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这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裴颜视线落在庄智的身上。
他神色紧绷,看着手中的书卷,没有点半要为裴羽宁庆贺的意思。
裴颜又不动声色的转眸看向林昭如。
他脸色和善,也在缓缓抚着掌,似在为裴羽宁庆贺。
裴颜原本要收回的视线,却被林昭如脚边的小东西吸引。
那是一截笔杆。
他一直留意着林昭如,知道他之前手中握着一支毛笔。
笔杆的质地,可不是轻易能断裂的。
除非用蛮力。
所以地上那一截笔杆,是被人为生生掰断的。
他为什么忽然掰断那一截笔杆,就不言而喻了。
第一名与第二名之间,虽仅有一名之差,然众人铭记于心者,唯有第一名而已。
裴颜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正处在喜悦当中的裴羽宁。
裴羽宁眼神清澈,隽秀而柔和的脸上带着纯粹的笑。
就像一汪不染纤尘的清泉。
然而他的善良和卓越,却招致恶人的嫉妒,毁了他的一生。
裴颜目光变得坚毅起来,此世他必助小爹登青云。
当下他可以确定课堂上,有两个危害小爹的毒瘤。
一个是庄智,一林照如。
庄智是真小人,林照如是伪君子。
相比之下,林照如这种表里不一的恶人,要比庄智难对付的多。
尤其……
裴颜再次将目光移向林照如。
他怀疑,前些时日,左祁欺凌小爹就是他从中作梗。
并且,前世小爹因为惊吓过度生了病,没能参加与文轩阁比试,也应该是他所为。
前世,裴羽宁年少发生的事情,他不讲,裴颜也无法知晓,可重生后,他经历在其中,自然能猜到。
所以林昭如是他和小爹共同的敌人。
随后岳程奖品颁发下去。
裴羽宁获得国子监和文轩阁提供的三百两银票。
裴颜和林照如各获一百两。
那三位鼓励奖获得一套文房四宝。
心情愉悦时,时间便过的飞速。
很快,便到了中午用餐时间,学生们有出去用餐的,有在国子监饭堂用餐的。
裴颜和裴羽宁在国子监里头的饭堂用餐。
“您多吃些肉,您太瘦了,如此还会耽误长生身体呢。”
裴颜特意点了几盘荤菜。
此刻正细心为裴羽宁剔着鱼肉中的刺。
“我已经吃了不少了,你也吃吧。”
裴羽宁很是不自然被人这么伺候着,说完话,几乎要把脸埋在碗里去吃饭了。
饭堂中,不少学生的视线一直向二人瞟着。
现在国子监中,已经有了二人的流言蜚语。
裴颜也解释,但国子监的学生很多,他总不能跑去一一做解释,遂并未止住这些谣言。
但谣言这种事,传着传着就会淡了下去。
尤其国子监里的人,都是以学习为主。
裴颜也懒得把此事放在心上,他的心思都放到了提防恶人,保护他小爹的身上。
时光荏苒,须臾之间,已过三日。
清晨,裴颜与裴羽宁迎着晨曦,心情轻松的去上学。
但二人刚走进国子监,周贺昭和赵祁就火急火燎跑到二人面前。
周贺昭一副失态严重的说道:“大事不妙,你们二人遭人检举了。”
赵鼎跟着说道:“听说这事都捅到了圣上那里了。”
裴羽宁和裴颜都是一脸懵然。
此刻,裴颜开口问道:“何来的检举?我们也没杀人放火,做坏事!”
“检举”二字,就像一根锋利的针芒,刺入裴颜的心头,让他脑中拂过前世的种种。
前世,他便是被检举贪污受贿,遭昏君武断定罪,含冤死在断头台上。
想起曹操曹操就来了。
萧景安面色阴郁,仿若寒霜,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停在裴颜面前,把手中的几封信件,丢给了裴颜。
“自己看。”
第27章 你到我府里住
裴颜赶忙伸手接住。
快速打开一封信件,低头看去。
蓦地,一双如远山般的黛眉紧紧蹙起。
“有人伪造我的笔迹,写下这种龌龊之物。”
裴羽宁清澈的眼睛眨动,染着一头雾水,探过身来,低眸看去。
紧接着隽秀的脸庞瞬间通红。
裴颜忙把信纸揉成团,向裴羽宁解释:“非我所写。”
裴羽宁没吱声,脸色通红,似乎还在羞怒当中。
剩下几封信,裴颜都不用看,就以猜到里面的不堪内容。
这些信件里面的内容令人难以启齿。
在外人看来,就是国子监两名断袖学子之间床笫秘事。
恬不知耻,比春宫都过分。
但国子监有明文规定,学子之间不可有暧昧关系,以免影响学业,带坏校风。
国子监是龙宵国第一学府,是直接向朝廷输送人才之地。
所以规矩严明,情节恶劣者将会被直接开除,终身禁考科举。
裴颜已然分析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再次向萧景安解释:“这些信件绝非出自我之手。我与裴羽宁怎会做出……“
裴颜实难以将这等荒唐之事说出口。
一旁,裴羽宁也已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毕竟这些信件是萧景安这位一国王爷拿过来,足以证明此事已然传至老皇上处。
如此污秽的内容,老皇上观之,盛怒之下,直接将裴颜与裴羽宁打入监牢,也不无可能。
裴羽宁脸色瞬间被吓的惨白。
见此,裴颜想去安抚他,却冷不防被人扯走。
扯他之人正是萧景安。
“你是嫌此事闹的还不够大不成?”
裴颜抬手揉了一把脸,无奈至极:“您怎么也会如此想。”
萧景安松了扯在裴颜手腕上的手。
“此事不是我怎么去想,是圣上怎么去想。”
裴颜额头上沁着冷汗:“圣上英明,应该知晓这是我们被人栽赃污蔑的。”
萧景安冷眸刮了一眼裴颜:“你应该是去跟他讲,而不是与我说。”
裴颜顿时反应过来有人因为他的话而不悦,忙扯出一抹谄媚:“我相信您比圣上更英明,定会还我们清白。”
言毕,给了身后故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的裴羽宁,一个安抚的眼神。
此刻,三人已经来到国子监会客大厅门前。
祭酒亲自开门,对萧景安做出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程岳也在,萧景安刚进大厅,他便忙道:“八王殿下,草民是裴羽宁的夫子,对他颇为了解,草民敢用自己的人品,以及教学生涯来做保证,他们做不出那种龌龊之事。”
裴羽宁被程岳此举感动的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泪雾。
祭酒面色凝重地跟着说道:“信件之上的内容,微臣实难置信,国子监文星堂乃是神圣高洁之所,供奉着先师,常年皆有专人看守,此二人岂会在其中行那不堪之事。”
信件上的内容,已经被恶意传的快人尽皆知。
萧景安撩起衣摆,端坐于椅子上,瞥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裴颜。
“有人想一箭双雕,利用此次污蔑,让其二人被逐出国子监,永禁考取科举。”
裴颜稍稍松了一口气【昏君这次终于不昏了。】
萧景安眉宇轻拧。
程岳开口道:“如此,嫁祸二人的人,就在国子监内,他将其二人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要除之。”
裴羽宁带着几分对萧景安的胆怯:“此人,成绩应该是优异,有望考取功名者。”
像左祁那种学渣,即便国子监的人被开除大半,他也考不上。
裴颜问道:“圣上那里怎么看待此事?”
萧景安撩起眼皮,瞥向他:“圣上知晓你是我举荐之人,将我叫去,先是训了一顿。”
裴颜拱手弯腰,做了一个长揖,无比虔诚道:“我该死,给您添了这么大个麻烦,害您被圣上责备。”
【你活该,我是冤枉的,你说明便是,老皇上对你不错,你又刚刚立了功,抓出朝堂细作。】
委实,老皇上并未对萧景安有丝毫的训斥,只是宣他了解此事。
萧景安抬手轻轻按揉着眉心。
“圣上明智,听我一番分析,也觉这事有嫌疑,便命我查清此事。不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他说着,看向裴羽宁:“尤为裴冥之子被牵扯其中,圣上不会让其受到分毫冤屈。”
显然诬陷之人,并没有料到老皇上会如此看重裴冥的遗孤。
即便有此事,他也不会深究裴羽宁。
可看在裴颜眼里就是另一件事了——萧景安因为对裴羽宁有色心,所以在老皇上面前力保裴羽宁。
不过当下裴颜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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