遥远的、模糊的回响。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阴冷潮湿的绝境里,也有人曾笨拙地为他烤过鱼。

  那条鱼又焦又苦,带着泥土的腥气,却也是在绝境中唯一的慰藉。

  而眼前这碟鱼肉,精细、温和、妥帖,像是将世间所有的温柔都融入了其中。

  不同的鱼,不同的人,却似乎……指向了同一个早已模糊的、让他心口发酸的过往。

  吃饱喝足,他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一股浓重的倦意再次袭来。

  他舔了舔嘴边的残渣,下意识地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蜷缩起来。

  温青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将那个被他睡出暖意的棉垫,往阳光更盛的地方挪了挪,好让他能晒到最温暖的日头。

  猫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了过去,在那片最温暖的所在,蜷成了一个小小的毛团。

  “以后,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温青辞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回春谷虽然清净,但外面也有些野兽,你这小身板,还是待在屋里安全些。”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悲悯的笑意。

  “总得给你取个名字。我看你……虽然病弱,但眼睛里的那股劲儿还在,求生的欲望很强。不如,就叫‘长生’,好不好?”

  长生。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那团毛球的意识深处。

  一股无法言喻的、巨大的悲伤,毫无征兆地从灵魂的裂缝中汹涌而出。

  那不是记忆,而是一种纯粹的、铭刻在灵魂本质上的痛苦。

  猫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半眯着的鸳鸯眼骤然睁开,瞳孔里满是茫然与震动。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这个名字,让他好难过,难过得连心脏都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被无尽的酸楚与悔恨淹没,疼得他几乎要痉挛起来。

  “喵呜……”他发出一声哀戚的、带着哭腔的尖锐叫声,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痛苦的称谓,想要从这具身体里挣脱出去。

  温青辞看着他激烈的反应,眼底的笑意缓缓散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是啊,长生……于你,于他,又有什么好的。”

  他像是对着猫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只温暖的手,及时地、轻轻地覆在了他的背上,一股平和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灵力,缓慢而坚定地渡了过来,安抚着他那濒临破碎的神魂。

  “别怕,别想。”温青辞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过去的都过去了。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在那股温和灵力的包裹下,神魂的刺痛感渐渐平复。

  小猫眼中的挣扎与痛苦也缓缓褪去,重新被浓浓的疲惫所取代。

  他终究是太虚弱了,很快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回春谷里那条流淌了千年的小溪,无波无澜。

  被唤作“长生”的狸花猫,身体在温青辞的精心照料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

  他不再是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样,身上渐渐长了肉,毛发也变得油光水滑,尤其是那条尾巴,蓬松得像是一根沾了墨的鸡毛掸子。

  耳朵上那个缺口和脸上的伤疤虽然还在,却也因为毛发的丰满而不再显得那么狰狞。

  他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在温暖的阳光里醒来。

  温青辞会为他准备好用灵泉水和百年老参炖煮的肉糜,有时候是鱼肉,有时候是雀肉,但无一例外,都处理得极其精细,绝不会有一根骨刺或一根羽毛。

  吃饱了,他便会在屋子里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间竹屋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除了满屋的书卷和药草,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他最喜欢待的地方,是窗台。

  从那里,可以看见院子里那方被开垦出来的药圃,里面种满了各种他不认识的、散发着奇异光泽的灵草,和远处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的山谷。

  温青辞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他或是在院子里侍弄那些珍稀的药草,或是坐在案前看书、写方子。

  他从不拘束长生,任由他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即便是有时候长生调皮,用爪子勾乱了他刚整理好的书稿,他也只是无奈地笑笑,然后伸手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揉乱,换来一声不满的“喵呜”声。

  只是,安逸的生活并没能抚平灵魂深处的伤痕。

  梦里,总是有无尽的风雪。

  还有一个白了头的、年轻的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他抱着一件空荡荡的、染了血的玄色大氅,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个让他心痛的名字。

  那哭声,像是能穿透轮回,每一次都在他的神魂深处,刻下新的伤痕。

  有时候,梦里还会出现一个很小很小的、模糊的女孩身影,抱着一个滑稽的笑脸面具,也在风雪里哭着喊。

  “仙人哥哥……这世道好冷……”

  “你在哪……”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可每一次梦见,他都会心痛到无法呼吸,醒来时,眼角总是湿的。

  每到这时,温青辞便会放下手里的事,将他抱进怀里,轻声哼着一些不成调的、古老的歌谣,直到他重新安稳下来。

  这天午后,长生正趴在窗台上打盹,蓬松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窗棂。

  温青辞坐在他对面,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镊子,处理着一株刚采回来的、通体晶莹如玉的灵草。

  “长生。”温青辞忽然开口。

  猫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甩了甩尾巴,算是回应。

  他依旧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似乎也渐渐习惯了。

  温青辞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灵草,声音却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宁静。“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

  猫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用那双清亮的鸳鸯眼看着他。

  “因为啊,有人托我照顾你。”

  温青辞将处理好的灵草放进一个玉盒里,这才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沉静的黑眸里,像是映着整片星空,深邃而悲悯,

  “有一个很傻、很傻的人,他走遍了千山万水,受尽了风霜雨雪,只为了找回一些被你遗落在人间的、温暖的东西。”

  “他把那些找回来的东西,都给了我,然后对我说,‘求你,把他还给我’。”

  长生怔怔地听着,似懂非懂。

  但他似乎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回家。

  有一个人,正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为了让他回家,而努力着。

  那个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的白发男人,和他口中那个正在为他修补灵魂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一股莫名的、酸涩又温暖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没有扑向近在咫尺的、能给他温暖的温青辞。

  而是迈着小步,走到了书案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做工极其粗糙的小小泥人。

  那是温青辞闲暇时,用院子里的灵土随意捏的,捏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束着高马尾的年轻男子模样。

  泥人早已干透,面目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与孤寂,仿佛正站在悬崖边,遥望着无尽的远方。

  猫走到那小泥人前,迟疑了片刻,然后伸出鼻尖,轻轻碰了碰泥人冰冷的脚。

  他想他了。

  虽然他不知道他是谁,甚至记不清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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