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贪恋与你相守时的点点滴滴,贪恋那些细碎温暖的朝夕。我无数次在心底奢望,能重回我们初遇时的模样,可我心知肚明,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容丙快步走前,稳稳为淋雨的沈元白撑起一柄雨伞。
他抬眼看向雨幕中满眼皆是沈元白的萧北靖,劝慰:“主子你们那可以回到从前。皇上如今性情暴戾、阴晴不定,皆是体内蛊毒作祟。待怀古为皇上彻底解毒,他便能变回从前那般模样。昔日种种暴行,也皆有误会隐情,主子,他还有被原谅的余地……”
“怀古已仙逝。”容丙话音未落,萧北靖低沉沙哑的声音便响起,打断了他的劝慰。
他望着沈元白,眼底是极致的颓然与绝望:“这世间,再无人能解我体内蛊毒。我无药可医,只剩等死一途。”
第224章 出言一鸣惊人
容丙脸色陡然一变,立刻转头看向身侧最稳重可靠的柳清风,满眼错愕:“怀古高医过世了?”
柳清风轻轻颔首,眼底盛满沉痛,声音哀伤:“家师一生随性洒脱,爱极山川自由,离世之后,骨灰已撒入茫茫山林,归于天地。”
潭冥哲轻声接话:“改日我们一同前往灵隐山脉,祭拜仙师。”
沈元白始终紧闭双眼,不愿直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良久,他轻启薄唇,嗓音带着雨后的微凉与怅然:“我也去。”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恍然。
怀古高医于他而言,从来都是救赎,是这世间最干净高洁的一束光。
萧北靖静静听着几人的对话,目光一直黏在沈元白清冷的侧影上,轻声低语:“待我蛊毒发作离世,便也将骨灰撒在灵隐山脉。”
那样日后沈沈前去祭拜怀古,也许、还能再见他一面。
可念头刚起,他又陷入无尽矛盾中。
如此自私的念想,会不会让沈沈触景伤情,徒增悲痛?
就在萧北靖心绪纷乱之际,秦昭忽然出声,打破沉郁的氛围:“家师临走前,已将根除皇上体内蛊毒的法子,尽数传授给了弟子。”
他的话音未落,沈元白倏地睁开眼眸,沉寂黯淡的眸中,瞬息燃起一簇滚烫真切的期许,他直直望向秦昭,眼底是压不住的微光与希冀。
萧北靖心口骤然发胀,极致的狂喜涌上心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柳清风亦是满眼惊喜。他深知沈元白用情至深,只盼这场劫难能圆满化解,不愿见他半分神伤。
容丙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目光紧紧锁定秦昭,满心皆是希冀。
潭冥哲当即失笑,打趣出声:“你这小子,半晌沉默不语,可出言便是一鸣惊人!”
数道饱含期盼、滚烫热切的目光尽数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救命希望压得秦昭心头紧绷。
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混杂着冰凉雨水,顺着轮廓缓缓滑落,秦昭神色紧张,连说话都止不住磕磕绊绊:“臣……臣虽习得师父亲传的解蛊之法,可……可从未真正实操过,因此……绝不敢保证,一定能治愈皇上体内的蛊毒。”
他战战兢兢说完,抬眼望向萧北靖,语气凝重又忐忑:“皇上,您……您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萧北靖方才微微扬起的唇角,马上又落了下去。
沈元白眸光落在秦昭身上,眉眼间覆上一层浓重的忧色。
世人皆知,神医怀古能有起死回生的盛名,皆是日积月累、无数实操堆砌出的本事。
可秦昭不过二十出头,拜入怀古门下学艺,堪堪半年而已。
更何况蛊毒本就是世间至阴至毒、最是难解除,若非万般棘手,天下也不会只有怀古一人能解。
一旁的容丙凝望着自家主子眉眼间化不开的愁绪,满是心疼。
柳清风与潭冥哲皆是行医多年的医者,深知蛊毒的凶险难缠,萧北靖体内的危机,从头到尾,半分都未曾消解。
潭冥哲不愿现场气氛如此死寂压抑,抬手轻轻拍了拍秦昭的肩膀,出声安抚。
“我们都信你。师父眼界极高,既主动收你为徒,又将独门解蛊之法倾囊相授,便足以证明,你定能解开皇上身上的蛊毒。”
他心底却暗自冷哼——若不是顾忌白白难受,他定要出言讥讽,好好落井下石一番,挫一挫萧北靖。
秦昭得了潭冥哲这番鼓励,眼底瞬间多了几分底气,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我定会拼尽全力,将皇上体内的蛊毒解了!”
可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落在萧北靖耳中,却半分慰藉都无。
毕竟,身中蛊毒、命悬一线的人,是他自己。
他深邃的星眸里,映着漫天滂沱雨幕,却比雨更湿更沉的,是眼底翻涌的泪雾。
萧北靖目光牢牢黏在沈元白身上,带着近乎偏执的恋恋不舍,嗓音破碎沙哑的祈求道:“沈沈……在秦昭为我解毒之前,我能不能……一直守在您身边?”
话音落,他又连忙关切叮嘱,目光落在对方湿透的衣袍上。
“您的衣裳全被雨水打透了,切莫着凉,快些换掉才是。”
沈元白没有接他的话茬,视线也未在他身上有半分停留,径直转向秦昭,声线清冷平淡:“即刻着手为他解蛊。”又询问“解这蛊毒需要多久时间?”
秦昭连忙垂首拱手,恭敬据实作答:“回白帝,真正解蛊只需一个时辰便可完成,但筹备对症药材、齐备所有行医器具,需要整整三日时间。”
沈元白微微颔首,语气简洁利落:“着手准备吧。”
一语落罢,他转身抬步,径直迈入白茫茫的烟雨迷雾之中。
容丙见状,立刻抬手欲追上前为自家主子撑伞遮雨,可手中的油纸伞转瞬便被一股霸道的力道夺走。
他倏然回眸,只见九五之尊的帝王已然撑伞快步追上,将整片伞面稳稳罩在沈元白头顶,替他隔绝漫天雨幕,用挺拔高大的身躯,牢牢为身前之人挡风。
目睹这一幕,素来面瘫无波的容丙,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
只是这抹笑意转瞬即逝,不过片刻,他眉宇间便重新凝满深重的担忧,满心皆是为主子的牵挂。
头顶倾泻的风雨骤然被阻隔,耳畔淅沥雨声依旧不息。
容丙缓缓抬眸,只见两道身影立在身侧,竟是两人同时为他撑起了油纸伞。
不知何时,邢峰与墨辞已然走到了他的身侧。
“你方才的笑意很好看,如沐春风。”邢峰看着他,由衷称赞道。
生性寡言的墨辞并未多语,只是默默抬手,稳稳举着伞,替他挡去所有风雨。
容丙未曾应声,提步径直从两把伞的遮蔽下走出。
邢峰与墨辞见状,亦是默然跟上,始终稳稳为他撑着伞,寸步不离。
另一边,柳清风转头看向潜心思索的秦昭,温声开口:“解蛊需要筹备什么东西?我与师弟给你打下手,尽力帮你。”
第225章 同命相连
潭冥哲接过宫人递来的两把油纸伞,与柳清风共撑一把,将另一把随手抛给秦昭,语气洒脱。
“只管吩咐我们便可,无需拘谨客气。”
话落,他又忍不住添了句酸溜溜的感慨:“师父最是偏心疼你,自打收你入门,便让你寸步不离跟在身边,毕生绝学尽数传授。”
不等秦昭说话,一旁的柳清风当即满脸嫌弃地开口拆台:“你本就技不如人,又素来懒散不思进取,妥妥的半吊子庸医。师父把毕生所学传你,等同于医术失传。”
他顿了顿,毫不留情地继续补刀:“何止失传,早晚连师父半生积攒的神医名望,都要被你尽数败坏。这些年若不是我跟在你身后替你收拾烂摊子、弥补疏漏,你怕是要错诊,误了多少病患的病情。”
潭冥哲不服气地“切”了一声:“哪有你说得这般夸张严重。”
随即又理直气壮道:“那你便继续替我善后便是,免得真的败了师父的名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拌嘴争执不停。
秦昭却仿若全然未闻周遭声响,垂首凝神,细细罗列核算着解蛊所需的每一味药材、每一样器具,一丝不苟,半分不敢懈怠马虎。
沈元白径直回到寝宫,守在殿内照看两个孩子的嬷嬷们见他归来,连忙躬身行礼,轻声退了出去。
他浑身被雨水浸透,满身寒凉,生怕寒气惊扰到熟睡的孩儿们,只远远望着婴儿床里安稳安睡的两个小家伙,目光不自觉放柔,静静看了片刻便收回视线。
走到立柜前,沈元白取出一身干爽柔软的锦袍,正打算换下湿衣,这时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萧北靖缓步走了进来,却不敢贸然靠近,只静静立在殿门口,一身龙袍早已被雨水淋得通透,水珠顺着衣摆不断往下滴落。
沈元白未曾转头看他,径自从柜中翻出一套常服龙袍,放置在一旁矮几上,而后转身走入屏风之内更衣,举动已然不言而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