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这昏君嫌弃我,我就不上前了。】
萧景安拿出帕子,缓缓擦拭着嘴角。
视线落在裴颜的一身艳红上。
那感觉就像一朵大牡丹成了精,在他面前晃悠。
“你这是要成亲不成?”
裴颜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色锦袍,温软的调侃。
“我想成亲,也没有新娘子啊。”
说完,裴颜笑了起来。
他眼中光辉潋滟,再配上这一身束腰的红色锦袍,将他纤细玲珑的腰身完美地勾勒出来。
靓丽的他自己倒像个新娘子。
萧景安盯着他的眸色渐深,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一寸一寸的打量着。
“裴颜你是诚心的气我。”
【的确,我就是有意气你,我为何要那般顺从地任你摆布,我又不是你的提线木偶。】
重生一世的裴颜,不愿再如前世那般,凡事皆在萧景安的掌控之中。
前世他被萧景安冤死,又岂能无怨。
但裴颜不会喜怒形于色。
此刻,就见他眼眸纯澈,轻轻眨动,带着无辜,站在萧景安面前,微垂着头,轻咬下唇,不发一言。
就像一个逆来顺受,任人搓扁揉圆的大猫。
那感觉,似乎眼前之人如何对待他,他都会默默地承受下来,毫无反抗之意。
若是旁人也一定是信了他这副可怜儿。
但萧景安不能。
此刻,他薄唇轻轻开合,饶有兴致的无声咀嚼裴颜那一句心中的“提线木偶”四个字。
一旁,店老板怕萧景安被气走,损失这桩大生意。
他忙拿来一件洁白如雪的锦袍。
“二位客官,现下时令盛夏,适合穿一些清淡的颜色,这件白色的锦袍大气且随和,很是适合这位公子的风韵啊!”
店老板擅长察言观色,在萧景安刚走进店铺,扫了一眼白色的衣裳时,便猜到了他喜好白色。
裴颜去看萧景安,等着他发话。
萧景安没去看他,但猜到他在看自己。
“换。”
裴颜接过店老板手中的白色衣裳,去了试衣间。
萧景安转眸,视线跟着他去了试衣间,最终却被那一扇门阻隔住。
裴颜进了试衣间后,并没有马上去换。
他捧着那一套白色锦袍,轻轻倚靠在门板上,抬眸望着逼仄的屋顶。
旋即长长叹息一声。
他不该故意逆着他的。
只是上一世死的太不甘。
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总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他。
可胳膊又岂能扭过大腿呢。
一滴清泪从裴颜眼角滑落,马上被他擦干。
眼中那一瞬间的脆弱消失,变得坚毅起来。
前世, 父亲为他而活。
今生,他要为父亲而活。
萧景安只是他的过眼烟云。
了了,了了,了了。
试衣间的门打开,一袭白袍垂至地面,头上丝缎轻拂,裴颜走了出来。
萧景安的视线下意识的移了过去。
向他走来的青年眉眼精致, 鼻梁秀挺,淡绯似樱的唇瓣,在一身圣洁白衣的映衬下,仿若是九天之身谪仙下凡。
“您可满意?”
裴颜止步在萧景安跟前,俊颜温润, 依顺的犹如一只萧景安养的宠物。
他的话音落下,也不见眼前之人说话。
“八王?”
萧景安眼睫轻颤,回过神来。
“凑合。”
说到此,萧景安瞪了一眼裴颜:“舌头不想要了。”
“您是八王啊!”
店掌柜赶紧上前跪拜:“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他说完,看了一眼裴颜又道:“这位公子的衣裳随便在本店选,是小的孝敬您的一点心意。”
这话就是不用付钱,随便拿。
可萧景安岂会在意这点钱。
他启唇欲要去拒绝,孰料裴颜已经走到货架前,快速选了十几套质地上等大红大绿的锦袍。
萧景安因这个小插曲,怔愣片刻,方想做言,裴颜先他道:“多谢老板大度。”
又笑吟吟看向萧景安:“更是多谢您,让我拥有这般多自己喜欢颜色的锦袍。”
他说完,又忙道:“你放心,这些颜色的衣裳,我穿上时,断不会出现您的面前,伤了您的眼。”
【呵呵,今日一过,我们永远不见咯!】
原来刚刚裴颜叫的那一声“八王”是有预谋的。
是为了给店老板听的。
店老板这种奸商,不会少坑萧景安的钱两。
最重要的,还趋炎附势的给他选了这身,萧景安喜欢的颜色,他前世穿厌了色的衣裳。
自是要小小给他个教训。
让他破破财。
当然自己也要占些便宜。
挑选自己喜爱颜色的衣裳。
此刻,裴颜心情大好,笑眯眯地与萧景安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萧景安气郁的瞥他一眼,起身离开了。
裴颜捧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上好锦袍,愉悦的跟了出去。
某人之所以喜欢大红大绿,花红柳绿的衣裳,是因其自幼受喜好红红绿绿的裴母的熏陶所致。
朱红墙内,晨曦初现,卯时悠扬的晨钟响起,回荡在整个国子监当中。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国子监正殿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芒。
裴颜走在国子监中,少年时在国子监读书时的回忆,如走马灯般的在脑中拂过。
此刻,国子监祭酒过来迎接萧景安。
“臣拜见八王。”
萧景安目光瞥去裴颜,也不废话:“裴颜,是我信中所荐之人。”
祭酒客气道:“臣定当多加照顾他。”
“不必。”
萧景安垂眸整理着袖口。
“不用看我的面子。”
裴颜扭头,狐疑地看他。
【这损货是来做什么的!】
【特意过来,说要交代祭酒些话,就是交代这一句王八语?】
萧景安低垂着眼睫,裴颜看不清此刻他的神色。
祭酒依然对萧景安一副客客气气:“您若是没什么吩咐,臣便将裴颜送去课堂了?”
“好。”
祭酒又问:“您要一同去吗?”
“不去。”
祭酒脸上始终挂着恭敬的笑意:“臣派人请您去内室先喝杯茶。”
“没时间。”
裴颜在一旁悄然挑眉撇嘴。
【惜字如金。那就赶快土豆搬家吧,永远不见。】
萧景安没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随后祭酒把裴颜带到教室门前,人便离开了。
显然是听了萧景安的话,没有对裴颜有特殊照顾。
裴颜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旋即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朝着那扇雕刻着精美纹饰的红木门板叩去。
室内不仅有给小爹下毒之人,还有那卑鄙小人林相,更有常常欺凌小爹、仗着其无父可依的左祁,最后还有……
第19章 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裴颜没有继续想下去。
站在门前,等着里面的人,开口让他进去。
但里面的人半晌,都没有做言。
课堂上,仍旧正常讲着课。
裴颜摇头叹笑。
夫子还是那般的不解人情。
裴颜与裴羽宁父子二人,在国子监就读时,夫子皆为同一人。
此人向来不通人情世故,也不会阿谀奉承,其脾气更是又臭又硬。
上课时即便祭酒敲门,都不会主动让人进来。
不过,此人倒是很有能力,每次科举,考上三甲的人中,都至少占一名他的学生。
而裴颜也猜到他不会做言开门,只是出于一个文人的礼貌,敲了门。
此刻,裴颜转身带着几丝慵懒,靠在了走廊的墙面上,等着放班。
与此同时,萧景安坐在对面的屋脊上,透过天窗,深邃的视线静静地落在裴颜的身上。
裴颜站了片刻,低眸瞅去身上的衣裳。
“我这是向‘强权’低了头,穿了这身白衣。”
对面,萧景安视线定格在裴颜轻轻开合的红润唇瓣上。
盛东就蹲在裴颜头上的屋顶之上,人已经悄然将一片琉璃瓦掀开,把耳朵贴了上去。
旋即将裴颜说的那一句话,打手势传给了对面的萧景安。
此刻,萧景安轻轻呢喃着重复裴颜说过的那一句话:“向‘强权’低头,穿了这身白衣?”
说罢,他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裴颜是无法料到萧景安竟会如此殚精竭虑地监视着他。
仍旧轻轻自语着。
“什么时候,我能够将那些红红绿绿的锦袍穿在身上,我便是彻底脱离了‘强权’。”
他说完,便靠在墙面上闭目养神。
盛东得了空,与身旁的盛南交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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