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吻着吻着,一行热泪竟毫无预兆地从他眼底滑落。
那泪水来得猝不及防,顺着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渗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口中瞬间漫开一片咸涩。他就这般边吻边哭,全然没了往日帝王的威严,像个受尽天大委屈的孩子,周身坚硬的铠甲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那颗千疮百孔、却依旧固执为他跳动的心。
直到两人都因这疯狂绵长的吻而头脑缺氧,几乎喘不过气时,萧北靖才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来。
那双素来深沉如寒渊的星眸,此刻红得骇人,泪痕纵横在苍白的脸颊上,狼狈又脆弱。
他嗓音哽咽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沈元白——你可知这半年,朕是如何熬过来的吗?”
沈元白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轻喘,被吻得泛着水光的唇瓣轻轻开合,语气沁着刺骨的凉意,淡淡开口:“我不知这半年你是如何过的,我也不想知你这半年是如何过的。我只清楚,自己这半年过得无比愉悦,身边更是男宠不断,自在得很。”
第187章 第一白九十一章自己罪该万死
“贱人!”
萧北靖双目赤红如血,指节攥得泛白,猛地扬手,凌厉的掌风径直朝着沈元白脸颊扇去。
可就在掌心即将触碰到那微凉肌肤的刹那,他动作骤然顿住 。
望着沈元白眼底毫无半分惧色,反倒透着帝王独有的清贵凛冽,摄人心魄的凌厉锋芒直直撞入眼底,萧北靖浑身翻涌的戾气,竟在顷刻间溃散。
他身形一颤,猝然将额头重重抵在沈元白肩头,压抑的呜咽声再也绷不住,混着无尽的痛苦与狼狈,尽数倾泻而出。
沈元白抬手想把人推开,奈何两人力气悬殊,根本无法将他推开半分。
“萧北靖,你这般不知廉耻,就不怕你那浔叔叔知晓后,伤心欲绝?”
沈元白语气淡漠如水,字里行间却带着刻意为之的讥讽,字字扎心。
埋在他肩头的身躯猛地一僵,萧北靖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语调里满是死寂与绝望:“浔叔叔他……半年前便遭遇意外,永远离开朕了。”
“往后,他再也不会知道,朕与你做的这些苟且污秽之事了。”
沈元白闻言,淡淡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你做出这般事,心里就没有半分对他的愧疚吗?”
“有!”
萧北靖猛地抬起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眶猩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像是被人狠狠戳中最痛的软肋,疼得连呼吸都带着颤音,“每晚朕想你念你,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时,都会对浔叔叔生出彻骨的愧疚,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他的疼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沈元白只觉荒谬至极,平静的语气里满是讥诮:“所以,你这是亲口承认,你心悦上了我?睡着睡着,就心悦上了自己的仇人?”
“是!”
萧北靖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他,没有半分闪躲,直白又偏执地坦然承认,“朕就是睡着睡着,就对你动了心,心悦上了你!”
他又一字一顿,近乎嘶吼着笃定宣告,语气疯魔又偏执:“朕对你的心意,比你这贱人对朕的,要浓厚千万倍!这半年失去你,朕过得生不如死,夜夜只能抱着你用过的枕头、盖过的锦被、躺过的床榻,才能求得一丝慰藉!可你呢?却在别处逍遥快活,活得淫靡浪荡!”
旁人眼中所见的快乐,从来都不是真实的,唯有当事人自己,才知晓心底究竟是苦是甜。
沈元白对眼前之人,早已心灰意冷,半点动容都无。他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缓缓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是爱楚浔,还是爱我,又或者,你自始至终,只爱你自己?”
萧北靖如困兽犹斗,被逼到了绝境一般,痛苦的嘶吼道:“不,朕不爱自己,朕恨自己,恨自己对自己的仇人动了情,无可救药,无法自拔的爱上了自己仇人。”
沈元白望着他这副陷入极致痛苦的模样,失神片刻,又问:“如此我便信你,但我与楚浔之间,总有一个主副,一个最爱,一个……只是空虚,无助的替代品?”
“朕为何要回答你这个问题!”萧北靖歇斯底里的喊出这一话来,神色凶蛮,恶狠狠道:“别以为你是青云国皇室的正统血脉,就高贵了,你在朕眼中就是一个低贱的禁脔,可以肆意折辱的玩物。”
他说罢,大手粗鲁地扯起沈元白的衣襟,霸道地一把将他扛在肩头,大步向着床榻走去。紧接着报复性地将沈元白用力摔在床榻上,俯身压了下去。
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沈元白被摔得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缓过神,萧北靖沉重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像一座山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沈元白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藏着几分刻意的挑衅。他抬眼盯着身上的萧北靖,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勾出一抹惑人的弧度,字字诛心地开口:
“这半年来,我身边的那些男宠,还真不如你——半点都不让我尽兴。今晚,你好生卖力,把我伺候好了。”
萧北靖的脸一瞬间黑得彻底,周身气压骤降。
“你——”他气得牙关紧咬,几乎咬碎一口白牙,从齿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贱人!”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翻身,躺在了沈元白身侧。须臾之间,长臂猛然一扯,直接将沈元白捞到自己腰上坐着,双手随意往脑后一枕,抬眸冷冷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般的蛮横:“你来。伺候朕。”
沈元白稳稳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似笑非笑:“好。这次我为主——定要攻得你欲仙欲死。”
萧北靖当即脸色再度一沉,耳尖不受控制地泛上红,他别扭地别开脸,没好气地吼道:“做什么美梦吶!你在上面,自己……主动!”
第188章 你我之间,朕不得不防
窗外,夜色弥漫。
银月在不知不觉间压上柳梢,清冷的光辉洒遍殿宇,落得一地斑驳。阵阵清风拂过,推得枝头枝叶有韵律地摇曳——一下轻,一下重,一下深,一下浅,在静谧神秘的夜色里缠缠绵绵,生生不息。
那婆娑摇曳的树影透过窗纸映进殿内,斑斑驳驳地落在床榻边,晕开一片朦胧,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
一番激烈的纠缠过后,沈元白浑身濡湿,白皙的肌肤上晕着一层薄红,细密的汗珠凝在肩头,他红晕的唇瓣微张,轻轻喘息着,瘫在床榻上无力动弹,只想歇息片刻。
萧北靖眼底满是餍足,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中,带着薄茧的指尖在他光滑的手臂上轻轻搓揉,声音低沉又缱绻:“朕终于找到你了,再也不必陷入迷茫,不必被无边的恐惧裹挟。”
沈元白累得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想闭目养神。
萧北靖却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里:“朕为了找你,特意派人去了南疆,守在你曾经住过的屋舍中,如同守株待兔一般,半点都不肯放过能寻到你的希望。”
沈元白听得心烦,终于冷冷吐出两个字:“楚浔。”
这两个字,宛如一柄锐利至极的针芒,狠狠刺在萧北靖的心口。
他脸上因餍足后的愉悦瞬间僵住,眉梢眼角顷刻间萦绕上浓重的郁气,语气骤然变冷:“贱人,你就只会扫朕的兴。”
沈元白神色淡淡,语气平静无波:“那是你自己心虚。”
“朕不跟你浪费口舌。”萧北靖不再多言,手臂牢牢收紧,将沈元白的腰肢搂得更紧。
沈元白缓过些许力气,挣扎着想要起身,眉头紧蹙:“把你的爪子拿开,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立刻把容丙放了。”
萧北靖的手依旧固执地扣在他纤细柔韧的腰上,分毫不让:“要到天明,才算交易完成。”
“别耍无赖。”沈元白心头始终萦绕着对沈玉的担忧,语气急切了几分,“我要去探望小玉玉。”
他说着,下意识看向屋内两张小床的方向,转瞬又补充:“他们也该到吃奶的时候了,你那么心爱这两个孩子,便亲手去喂他们吧。”
言毕,沈元白撑着身子坐起身,伸手想去拿自己的衣物,却被萧北靖伸出大手,牢牢裹住了那只微凉柔软的手,彻底拦住了他的动作。
沈元白眉心蹙得更紧,语气带着不耐:“萧北靖,你别得寸进尺。”
萧北靖看着他紧蹙的眉宇,心头也泛起烦躁,沉声反驳:“不知你我二人,是谁在得寸进尺。”
顿了顿,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沈元白,一字一顿地开口问道:“朕的两个双胞胎儿子,叫什么名字?”若是不好听,便重起。
“还没起。”沈元白语气淡淡,应声答道。
萧北靖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沈元白,你太过分。”
沈元白无心跟他纠缠这事,起身便要下床:“我去看小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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