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肃赶在秦骁之前开口,他一开口肯定就是妥协:“你先冷静,不用赔偿。”
秦骁起身,手搭在冷肃单薄的肩膀上,将人往一旁拽:“冷执政官,骨气?骨气呢?”
冷肃回首瞥了秦骁一眼,愠怒:“闭嘴。”
这时,临时审讯室的人被轰开,正确来说,被狼爪子踢开。
何纵倚在门框,小狼站在他的身旁,何纵朝着小鲤招手:“小鲤,过来,领你去看正经医生,这屋子一屋子的废物,看不出个所以然。”
小鲤看向屋内荷枪实弹的警官,问何纵道:“可以走吗?”
何纵:“可以,直接出来就行,他们不敢拦你。”
小鲤:“嗯……”
小鲤抬步就走,离开时拿走冷肃手上还没用的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水。
他在众人的目送下走到门口,察觉真的无事,甚至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冷肃,问大树道:“能把我那个前夫一起抓走吗?”
何纵扳过小鲤肩膀,抬步就走:“不可以,没事抓他干什么?”
小鲤:“好玩儿,他像是隔壁奶奶家的小绵羊。”
何纵:“我给你买一个羊群,别惦记冷肃了。”
待两人走后,屋内众人看向冷肃的表情染上怪异,陆远转了一圈笔,忽然笑道:“果然小沈最喜欢你。”
……
小鲤和何纵走出指挥大厦,小鲤忽然回首,看向那巍峨入云的建筑,他问何纵:“大树,中心城的建筑都这么高吗?感觉比整个小镇房子摞在一起都要高。”
何纵也看向指挥中心,目光轻蔑:“那里是指挥中心,整个中心城的大脑。”
小鲤皱眉:“感觉这个大脑很笨重,里面的人懦弱又愚蠢。”
何纵:“其实也没那么愚蠢,愚蠢是表象,关键是他们忌惮你。”
小鲤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对了,他们都叫我小沈。”
何纵揉了揉小鲤的头发:“对,你是小鲤,也是小沈。”小鲤或者小沈,未必善良,但是有自己的道要走,并以自己的“道”维持中心城仅剩的公序良俗与正义。
所以,小沈一定要清醒,为B65局掌舵。
何纵勾住小鲤手指,两人向前前行。
何纵:“小鲤,我带你去见一个叫花越的国王,他或许能够唤起你的记忆,你不能欺负他。”
小鲤:“怎么会呢,晴水女士从小就夸我是个懂事孩子。”
何纵:“你知道的,那是江女士的违心之言。”
第127章 夜行
小鲤坐在鲜花秋千上,细细欣赏着眼前的长发男人,半响,他浅浅一笑:“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Alpha,其他Alpha要比你丑陋。”
花越却皱起眉头,他侧首看向一旁何纵:“小沈真的失忆了?”
何纵:“失去了属于小沈的那部分记忆。”
与往常风情万种不一样,花越表情肃穆,身上终于出现了些许国王的威严,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桌旁,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花瓶,繁花似锦,花越剪下两朵花取了花瓣。
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掌上香炉,花瓣同香炉中的香一起焚烧。
花越将掌上香炉抬至小鲤眼前,烟雾袅袅升起。香味古老又寂静,花越口中吟诵古老咒语:“魂魄来兮……”
吟咏半响,小鲤忽然开口:“你这是封建迷信,我又没死,你怎么还招上了魂。”
花越反驳:“我这是科学方法,我从来不搞封建迷信。”
小鲤:“你招了半天连一只蚊子都没有招来,我脑子里依旧空空的。”
花越收起香炉,又看了一眼小鲤,对着何纵无奈道:“算了,我亲自走一趟金枝,去找一找当年催眠他的精油。”
何纵不解:“精油?”
花越:“正确来说是药物,催眠之本身并不能让人失去记忆,让人失去记忆的是催眠石上附着的药物。”
何纵挑了挑眉梢:“你去?”
“我去。”花越拢了拢长发:“我们花国人知恩图报,重情重义,他是为了救花国人才惹上金枝,从而失忆,于情于理都应该我去。”
语毕,花越拿起桌上剪刀,剪掉自己一缕头发装进布袋递给何纵:“这个……给你,如果出了事帮我把头发带回故土。”就像花越的行李箱中, 东西很少,多数都是花国遇害年轻人的骨灰。
在花国的传说之中,每个人都是一朵花,花败之后,花魄要回到故土,才能迎接下一次花开。
何纵接过装有发丝的袋子,散漫的打量着,最后还是仔细收好:“花越,不至于,你好歹是一国国王。”
花越低头笑了笑:“以巫蛊与美貌闻名的小国而已,不像中心城……永远被人忌惮。”
何纵扶额笑了笑,他闭着眼,复又睁眼看向花越:“等你回来,我没什么能够送你的,作为感谢,送你花国铜墙铁壁……”赠予花国自由与无畏的勇气。
何纵不是大善人,他不会拦着花越,只能在这样一个夜晚,目送花越推门而出。
此去一行,不知福祸。
花越本来计划明天就带着花国被解救的年轻人回到花国,但今夜他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踏上了夜晚那条漆黑的路,他知道沈玉的记忆要快些恢复。
小沈能够帮助花国那些年轻人,就有能力、也有良知去帮助千千万万这种人。
能力与良知皆备,花越暂时只看到了这么一个人。花国人看上去似貌美又柔弱的花,但遵循古制,走的是君子之道。
小鲤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垫着下颌趴在窗边,看着花越的背影,喃喃自语:“他真的好漂亮……”忽然,小鲤回头,问何纵:“他会回来吧。”
何纵:“会的,他可是花魁。”
小鲤叹息:“我忽然想快一点恢复记忆了。”
何纵:“嗯?”
小鲤:“你们很多人都想我恢复记忆,我一定拥有非要恢复不可的理由吧。”
何纵笑了笑:“因为你很明亮。”
小鲤:“嗯,从小我就这么认为,但是每个人都很明亮。”
说话间,何纵抬腕看了看时间:“8点多了,我送你回家睡觉。”
小鲤不满:“好早。”
何纵:“晚上10点要准时睡觉。”有利于维持情绪平稳。
小鲤打了哈欠:“我现在就困了。”
……
将小鲤送回家,何纵回到了地下室,他面前的玻璃房内关着的正是叶妄言。
没有理会叶妄言,何纵径直从玻璃房旁经过,随即开了一瓶红酒,酒喝了一半,楼上的密码锁被按响,紧随其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直至走到何纵身边,何纵没有抬首,兀自轻晃着杯中红酒:“来了。”
秦骁拿过剩下半瓶红酒,仰头就灌,红酒一饮而尽,他点评道:“这酒没劲。”紧随其后,秦骁又嫌弃道:“你这地方可真难找。”
说话间,秦骁将黑色夹克脱下扔在沙发上,紧身黑T恤下摆被他卷起,露出紧实小腹,小腹上一条划痕横亘,有些流血。
秦骁又开了一瓶烈酒,酒液径直倒在自己伤口上,他舔了舔后槽牙,嗤笑道:“路上遇到一些狗崽子,正巧往你这边来,我给你解决了。”
何纵瞥了一眼秦骁伤口,轻笑道:“怪不得小鲤说你是废物,这么容易挂彩。”
秦骁冷哼:“姓何的,对方二十几个专业杀手,过来杀你,你懂点感恩吧。”
何纵:“还不是你们警备司搞不定金枝,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秦骁朝着门外拍了拍手:“兄弟们,进来。”
很快,有穿着警备司制服的同事下到地下室,与秦骁硬汉形象不一样,秦骁同事斯斯文文,是审讯专家。
秦骁侧首看向何纵,扬了扬眉梢:“你下手虽然残忍,但是审讯这方面我们才是专业的。”
说话间,审讯同事已经布置好白炽灯,灯光全部打在叶妄言身上,瞬间,叶妄言的形象也清晰起来。
他的左手指甲全部被拔掉,小礼服上血渍斑斑,整个人灰败下去,但叶妄言依旧在期待着一场完美的逃生魔术,所以叶妄言没有透露金枝更多信息,包括小沈失忆的秘密。
看着眼前叶妄言模样,秦骁挑了挑眉:“何纵,下手这么狠?”
何纵轻声细语:“重操旧业而已,小时小鲤长得瘦弱又好看,有幼儿园的小朋友欺负他,都被我推进了池塘里。”
秦骁打开录音笔:“死了吗?”
“当然不。”何纵笑眯眯道:“那些人又被晴水阿姨捞了上来。”
秦骁言归正传:“审讯是一门学问的,审讯最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刑具,从来不是摧毁血肉之躯,而是一门生物学。
其实不用做任何事,只要剥夺他的睡眠,72小时不睡觉,这个时候幻觉就出现了。
审讯员这个时候加以诱导,就会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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