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白看向他小腹,确实格外凸起。
可人都瘦成了这般,腹部却越显大,不免担忧的询问:“你没去诊看吗?
上次怀古、秦昭不在宫中,沈倦本想找柳清风诊看,却中途和潭冥哲打起嘴仗,硬生生耽误下来,便一拖再拖到现在。
他不愿让沈元白再多添烦恼,萧北靖死而复生早已足够纷乱,便刻意撒谎遮掩。
“我看过了,秦昭给我诊过脉。”
反正二人出宫办事归期未定,他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再悄悄找柳清风查明缘由。
沈元白追问:“秦御医怎么说?”
沈倦随口敷衍:“就是普通胃胀气而已。”
委实,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不然肚子里怎么总像有一股气息,动来动去的?
沈元白盯着他隆起的小腹,神色疑惑:“胃胀气?”
他正要开口追问,殿门忽然传来轻轻敲门声。
沈元白收回目光,淡淡开口:“进。”
可他话音落下,门外却迟迟没有动静。
沈元白以为是自己怕扰醒孩子们,嗓音太小,殿外之人没有听到,索性抬步走了过去,抬手亲自将殿门推开。
门扉洞开的一瞬,他的目光直直撞上了站在殿外的萧北靖。
萧北靖一头墨发散披,色泽比夜色还深,发梢处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流淌而下,滴落在地面上,洇成一滩小小的水渍。
刀削般英俊的脸颊也氤氲着水气,睫毛湿漉漉的,衬得那双深邃星眸愈发清亮逼人——一看便知是刚沐浴过。
沈元白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他修长脖颈之上。
那里,一个性感的喉结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散发出一种从青涩少年蜕变成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该死,有什么好看的!
沈元白硬生生把目光收了回来,神色端上了长者的严厉与疏离,启唇方要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目光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萧北靖身上浴袍系着的腰带,不知何时松了,滑落到了地面上。
那件原本紧紧包裹住他精壮身躯的袍子瞬间敞开。
袍子之下,那具身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令人惊叹的线条——宽阔坚实的肩膀、厚实有力的胸膛、平坦光滑的腹部,以及那堪称完美的八块腹肌和性感诱人的人鱼线……
沈元白的目光就像被一道铁钩子勾住了,径直定在那里。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倏地瞪圆,满脸震惊之色。
半年未见,没想到……那竟然涨势如此突飞猛进。
“哇草!!!好特么大——”
沈倦的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惊呼声脱口而出。
沈元白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将萧北靖大敞开的衣襟一拢,眉心紧蹙,抬眸看向他,冷声质问:“你来做什么?”
又气又恼地补了一句:“见面就耍流氓!”
第213章 深更半夜的,你留下做什么
被沈元白凶了,萧北靖身体猛地一颤,竟像是被吓到,直接跪在了他膝下。
这可把沈倦给给乐坏了。
他就挨着站在沈元白身边,萧北靖跪沈元白,就跟跪他似的。
“哈哈哈……”沈倦笑得意洋洋,那叫一个幸灾乐祸。
沈元白眉宇微蹙,满是无奈,伸手把人往殿外推,压低声音叮嘱:“你这笑跟诈尸似的,别吵醒吓到殿内睡熟的孩子们。快回去睡觉。”
顿了顿,他又关心地补了一句:“等怀古归来,记得让他再为你好好诊脉调养一番。”
沈倦满心不情不愿被沈元白推着,一步一步挪出了寝殿,离开了。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沈元白周身的暖意尽数散去,眉眼变得凌厉,垂眸看着跪在他膝下的萧北靖,语气淡漠疏离:“皇上跪我做什么,起来。”
可萧北靖却纹丝不动。身姿挺直,乖乖跪在原地,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就像一棵扎了根的树,任凭风吹也撼不动分毫。
“我有一事,想要求您。”
他缓缓抬眸,漆黑的星眸里满是祈求之色,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元白。那目光沉甸甸的,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只敢小心翼翼地漏出这一句。
沈元白神色未动,语气冷淡,不愿与他多费口舌:“说。”
“求您,放了我弟弟,饶他一命,千万不要杀他。”
他口中的弟弟,自然是上官澜。
沈元白不知萧北靖失踪这小半年,为何会与上官澜称兄道弟,护之至此。
他也无心去深究其中缘由,只是一字一句,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他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沈元白不想与萧北靖多做纠缠,转身踏入殿内,抬手合上殿门。
就在门扇即将紧闭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门外伸了进来,五指张开,死死抵住了门板。
沈元白动作一顿,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手——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节修长而有力,像是拼尽了全部力气,只为阻止这一扇门合上。
他没有松手。反而一咬牙,将门用力一合。
“砰——”
门板重重夹在那只手上,随即传来一道压抑的闷哼。
萧北靖的手臂被死死卡住,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而上,他脸色骤然发白,眉心紧紧拧在一起,额角青筋都跟着跳了跳。
可他咬着牙,一声求饶都没有。那只手依然撑着门板,纹丝不动,像是哪怕骨头断了,也不肯松开分毫。
疼痛让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着,但他没有后退,没有放手,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门缝里那道身影上移开过。
沈元白看着他那副模样,神色却冷漠至极,语气也愈发严厉地呵斥:“上官澜的事没商量。他必须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承担后果。”他一字一句,像钉子般钉进夜色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五个月前,你便是被他逼迫着跳下断崖的。”
言毕,他伸手,想要强行将萧北靖的手从门缝中挪开。
萧北靖却顾不得手臂上的剧痛,急忙开口,声音里满是慌乱的恳求:“我先不为弟弟求情——只求您,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沈元白伸出的手一顿,满是警惕道:“这深更半夜的,你留下做什么?”
萧北靖的手臂依旧被夹在门缝之中,目光却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元白的脸庞上。
眼前之人眉眼清绝,风华温润,又带着历经世事的成熟韵致,像是被时光打磨过的玉,愈久愈沉,愈沉愈暖。
萧北靖望着他,眼神里透出几分迷茫,语气带着无措与茫然:“我忘了所有过往——连自己是谁、做过什么,全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的。
“我知道,您一定最了解我。求您——告诉我,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还未落下,沈元白冰冷疏离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们不熟。”
转瞬又道:“刘公公从前伺候皇上左右,他熟知你的一切过往,你找他了解去吧——”
“不。”萧北靖嗓音笃定地打断他,“您是最熟知、最了解我过往的人。”
顿了顿,他又道:“今日我打探过宫人,他们都说——您最熟知我、最了解我,也与我……最为亲近。”
草了!
沈元白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满心都是烦躁与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根本躲不掉这个人。
毕竟,他还要将手中的权力与萧北靖做交接,还要教他如何处理政务。
这份纠缠,终究避无可避。
他沉沉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冷淡:“今日太晚。明日,我会告诉你,你过往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今晚就知道。”萧北靖连忙开口,声音满是卑微的祈求,“求您,今晚就告诉我,好不好?”
好你个毛!沈元白心头火气顿生,抬手指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冷声回绝:“时辰已晚,我要歇息了。”
萧北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依旧不肯退让,柔声保证:“我绝不会耽误您歇息,您若是困了,我立刻就走,半分都不多留。”
沈元白闻言,索性故作困倦,抬手打了个哈欠。
可哈欠才打到一半,萧北靖清澈又笃定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您在骗我。”
那双深邃而带着几许幽怨的星眸,紧紧盯在沈元白的俊颜上,一眼便看穿了他的伪装:“您眼神清亮,精气神十足,丝毫没有困意。”
沈元白故作困倦的动作微顿,转而放下手,眸色沉沉,直视着门外执拗的男人。
被如此死缠烂打,他心中仅剩的几分困意,也被眼前这个折磨了他整整四年、让他痛不欲生的人,消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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