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凌在今天看到十一后才想起来, 有关先前的事好像迟迟都没有跟苏凝玉做过解释。
关于他到底是谁，又到底在做什么。
这些东西通通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跟苏凝玉说过, 换作旁人，这些琐碎的事情也没必要细细讲清楚, 可苏凝玉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跟苏凝玉的身份, 被“命运”指定过, 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被全然推翻了。
严凌心里有了想法，手上的动作倒也没停下来。
他帮苏凝玉盖好毯子，同时还将一放了茶水糕点的小桌子搬到了苏凝玉手旁边, 然后才回过头。
胖男人一动不动地站着，从始至终都静悄悄地仿若不存在一般。
“十一, 用不着你再出去打探消息了，你可以在魔渊里休息了。”
随着严凌这句话，胖男人的样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外面那一层皮肉直接融化，同时整个人都在拔高、变瘦，很快就变换了一副模样。
只比严凌稍矮上一些，穿着一身漆黑的衣裳，脸上也罩着一张面具，明明就那么显眼地站在那儿，却能让人不经意间忘了他的存在。
苏凝玉几乎是一下子便想到了经常会在很多小说里活跃的暗卫，感觉眼前的这位“十一”真是从样貌到气质都完美符合！
就是放在修仙界当中，这“暗卫”感觉上就有点奇怪了。
十一依旧没有说话，他静幽幽地站着，规规矩矩地行礼，随后在严凌一个眼神下，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全程苏凝玉都没能见他的嘴动过，应该是半句话都没听见。
但严凌却是习以为常，十一本就是这样，除了最开始相遇的时候，他也没再听过他说话。
苏凝玉穿过来后，这是除开严凌外他见过最有意思的一个人，不由得就有些好奇。
然后他就用那双闪着期待的眼睛看向了严凌，想要他好好讲一讲。
刚才严凌都已经注意到这茬了，那现在跟苏凝玉说一说当然也没什么。
只不过严凌也是忽然想到，这似乎还是苏凝玉第一次这么关心具体的某个人，而并非笼统的概念。
意识到这一点后，严凌顿时就感觉到了一丝不悦。
但苏凝玉无知无觉，还是一副期待的模样。
“实际上也没什么好说的，十一他并非魔族，而是魔修，受了重伤后并没能得到治疗，拖延下来后不当毁了容连话都不怎么能说了。”
严凌说起来颇有些简单轻巧，可实际上他初次碰见十一时的场景，却称得上是惊心动魄。
那时候严凌也才刚刚诞生没有多久，才拥有一个人形，才从巨大的魔族熔炉当中爬出来。
但他生来就和其他那些魔族不同，灵力自发地向他的身体涌来，生来便到了筑基境。
那时候的魔渊要比现在乱得很，到处都充满了争斗，所有人都赶着在新的秩序建立前掠夺足够的东西。
严凌无知无觉地行走着，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冥冥当中察觉到了什么东西，笔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迈步前进。
随后他便在那里看到了十一。
他真跟无数魔族和魔修混战在一起，那画面可以称得上是血肉横飞。
“当时他就只剩下半口气了，我过去也并不是想帮他，只是做了最后获胜的那只黄雀。”
严凌微眯起眼，那一天的记忆竟还算清晰。
苏凝玉听得懵懵的，其实并没太明白，不过他抓到了更重要的话。
“熔炉是什么，魔族原来和灵族一样，都不是繁衍下来的吗？”苏凝玉好奇道。
严凌点了头，他声音变轻了一些，像是担忧会吓到谁：“是啊，如果靠结合来繁衍，恐怕这世上早就没有魔族了。”
苏凝玉听出了严凌话里的惆怅，并不敢继续追问。
可他心里还是很想知道的，严凌到底是怎么诞生的，他看过灵族的出生，但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对魔族来说诞生恐怕只会和痛苦挂钩。
那一份痛苦，苏凝玉不敢在严凌的身上深挖，却仍然想要借助其他方式来触碰。
这一天过后，严凌除了陪苏凝玉吃饭外，其余时间便都要出去修炼，不久后突破境界做准备。
苏凝玉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一个人被留在家里会有那么些许无聊。
以前他也能修行就算了，可现在他闭眼感知半天，依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种玄之又玄的微妙感似乎是彻底从他的身体里消失了，尽管经脉都已经修复了，灵根也还保留了一点，但没用就是没用。
好在严欢欢虽然不敢跑过来跟苏凝玉扯东扯西地聊八卦，但也愿意带点好玩的东西来给苏凝玉解解闷。
毕竟严凌提供了充足的资金，严欢欢当然不敢怠慢。
不过苏凝玉还是更想走出去，看看外面的那个魔渊究竟是什么样的，这儿可以说是严凌的家乡。
但以苏凝玉现在的能力，放在魔族堆里就是一碰便碎，除非他让严凌陪着，或者严凌给他找几个护卫陪着。
这就未免太麻烦了一些，苏凝玉并不想为了自己那点愿望给严凌添麻烦。
结果就这样，又一次到了魔尊该给苏凝玉治疗的时候，可这次魔尊竟没有来。
“你是谁？”严凌站在门口，本命剑已经悬在了半空当中，赤光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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