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丙略一思索,开口道:“属下记得,那管家的妻女,当年也一同死于沈家满门抄斩之刑。”
沈元白瞬间了然:“这么多年,你一直被人当作复仇的棋子养了。”
沈倦依旧满脸困惑:“我们沈家当年高官厚禄,荣宠至极,为何要卖国通敌?”
萧北靖开口,为他解开谜团:“你们沈家本就是青云国人,是安插在我大周朝堂之中,潜伏多年的奸细。”
他早已怀疑沈元白与沈家有所牵扯,故而派人暗中查清了沈家过往。
小暴君比他和容丙调查的透彻!沈元白挑了下眉,暗道:若是如此,日后倒可逃往青云国。
容丙看穿他的心思,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轻道:“具体缘由属下不知,但属下只知一件事——青云国帝王,一心想要您的性命。”
“你们在干什么!”
萧北靖骤然冲上前,一掌径直朝着沈元白身边的容丙劈去。
容丙闪身避开,沈元白立刻将他护在身后,冷声对萧北靖道:“皇上这是在吃醋吗?”
话音刚落,萧北靖如同暴怒的凶兽,嘶吼声在沈元白耳边炸开:“朕心悦之人自始至终都是浔叔叔,对你这等贱人,朕何来吃错之说!”
沈倦忍不住鄙夷出声:“那你还跟我哥上床,病态的闻人屁股缝……”
萧北靖瞬间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厉声暴喝:“来人!将他的舌头,给朕拔了!”
第90章 浔叔叔回来了
沈倦吓得一哆嗦,猛地躲到沈元白身后。
沈元白眉心微蹙,看向萧北靖,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皇上没吃醋,恼怒什么?”转瞬又补道,“你若拔了他的舌头,大理寺那一道流程还怎么进行?”
萧北靖恶狠狠地瞪着沈元白,额角青筋跳得厉害:“朕没吃醋,他在污蔑朕吻你……屁股缝!”
沈倦趴在沈元白身后,小声纠正,声音却足够清晰:“是‘闻’,不是‘吻’。”
萧北靖厉色一沉:“哪个都不行!”
沈元白不咸不淡地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戳心:“吻没吻,闻没闻,你自己心里还没个数吗?”
说着,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殿门,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侍卫们一个个都在忧虑自己听到不该听的,会被灭口。
萧北靖被眼前这对沈家兄弟气得气血翻涌,咬牙切齿道:“两个卖国贼的后人,若让大周子民知晓,不用朕亲自动手,大周国百姓的唾沫星子,便能将你二人活活淹死。”
沈元白无心再与他口舌之争,目光再次锁向殿门,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萧北靖火气愈发鼎盛,厉声下令:“舌头先不拔了!把这二人押进刑部大牢,刑罚伺候!”
“属下遵命。”一众侍卫应声上前,长剑直指容丙,以及紧紧贴在沈元白身后的沈倦。
沈元白刚要开口,萧北靖猛地一步上前,一手扼住他的脖颈,指尖几乎嵌进皮肉,恶狠狠地威胁:“你再敢替他二人解围,朕就连你一同关进刑部大牢,让你一起受刑!”
“爹爹……”软糯委屈的小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像一道清泉,瞬间冲散了殿内的戾气。
萧北靖忙松开掐着沈元白脖颈的手,快速转身望去。
只见沈玉两眼泪汪汪,怀里抱着他的小枕头,颠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沈元白的腿,哽咽着小声嘟囔:“孩儿不要一个人睡……”
沈元白俯身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在他哭红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亲,声音温柔:“小玉玉要学会坚强,你已经是小男子汉了,该自己睡了。”他抱着沈玉转身,看向沈倦和容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闲聊,“丙子叔叔,还有这位为父的弟弟、你的小叔叔,他二人像你这般大时,都已自己睡了?”
沈玉这才注意到容丙,登时忘了一个人睡的委屈,眼睛亮闪闪,伸出两只小手朝容丙扑去。
容丙立刻明白沈元白的心思,伸手接过沈玉,同时另一手顺势将沈倦拽到身前,轻声介绍:“这是小玉玉的亲叔叔,他很喜欢你。”
沈玉接受能力极快,立刻从小马甲兜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沈倦,声音还带着哭腔:“叔叔吃。”
萧北靖望着这一幕,剑眉横沉,瞪向沈元白:“你就是故意的。”
话音一转,他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冷得像淬了冰:“你以为借着楚钰,便能保住他们,可你保得了他们一世吗?”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明日,他们必死在刑部大牢。”
沈元白神色平静,目光淡淡落在沈玉三人身上。
方才,他频频望向殿门,正是期盼着小玉玉能快点从东宫回来,为他解这燃眉之急。更是在赌——赌萧北靖对沈玉的喜爱,足以让他为了这小家伙,暂时放过那二人,至少熬过今日。
“楚钰过来。”
萧北靖一把推开沈元白,径直从容丙怀中将小家伙夺了过来,“该去尚书房了,少傅早已在外候着。朕的儿子,必须是文武全才,自当从学文开始。”
沈玉皱起小眉头,小嘴一瘪:“可是我想跟丙子叔叔玩……”他扭头看了看沈倦,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和爹爹长得像的叔叔,也想一起玩。”
“下学再玩。”萧北靖淡淡丢下一句,转头对墨辞及一众侍卫吩咐,“退下。”
说罢,他抱着沈玉,大步从沈元白身边走过。
就让那二人多活一夜。
刚刚沈元白被他那一下蛮力推得一个趔趄,小腹瞬间传来熟悉的痛感,他只得轻轻捂住,脸色微白。
容丙的目光从他的小腹,移到他的脸上,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像是反应过来什么。
沈元白此刻已无心去探究——腹中究竟是又被蛊虫缠身,还是别的缘由。他视线定在桌案上那副媚狐面具上,眼底积着一层难以散去的忧郁。
沈玉第一天上学,自然不习惯,课堂上丝毫听不进少傅的讲解,只顾着抹眼泪,一遍遍喊着“要找爹爹”。
少傅无计可施,只能派人急急忙忙去御书房,将正在处理政务的萧北靖请来。
萧北靖二话不说,让人把厚厚一摞奏折直接搬去了尚书房,坐在沈玉身边,一边批阅,一边“陪读”。
沈玉如今长了不少见识,知道眼前这位脾气暴躁的“坏叔叔”,就是掌控大周国的皇帝。内官与小家伙说,谁不听话,他就砍谁。
于是自从这尊宛若地狱修罗的帝王坐在身旁批阅奏折起,沈玉立刻把小身板挺得倍直,乖乖不哭也不闹,只是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两下,小嘴委屈地瘪了又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却又硬生生的自己给憋了回去。
此刻,萧北靖翻开一本奏书,剑眉猛地一蹙:“镇北王要来皇城,说是要修养身体?”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大好机会。
萧北靖殷红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杀气在眼底翻涌——
如此,正好是除掉他心头大患的最佳时机!
当下北疆安宁,青云国新帝身患绝症,又无子嗣可立,朝堂势力乱作一锅粥,根本无暇再觊觎大周边境。
萧北靖正想借此时机,一举拔除镇北王谢淮纣,彻底将大周军权收归己有。
一天课程终于结束,沈玉收拾好书本,抬起一双小短腿就往外跑。
萧北靖跟在他身旁,抬手本想牵他的小手,小家伙却将两只小手揣进马甲兜里,显然是不想跟他牵手,与他生疏着。
萧北靖轻轻摇头,心中暗叹。
他甚至弄不清,自己为何会如此喜欢别人的孩子——更何况,还是仇人的种。
走了一段路,萧北靖改道回了御书房。这几天政务实在堆积如山,他不得不处理。
沈玉则被内官送回了沈元白的寝宫。
寻回“浔叔叔”的梦已经破灭,他暂时没有必要将楚钰从沈元白身边分开。
待有朝一日,真的把浔叔叔找回来,再将楚钰领到他膝下,做他们二人的孩子,也未尝不可。
“吱呀——”
御书房旁的内侍轻轻推开殿门,躬身退开。
萧北靖一掀龙袍,迈步踏入。
烛火轻摇,光影绰约。龙案旁,沈元白正静静立在那里,垂眸展卷,手中捧着一本奏折,正看得专注入神。
不同的是,他今日并未穿那身一贯胜雪白衣,而是一袭朱红锦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脸上,正戴着那副媚狐面具。
这一幕,让萧北靖剑眉骤然一蹙,星眸里情绪翻涌得厉害,连声音都在发颤:“你是……”
他喉咙发紧,“浔叔叔”三个字像是卡在喉咙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元白缓缓抬眼,声音低低的:“怎么,三年不见,阿靖就把浔叔叔,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几颗糖果,轻轻放在龙案上,轻轻一叹,“我一直担心,这三年我无声离开,你会不好过……便像我们初见那样,给你带来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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