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朋友的主人到是个好人。”
“不,他不是个好人。”裴颜神色无比坚定的说道,须臾,他又补充一句:“最起码他在我的朋友眼中不是个好人。”
萧景安从裴颜眼中捕捉到那稍纵即逝的情绪:“为何要如此说?”
第66章 一个接一个而来
裴颜:“因为他草菅人命,间接杀了我的朋友。”
萧景安瞳孔猛然收缩。
前世,他竟死在自己之手!
这让萧景安越发费解。
前世的自己那般心悦于他,怎会舍得杀了他!
萧景安迅速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裴颜:“把事情说的详细一些。”
裴颜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诉说着前世的往事。然他的一只手却悄然捂住了心口。
最后一句话时,他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澜,眼眸中却仍有一丝恨意难以掩饰。
“我的朋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最令其绝望的,便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亲目睹他跪在断头台上被斩首。”
萧景安:“所以你的朋友,是充满滔天怨恨离开人世,恨极了杀他之人?”
裴颜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眼尾轻扬,含笑问向对面隔着一层琉璃的萧景安:“您认为我的朋友会恨他吗?”
萧景安:“自是会恨。”
他稍作沉默,试探的问道:“我料想你朋友若未死,定然会寻他报仇?”
“不会。”裴颜摇头:“若去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那昏官势力庞大,我朋友实难与之抗衡。”
萧景安:“你朋友难道就这般坐以待毙?”
裴颜凝视着眼前的镜面,仿佛要透过镜面看清对面之人此刻的神情。
此刻,他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好奇:“皇上,您似乎对我的那位朋友颇感兴趣?”
萧景安的手指在琉璃对应裴颜白皙额头的位置,曲指轻弹一下。
“你这故事讲述得生动有趣,而我又喜好听书,自然会有些兴致。”
他不等裴颜说话,又言道:“我若是你那朋友,定会报仇。”
萧景安的这一句话,又是在试探。
裴颜感叹:“因为您是高位者,另有以我对我那朋友的了解,他顶多恨恨他,不想再见此人。”
说到此,裴颜忽而一笑:“春风十里,不如取悦自己,干什么要一味沉浸在仇恨当中,让自己不快乐。”
【重生以来,小爹已两次身陷险境,命悬一线,我所有的心思,皆在于护小爹平安无事,考取状元,以弥补前世之憾,至于自身的那些恩恩怨怨,实已无心再去理会。】
这只是你一时的想法!
萧景安自裴颜身上移开目光,蹙眉凝思。
前世今生二人的纠葛,越探究越是迷雾重重。
裴颜收回思绪,问道:“您若无其他事情,我便先行离开了。”
对面一片静寂。
裴颜挑了一下俊眉:“皇上,您可还在?”
回答他的仍旧是一片寂静。
裴颜垂了垂眼睫:“走了?”
似乎仍有些难以置信,他抬手轻叩眼前的镜面:“萧景安?”
裴颜静了片刻。
“果然走了。”
“如此傲慢无礼,来无影,去无踪。”
裴颜轻声呢喃,而后转身离去。
萧景安立于琉璃窗前,望着他走出雅间。
“听他讲述,前世的我,显然是蓄意杀他,并亲眼目睹他之死,难道是因爱成仇?”
萧景安抬手, 按揉着眉心。
他静立片刻,便启步,亦离开房间。
待萧景安行至木梯旁,下了二楼后,裴颜从暗处走出,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适才,他静听我在雅间那般诋毁他,对我的容忍度竟如此之高,可他为何如此呢?”
裴颜眉头紧蹙,沉思须臾:“倒是与前世无异了,然如此一想,此两世又皆为何如此?”
他面色微变:“莫非皆是为杀我而做准备!”
言毕,裴颜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寂寥的身影,从后门离去。
裴颜从茶楼出来,便乘坐马车,向着裴府驶去。
他始终担心着裴羽宁。
裴家宅院,裴母正在院中忙碌,为裴羽宁熬制汤药。
这时大门被叩响。
裴母忙将手中的汤勺放到瓷碗中,对门外道:“稍等,马上就来。”
大门被从院中反锁,裴母快步过来,将门闩打开。
她以为是裴颜回来了,推开门一看,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你是?”
裴母打量眼前一身红色锦袍,俊美不凡的青年。
“我是祭酒家大公子,我父得知羽宁生病, 特吩咐我探望他。”
姜缘策手中提着人参鹿茸灵芝等贵重的补品,面带礼貌的笑意。
一听是祭酒派自家儿子来探望,尤其眼前之人一看就带着世家子弟的贵气,遂裴母也没多想,客气招待道:“让祭酒费心了, 公子快请进。”
姜缘策嗓音亲和:“我比羽宁大了不足三岁,伯母唤我缘策便可。”
眼前之人含蓄礼貌,毫无傲慢之态,给裴母留下极佳的印象,她轻轻点头:“那我便称你为缘策了。”
她顿了顿,问道:“缘策也在国子监读书吗?”
“我不在国子监读书,我在轩辕武馆习武,准备参加今年的武举。”
姜缘策提着礼品,随着裴母向着院中行去。
裴母看了眼身旁高大结实的青年:“缘策多加努力,考上武状元不难。”
姜缘策谦和的笑道:“那我便借伯母吉言了。”
二人闲聊着,已经走进了大厅。
“小宁身体虚弱,在沉睡,我便不将他唤醒了。”裴母招待姜缘策坐下,又为其倒了一杯茶水。
姜缘策礼貌的接过茶盏,旋即询问道:“伯母,我可以去羽宁卧室看看他吗?”又补充:“我不会惊扰到他。”
他都如此说了,何况裴母对他印象颇好:“当然可以,若不是小宁身体太虚弱,我便叫醒他,来招待你了。”
说着,裴母走到裴羽宁的卧室前,轻轻推开他卧室的门,嗓音放小了道:“缘策进去吧,我到院中去看看汤药。”
“多谢伯母。”
说完,姜缘策走了进去,将门被轻轻合上。
裴羽宁从裴颜离开,便一直睡到现在。
浑浑噩噩间,感觉脸颊痒丝丝的。
当下时令盛夏,正是蚊虫繁殖旺盛的季节。
裴羽宁悠悠转醒,只觉脸上似有异物爬过,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抓,而后缓缓睁开双眸,定睛一看,竟是抓住了一只手。
他顺着这只手望去,刹那间,整个人如遭雷击,顿时僵住。
姜缘策微微挑起桃花眼,瞥向他的黑眸煞是妖娆魅惑,似笑非笑的说道,:“羽宁怎生见我,好似白日见鬼了似的呢?”
裴颜已经把姜缘策对裴羽宁所做所为尽数告知他。
裴羽宁得知真相后,不但非常气愤,还对眼前这个表里不一人心生惧意。
毕竟他对他做了轻薄之事。
“你……咳咳咳……”
裴羽宁话还未说出来,人就因情绪波动太大,连连咳嗽起来。
姜缘策抬手,落在裴羽宁胸脯上,为他顺气。
“羽宁别激动, 我知你气郁我,是我的过错,不该对你情难自控,做出轻薄之事,更不该灌你饮酒,我若知你身体不能饮酒,那日我断不会如此做……”
“我不会再相信你。”
裴羽宁推开姜缘策的手。
“你对我尽是欺骗,你别以为我不知你与李世那三人联合起来,欺骗于我。”
说道此,裴羽宁指向室门:“你走,我不欢迎你到我家来。
姜缘策忽然凑近,邪美的容颜在他面前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沉郁好听的嗓音带着一种难以言语地诱惑:“我所做所为,均是因为我在乎你,想让你接受我,而非被你拒之千里。”
他说完,低下头来,在裴羽宁脸颊,轻轻落下一吻。
旋即叹笑:“每次见到你,我都忍不住对你动手动脚呢。”
裴羽宁脸色绯红,去推他,羞愤道:“你走。”
姜缘策握住他的手,送到嘴边,轻轻摩挲:“我听你话,一会就走。”
裴羽宁被面前厚颜无耻之人气的浑身虚脱,无力去挣扎。
姜缘策欺身,还要去亲人,却被冲进来之人,一棒子打在后背上,阻止了。
“嘶……”
姜缘策被打的闷哼一声,回身一看,是裴颜拿着一根木棍打了他。
“裴颜,是你自己找打的。”
言罢,姜缘策起身,就冲裴颜过去了。
裴羽宁被惊的忙道:“不要……”
那个“打”字还未说完,二人便激烈的打到了一起。
裴颜哪里会是人高马大,还会功夫的姜缘策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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