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沈元白先去浴室沐浴,随后回到寝宫,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竟直睡到翌日清晨。
期间,沈倦、容丙还有小玉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太医院的御医都请来了。
萧北靖亦被惊动,带着姜恒风风火火赶来,结果只虚惊一场——人家不过是睡得久了些。
沈元白醒来,用过早膳,便出门散步。
走了片刻觉出疲累,他便靠在假山上,轻闭双眼歇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昨日那三名神秘之人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沈元白缓缓睁眼,转头望去。
只见萧北靖端坐在黄金轿辇之上,由十六名銮仪卫抬着,正朝金冥殿的方向行去。
他已换上一身华贵的黑金缂丝龙袍,头戴旒冠,神色郑重。
金冥殿,乃是接待外宾的会客厅。
沈元白微微蹙眉,眼波流转,心底不知思忖着什么。
萧北靖端坐轿中,忽然,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传来。
第154章 正中了圈套
萧北靖倏地转眸望去,瞧见沈元白正倚着假山,不住弯腰咳嗽,当即抬手示意銮仪卫停下轿辇,旋即毫不犹豫地迈步下轿。
沈元白一手撑着冰凉的假山石,一手攥着锦帕掩住唇角,埋着头剧烈咳喘,忽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竟被人打横稳稳抱入怀中。
他茫然抬眸,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静静审视片刻,开口问道:“皇上抱我做什么?”
“抱你做什么?”萧北靖脸色紧绷,低声重复这几个字,随即嗓音沉沉的说,“朕怕你这病病秧子身体,连累朕的小蛊,带你去太医院让御医好好诊治。”
末了,他又气郁地补了一句:“回头把姜恒的腿打断,整日里见不到个人影。”
沈元白想起方才他走出寝宫殿门时,沈倦在一旁嘀咕,说找姜恒过去跟他拜把子。
可他此刻心思不在这上面,目光微微上抬,在萧北靖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萧北靖察觉到他的目光,眉梢微挑:“瞅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转瞬又道,“朕正要去金冥殿会见来客。”
沈元白红润的唇瓣轻启,缓缓重复二字:“来客?”
“青云国的使团到了,来得猝不及防,礼部根本来不及筹备迎接仪式。”萧北靖直言道。
沈元白在他怀中轻轻挣动了几下:“放我下来,我并无大碍,无需去太医院,你去忙你的正事便好。”
话音落下,他又带着几分急切,再次试图挣脱。
萧北靖却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深邃的眼眸细细审视着他,眼底掠过几分玩味。
“朕都快忘了,当年不知缘由,你与青云国帝王闹得不死不休,传言那青云帝王,比萧家皇族更想置你于死地。可彼时你是我大周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何曾将他放在眼里。”
说到此处,萧北靖大手忽然轻佻地在他丰润的臀部捏了一把,眼底泛起一丝病态的偏执光芒:“可如今,你不过是朕的阶下囚,是朕随意玩弄的禁脔,自然不想见到任何与青云国有关的人。”
他低下头,殷红的唇轻轻扫过沈元白微凉的脸颊,语气满是戏谑:“可朕,偏想看到你窘迫难堪、备受挫败的模样。”
说罢,萧北靖抱着沈元白,大步转身走向轿辇。
沈元白羽睫剧烈颤动,嗓音里透着几分苦涩的凉意,一字一句道:“萧北靖,我恨你。”
傻帽,正好中了我的圈套——我本就是想去金冥殿,见见那青云国的使者。
“恨吧。”萧北靖满脸不在乎,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再恨,朕也不会少块肉。”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沈元白的小腹上,语气骤然转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只要朕的小蛊,不恨朕便够了。”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他眼底溢出凉薄又残忍的笑意,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剧毒:“朕还有一个‘惊喜’,你想不想知道?”
沈元白瞧着他这副模样,索性偏过头,望向天际澄澈的湛蓝:“不想听。”
萧北靖面色一沉:“你从来都不懂迎合朕,讨朕欢心。”
沈元白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天际移向金冥殿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嘲讽:“所以,我若是刻意讨好皇上,皇上便会收起这份恶意,不再对我百般折辱了吗?”
萧北靖闻言一噎,随即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话音落,他死死箍着沈元白,弯腰踏入轿辇,将人牢牢按在自己大腿上坐好,随即闭目凝神,再也不发一言。
沈元白被迫坐在他怀中,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折辱自己。
可他早已麻木,再多的难堪,也激不起心底半分波澜。
不多时,十六名銮仪卫抬着华贵的金辇,稳稳停在金冥殿前。
随行的太监立刻扬起尖细的嗓音,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萧北靖并未即刻下轿,一只手轻佻又戏谑地揽着沈元白纤细柔韧的腰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捏揉着。
几息之后,金冥殿的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缓缓推开,三道身影缓步从殿内走出。
沈元白看清那三人容貌的瞬间,攥在轿辇扶手上的指尖猛地收紧——
是他们,真的是他们。
他赌对了。
萧北靖犀利的眸光,瞬间捕捉到沈元白指尖那刹那的紧绷。
下一秒,他倾身凑近,殷红的唇瓣轻轻贴上沈元白的耳廓,森森白齿带着几分轻佻的力道,轻轻咬了下那片柔软:“怎么?昔日那个清傲不可一世、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如今被当成轻贱玩物,乖乖坐在朕的大腿上,被对家之人看了去,竟觉得羞耻丢面了?”
满是挑衅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扑来,沈元白在心间却轻吁一口气。
方才他一时没稳住情绪,竟在少年帝王面前露了马脚,好在对方会错了意,未识破他的算计。
当即,他顺着萧北靖的步调,脸上挤出几分羞窘之色,回以一记恼怒的眼神,压低声音道:“你这般放浪形骸,已失了帝王风范,就不怕青云国使臣对你滋生出轻视之心?”
萧北靖指尖一路游走,滑至沈元白尾骨下方,轻轻一按,感受怀中人细微的僵颤,语气满是不以为意:“他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来的胆子轻视朕?朕这般态度,反倒能让他们认清身份——青云国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让朕忌惮三分的青云国了。”
他抬眸望向正走来的三道身影,眼底凝着几分玩味,侧头与沈元白分析道:“青云国主濒危,却还耗着不下遗诏,不肯确立新君。他的死,已是板上钉钉。如今朝堂上各方势力,都在拼力拉拢有机会继位的人选,甚至暗中培养新的储君。”
说到此,他眼底掠过轻蔑之色:“可那些备选之人,全是些整日吃喝玩乐的酒囊饭袋,且无一为皇室正统血脉,根本无法服众。用不了多久,青云国朝政必乱。而这几名使者前来,表面是来示好,实则是来稳住朕,不让朕趁机发兵。毕竟两国本就敌对,战事早已一触即发。”
只可惜,他此刻蛊毒缠身,又要牵挂沈元白腹中的小蛊能否安然瓜熟落地,早已没多余精力挑起战事。
沈元白侧眸,看向少年帝王棱角分明的侧颜,心中暗忖:没想到他竟将青云国的朝堂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清晰。
然而,他的分析却遗漏了一点:那就是这三人前来进行此次友好往来,尚有另一个目的,恐怕也是最为关键的目的——寻找青云国的正统血脉。
沉吟片刻,沈元白故意试探道:“没想到青云国皇室,竟落魄至此,子嗣凋零,后继无人。”
萧北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都是手足相残所致恶果,青云国太上皇育有六子,其中二子早年战死沙场,四子于太上皇将皇位传与其孙儿,即当今那病入膏肓的帝王后,将其他诸位皇叔,乃至其堂兄们尽数诛灭。然其万万未曾料到,自身正值壮年却身患绝症,且膝下无子可继大统。”
沈元白正欲再进一步试探,打探更多青云国皇族之事,那三人已行至轿辇之前。
与此同时,忠林、贺远周二人屈膝跪地,俯首叩拜。
“外臣忠林,叩见陛下!”
“外臣贺远周,叩见陛下!”
沈元白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薛隐商身上。
他并未行跪拜之礼,只是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锦盒,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的说:“外臣薛隐商,谨奉国主之命,觐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显而易见,那只锦盒,便是青云国为萧北靖准备的献礼。
可萧北靖并未吩咐人去接,就那么让薛隐商双手托着锦盒悬在半空,同时,低沉的嗓音透着慑人的威压:“你,为何不跪?”
第155章 青云国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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