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主动伸出手腕,朝着秦昭的方向递去,一双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尾轻挑,漾开一抹勾人的弧度,目光落在秦昭出众的脸庞上。
而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尽数被萧北靖看在眼里。
萧北靖后牙槽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怒火翻涌,心底暗骂一声:淫荡的贱人,到了这般境地,还敢到处勾引人!
秦昭哪里知道,自己竟无辜被卷进这场波谲云诡的暗战里。他刚抬步要上前为沈元白把脉,一只坚实的手臂便猛地横在身前,拦住了他。
他微微一愣,抬眸看向这只手臂的主人——一脸冰冷的帝王。
“皇上,下官愚钝,不知您此举是何意?”秦昭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困惑。
萧北靖周身气压骤降,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九五之尊独有的威压,字字冷硬:“你医术粗疏,且罔顾规矩,迟来如此之久。”话锋一转,他语气愈发冰冷,“无规矩不成方圆,来人,将他拖下去杖责五十!”
“皇上!您听下官解释——”秦昭急声辩解,可话音未落,便被两名闻声进来的侍卫牢牢架住,拖了出去。
沈元白心虚的别开眼,不敢去看秦昭窘迫的模样,心头满是愧疚。
抱歉,这位英俊的御医。你我不过两面之缘,我就坑了你两次。
可这事做的虽损,却总算解了燃眉之。你无形中救了好几条人命。
等一旦有机会,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沈元白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可萧北靖一瞅他,心头火气便噌噌往上冒,眉宇紧紧拧成一团。他大步上前,一把捏住沈元白的下颚,强硬地迫使对方抬头,俯身凑近,咬牙切齿道:“沈元白,别以为你有秘密瞒着朕,朕不知道。”
萧北靖的话音还未落下,沈元白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我的秘密你当然知道。”
“朕知道?”萧北靖眉宇拧得更紧,黑眸沉沉盯着他,满心都是不解与狐疑。
沈元白轻轻颔首,桃花眼里漾开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道:“你早就知道,我就是楚浔的秘密啊。”
“你……”萧北靖被他气的,抬手便要扬掌扇下去,可手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殷红的唇瓣勾起一抹寒凉的笑意,他眸色幽深,一语戳破:“你是心虚了,故意用这话激怒朕,转移你的破绽。”
话音落,他顿在半空的大手骤然翻转,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猛地探进沈元白的衣摆内,掌心稳稳覆上他的小腹。
“秘密,就在这里。”
只是,这腹中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秘密?
萧北靖星眸猛地瞪大,声音里满是震惊:“它、它又动了!”
掌心猛地一颤,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迅速将手缩了回来。
第140章 纸里包不住火
瞧着他这副失态模样,沈元白只觉可笑,语气带着淡淡的讽刺:“皇上这是怕了?怕这腹中藏着怪物,咬到你的手不成?”
萧北靖狠狠瞪他一眼,又嫌恶地扫了一眼沈元白的小腹:“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恶心的东西。”
沈元白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渐长的小腹上,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喃喃自语的意味:“不管这腹中是妖物,还是你口中的恶心东西,我都得想办法,将其彻底驱除出去。”
他必须尽快逃离,否则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萧北靖刚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公公匆匆奔了进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竟满是喜出望外的神色:“皇上!大喜啊!能为您治愈蛊虫的高医,已经进宫了!即刻便来面见您,为您祛除这害人的蛊毒!”
刘公公是萧北靖身边的老人,也是他全然信任的人。
“没想到这高医竟提前到了!”萧北靖眼中瞬间迸发出灼亮的光芒,积压已久的期盼终于有了着落。他转头看向沈元白,语气里都是讥诮,“看来,要让你失望了。朕身上的蛊毒,马上就能解除。”
说罢,他转头吩咐刘公公:“速将人直接宣到摄政王寝宫。”
他要让沈元白亲眼看着,自己从此摆脱蛊毒之苦,再也不用遭受那反复发作的非人折磨。
刘公公不敢耽搁,应声“是”后,便匆匆转身出去传召。
沈元白眉心紧紧蹙起,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忧虑。他缓缓起身,声音平淡:“我累了,去歇息了。”
可脚步刚动,肩膀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按回了玉椅上。
“急什么?”萧北靖的黑眸沉沉地打量着他的脸庞,眼底藏着探究与冷意,须臾又冷声问道,“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沈元白被他按在冰玉椅上,动弹不得,索性抬眸,直视萧北靖深黑的眼,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绵软,还有恰到好处的担忧:“我怕小玉儿醒来见不到我会害怕,他这次大病一场,本就是被礼部侍郎上官澜的歹毒惊吓所致……”
“朕知道。”萧北靖打断他的话,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郁的笃定,“上官澜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朕已替小玉儿报了仇。”
“报了仇?”沈元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重复着这三个字,旋即抬眼,故作不知地问道,“所以,你杀了上官澜?”
话音一转,他又顺着话意说道,语气听着格外认同:“为小玉儿报仇,本就该让上官澜以命抵命,他那般阴狠歹毒的人,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萧北靖被他这番轻飘飘的话说得心头火气直冒,烦躁之下猛地低吼出声:“最歹毒阴狠的人从来不是他,是你沈元白!当年你接连残忍杀害四任先帝,桩桩件件血债累累,如今反倒站在这里说他人阴狠毒辣,上官澜的歹毒,连你的冰山一角都比不上!”
沈元白:“……”
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了,原主的锅,他是没法甩了。
可骨子里不服输的性子作祟,他还是顺嘴硬邦邦地顶了一句:“我是沈元白,不是摄政王。”
这话落在不知他是穿越者、早已换了芯子的萧北靖耳中,只当他是在说胡话,眉头皱得更紧:“你怕不是发烧把脑袋烧坏了,竟说这般让人听不懂的疯话了。”
沈元白如今这具身体孱弱不堪,不是在发烧,就是在发烧的路上。
萧北靖越想越不放心,下意识抬手,想去探探沈元白的额头温度,却被沈元白偏头躲开,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没发烧,身体好得很。”
“明明就是个病秧子,还嘴硬。”萧北靖还想再刺激他几句,殿外却传来脚步声,刘公公已经领着那位高医走了进来。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门口的来人吸引过去。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见到身着缂丝龙袍、周身威压尽显的萧北靖,立刻躬身行礼,姿态谦卑恭敬:“草民姜恒,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北靖的心思还牢牢黏在沈元白身上,当即直接吩咐姜横:“先给摄政王诊脉,查查他到底患了什么病。”
他半句不提沈元白有何异样,也不说具体病症,只让姜恒凭空诊病,用意再明显不过,摆明了是要借此试探姜恒的真实医术,看看他究竟是有真本事,还是徒有虚名的江湖骗子。
这些年,为了治自己身上的蛊毒,萧北靖寻遍天下名医,见过的庸医数不胜数,被坑骗的次数多了,心底早就生出了十足的戒心,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沈元白自然看透了萧北靖的心思,心底默默祈祷了千万遍,只求眼前这人,是个庸医中的战斗机。
诊不出丝毫异样才好,这样他腹中的秘密,就能再多瞒一刻是一刻。
姜恒恭敬地走到沈元白面前,十分懂规矩地拿出一方素色锦帕,轻轻搭在沈元白的腕间,显然是看出了他和萧北靖之间关系不一般,刻意避嫌,免得触怒帝王。
沈元白本就看不惯他这副阿谀奉承、圆滑世故的模样,心里更是腹诽:我又不是女子,避什么嫌。心念一动,手腕轻轻一翻,那方锦帕便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萧北靖的目光扫过姜恒那张平平无奇,又不年轻的脸,顿时满脸不耐,冷声催促:“别搞这些虚的,浪费时间,直接把脉便是。”
就这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长相,就算凑到沈元白面前,那狐媚子都未必会多看一眼,他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姜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敢再多言,连忙收敛心神,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沈元白的腕间,认真诊起脉来。
萧北靖被沈元白气得脑瓜仁突突直疼,没再跟他较劲,径直坐在沈元白身侧,随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啜饮起来,试图缓解心头翻涌的烦躁与头痛。
“皇上,摄政王……”姜恒话音陡然顿住,目光谨慎地扫过殿内垂手候着的内侍宫人,随即快步凑到萧北靖跟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与他神神秘秘地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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