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睫毛微颤,转眸望向诊室的方向:“也不知那父子二人如何了,今日是否能随朕赶回皇城?”
此刻他人虽身在南疆,心却早已迫不及待地飞向了浔叔叔的身边。
诊室内,沈元白眉心猛地一蹙,失声低唤:“我的小玉玉……”
他蒙着泪水的双眼倏地睁开,才惊觉只是一场噩梦:“我的小玉玉没有被老虎吃掉……”
说着,沈元白虚弱着坐起身,慌乱地四处张望寻找:“我的孩子呢?”
潭冥哲连忙从外间快步走来,手指抵在唇上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停在床边,压低声音道:“小玉玉还在睡着,别吵醒他。”
柳清风也走上前,伸手探了探沈元白的额头,松了口气:“烧终于退了。”他轻声安抚,“小玉玉没有大碍,只是这孩子气性太大,昨日竟是把自己气晕了过去。”
潭冥哲忍不住失笑:“小小的一只,脾气却鼓得厉害,怕是随了你。”
沈元白白了他一眼,见萧北靖不在屋内,当即压低声音,谨慎地向二人问道:“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不是早已为萧北靖解了蛊毒吗,为何他如今依旧被蛊毒折磨,还要千里迢迢来找怀高神医解蛊?”
第76章 皇上要我怎么做
柳清风与潭冥哲对视一眼,开口道:“当年我并未彻底解去他身上的蛊毒,你与他那般,也只能暂时压制蛊毒发作,是治标不治本。”
潭冥哲幸灾乐祸地接话:“他迟早会被蛊毒折磨,落得个凄惨而死的下场。”
柳清风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将真相告知沈元白——他是萧北靖的通体之人,唯有他,才能缓解萧北靖蛊毒发作时的剧痛。
他如此隐瞒,是不想沈元白再与萧北靖有半分牵扯,好让他能安心逃离。
听了二人的话,沈元白沉默片刻,问道:“怀古高医能医治他的蛊毒吗?”
柳清风摇了摇头:“这一点,我也无从知晓。”
潭冥哲跟着道:“就算能治又如何?我师父可不是什么人都给医治的,他那般嗜杀无辜,休想让我师父出手相救。”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何况我师父如今身在楚国,归期未定,说不上会定居不回来了哦!”
“容丙怎么样了?”沈元白一直记挂着容丙,“他若是醒了,务必让他避开萧北靖。”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早已不是他能耍小绿茶手段的时候了,那小暴君疯魔残暴,一剑就能戳死他。
柳清风温声安抚:“他中途醒过一次,便又昏睡过去,重伤之人嗜睡,乃是常情。”
沈元白稍稍放下心来:“我去看看小玉玉。”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拿靴子,却被潭冥哲抢先一步:“你身子还虚,我来为你穿鞋。”
话音落,他朝沈元白抛了一个媚眼。
潭冥哲生得俊美,唇红齿白,一双凤眸轻扬,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流韵味,附近民舍有好几个小媳妇都想与他红杏出墙,可他眼中,自始至终只有沈元白一人。
沈元白自然清楚他明明晃晃的心意,时不时就给他泼上几盆冷水,可这位就是执迷不悟。
此刻,他也只能无奈轻叹,由着潭冥哲为自己穿鞋。
谁知,柳清风也俯身蹲下,为他穿起另一只靴子。
沈元白猛地睁大眼睛,满心诧异。
并非柳清风待他不好,这三年来,柳清风对他关怀备至、照料入微,只是他一向是温润君子,举止矜持有度,从不会做这般逾矩之事,今日之举,实在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沈元白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毋庸置疑,怀古收徒,专挑容貌出众之人。柳清风清俊温润,一派清风朗月之姿,倾慕者也是众多,连这里县令的千金,都曾对他明送秋波。
可这般君子,也偏偏心系于他,一心守在身侧。
“你们不必为我如此。”
话音落下,沈元白轻轻推开二人,转身朝外间走去。
可他刚一踏出,瞳孔骤然一缩。
萧北靖不知何时进到屋内,正静静坐在小玉玉的床边,垂眸看着熟睡中的小家伙。
见此情景,沈元白神色一凝,脱口问道:“皇上何时进来的?”
“不久。”萧北靖抬眸,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从那两个庸医给你穿鞋时,便在了。”
哼!谁还没给他穿过鞋。
沈元白走过来,目光落在熟睡的沈玉身上:“我求皇上,放过柳清风与潭冥哲。”
他斟酌片刻,又补了一句,“他二人是怀古高医最得意的门生,皇上若杀了他们,怕是会寒了怀古的心,届时他不肯为您解蛊,得不偿失。”
萧北靖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两个得意门生,竟全都是庸医。”
他戏谑地看向沈元白,“能教出这般庸医的师父,朕还能信得过?”
沈元白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确认他情绪稳定后,才与他分析道:“俗话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即便他二人医术不精,可怀古高医声名远扬,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千里迢迢寻来。”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提醒道:“皇上也该清楚,这世上恐怕再无如怀古一般,能解得了你身上蛊毒的高医。”
萧北靖用手背轻轻蹭着沈玉柔嫩的小脸蛋,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慵懒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沈元白你煞费苦心,说了这半晌,”他抬眼,眸色渐深,“无非就是想让朕,饶了那二人的两条狗命。”
话音未落,他倏地伸出手——
一把揽住沈元白的腰,野蛮又霸道地将人狠狠拽了过来。
沈元白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萧北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在刻意折辱。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他柔韧的腰侧,先是充满恶意地抓揉了几下。
沈元白的腰微微颤了一下,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萧北靖似是对他的隐忍十分满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的手指没有停。顺着腰椎骨,缓慢地、一节一节向下游弋——每一节都停留片刻,像是丈量,又像是在故意折磨人的神经。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人心慌,又凉得人发颤。
最终,那手指停在尾椎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沈元白浑身一僵。
萧北靖低下头,将脸埋在他胸前,那姿态看起来竟有几分亲昵,像是依偎,又像是撒娇。可他说出口的话,却是裹着病态的阴翳,就像蛇蝎淬满了毒液:“要朕放了他们,不杀他们也可以。”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处,语气轻佻又残忍:“就得看摄政王,怎么表现了。”
沈元白咬了下唇角,问他:“皇上要我怎么表现?”
第77章 预谋毒杀帝王
萧北靖殷红的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的说:“要看你表现的——在床上,卖没卖力。”
沈元白的呼吸滞了下,隐忍的一言不发。
“若是总像块死肉——”萧北靖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玩味,“那二人,就必死无疑。”
说完,他又将脸埋回沈元白胸前,像一头餍足后慵懒的凶兽,漫不经心地等待着猎物的答复。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萧北靖的手指,还在那尾椎骨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摩挲着。
像是在计时,给沈元白最后的考虑期限。
期限一到,便会毫无留情的诛杀那二人。
沈元白目光望向里间,柳清风与潭冥哲始终未曾露面,大约是怕他难堪。
他又看向隔间里容丙躺着的方向:“皇上把容丙也一并放了。”
他抬眼,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坚定:“皇上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萧北靖指腹缓缓往下移了半寸,语气低沉又霸道:“不是朕要你做什么,是你要做什么,才能将朕伺候得满意。”
沈元白忍无可忍,一把拂开他的手:“等今夜的,我定会使尽浑身解数,让皇上在床榻上失声嗷嗷叫,喊破嗓子,求饶不止……”
“噗嗤——”
暗处偷听的潭冥哲没忍住笑出了声,当即被柳清风递去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眼神。
萧北靖脸色铁黑,耳尖却泛红,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像是气郁,又像是瞥着笑,心底更藏着一丝隐秘的期盼,盼着今夜到来,看眼前之人究竟如何让他喊破嗓子,求饶的。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萧北靖与沈元白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沈玉已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小家伙一只小手揉着惺忪睡眼,一只小手指着自己的屁股底下,软糯的小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迷迷糊糊道:“尿裤纸啦……”
话说到一半,小家伙忽然一愣,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眨啊眨,在看清眼前的沈元白后,小嘴猛地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朝着沈元白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呜呜……爹爹,抱抱,孩儿好想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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