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正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霍霆,看着赵青彦的尸体,他应该拦一下赵青彦的。
沈玉侧身,他走过长廊,霍霆只见沈玉从窗边经过,夕阳勾勒他的侧影,凉薄与温润并存,永远都是那么淡淡的。
霍霆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他建立的军队赶到,霍霆抬步向第二场馆走去,身后队伍跟着。
可是没走几米,半空之间突然出现一道光墙,庞大、难以撼动,正好将大部分队伍隔绝墙外,只有零星几人依旧跟在霍霆身后。
霍霆回首看向那突然出现的光墙,有些不解,他自言自语:“何纵的防御系统,怎么升级的?”
以小岛的属性和定位,其实防御系统级别不高,这也是为什么霍霆要登岛的原因。
可是他却忘了,这岛上最珍贵的存在是何纵和小沈。
小沈能够手搓小鸟,何纵既然在岛上,也能够现场升级系统。
何纵联系上谢长盈,谢长盈驾车横冲直撞,撞死3个人后,终于来到何纵所说地点,为他拆解下来系统升级的材料,又飞速驱车赶回。
好在,最后按照计划,将霍霆圈在这防护墙之内,只要瓮中捉鳖就好。
何纵打电话给小沈:“小沈,这瓮中你留了几只鸟。”
小沈:“够把霍霆撕碎。”想了想,小沈又补充道:“你做的也很好,表扬你。”
第80章 小沈和他的鸟向你走来
犰狳之内,锋鸟划过,血液四溅。
沈玉走到了5楼窗边,平静的看着雪地上绽出血花,毫无慈悲。
防御墙内,霍霆带的部下已经全部倒下,锋鸟朝着霍霆飞来。
他温柔笑了笑,慢条斯理的摩挲着指间两枚戒指,一枚有着亚光黑的质地,一枚是挂着铁锈的烂铁。
随着他摩挲戒指,锋鸟被迫改变航向,周边安静了起来,周边的活物似乎都死了。
霍霆抬头,看向五楼窗边的沈玉,也是这时,沈玉之下,四楼的窗子被打了开来。
刚工作完的何纵手里拿着杯咖啡,优哉游哉的朝着霍霆举了举,他目光落在霍霆手上,颇具兴味。
霍霆温良的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朝着面前建筑而去,他一层一层楼走过,直至五层。
沈玉自长廊尽头侧首,四年之久,他再一次与霍霆迎面相对,是久别重逢,或许也是一场告别,至少沈玉希望以杀伐迎来一场告别。
霍霆:“阿澈,好久不见,我知道你还好,不久前你回家了。”
沈玉声音一贯温和:“是还不错。”
霍霆:“从小就觉得,你轻轻松松就能获得宠爱,如果真有命运,你或许是那种命格极好的。”
沈玉侧首看着夕阳余晖:“最好的命格降落在最普通的人身上,平凡但也顺遂,你我命都不好。”
霍霆低头笑了笑:“如果是很多年前,你找到了家人,我肯定会为你开心,但现在不会了,我早就失去了为你开心的能力。”
说话间,霍霆摘下手指上的两枚戒指,抛至地面,瞬间,两枚戒指吸附在一起,成为一个铁疙瘩,铁疙瘩伸展四肢,化为一只机械豹。
豹子很瘦,只能看到合金的骨架,矫健的四肢,那豹子身上布满锈迹,磨痕,像是从垃圾场艰难爬出,粗粝、沧桑、野性……以及带着一种厚重的伤感。
哪怕霍霆成了霍家的家主,他的豹子依旧一如既往,像是破铜烂铁。
可是只有沈玉知道,当年最不起眼的师兄,他的豹子有多么冷酷。
天才只是进入B65局的门槛,老沈一辈子也就收了三个学生,每一个都不可能是凡夫俗子。
豹子四肢抓地,劲瘦的身子蓄力,随时要冲向小沈,只要一下就能扭断小沈的脖子,人在机械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这时,粉粉大人穿透窗子,伴随着玻璃四溅,它停留在沈玉的头发上。
粉粉大人,很可爱,巴掌大的小东西,聒噪没素质,一直跟在沈玉身边,可粉粉大人今天安静了下来。
在豹子即将冲过来之际,沈玉唤道:“小银”。
顿时,粉粉大人扑腾着翅膀盘旋在沈玉之后,它几乎以肉眼察觉不到的速度变换了形态。
粉色羽毛翻转,变成通体的银羽,大小也发生了变化,它骨骼不断伸展,银羽覆身,纤长尾羽垂落。
小银站在沈玉身边,要和沈玉差不多高。
与粉粉不同,小银沉默寡言,全身透着一种超然仙气,以及不怒自威的气势,小银是粉粉的另一个形态,也是粉粉大人最看不上的装货。
通常把小银叫出来之后,粉粉再回归,它会张着鸟嘴,骂小银三天三夜。
长廊之中,落日余晖散落,锈豹与银鸟腾空而起,无声厮杀,但地面不由震颤。
楼下何纵拿着咖啡抬头看天花板,慢悠悠的换了个位置,万一屋顶塌了把他砸在下面,那未免过于丢人。
5楼,半响之后,锈豹与银鸟纷纷跌落墙边,没有站起,豹子的骨头折了,小银的羽毛脱落几根。
长廊两端,沈玉和霍霆向彼此走去,他们曾经是彼此最信任的朋友、伙伴,能够交付后背与性命。
本以为很多很多年之后,他们变成了皱巴巴的小老头,系着围巾的大妈,他们满脸皱纹,会在一起喝些小酒、下象棋、开着车子去山川连绵的地方旅游。
然后在某个恰到好处的黄昏,一个又一个送别老朋友。
但是现实与曾经的向往天差地别,沈玉一夕之间送别所有伙伴,在很年轻的岁月里,每个人都没长出皱纹……
沈玉与霍霆面对面站在了一起,很近,近到宛若能听到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是难过、是平静、是憎恨……谁也分辨不出来是怎样的感情。
所以,霍霆歪头笑了笑,他问沈玉道:“好久不见,要拥抱一下吗?”
沈玉轻轻点了下头,又上前一步,拥抱了一下霍霆,拥抱这个曾经和他一样喜欢安静、有些腼腆的Beta,鼻翼中依旧是熟悉的栀子花清香。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抵不过一句物是人非。
这个拥抱平和、安全,带着岁月残留的温柔余韵,这个拥抱也匆匆而逝。
沈玉与霍霆分开,几乎是同时,霍霆拿出匕首,沈玉拿出电笔,两人同时扬起胳膊,在挥下的片刻,又停留在半空。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沈玉与霍霆,从来都是直面杀戮,不会有那么多的犹疑,这一刻,可以被写进两人屈辱的历史之中。
沈玉眼睛早就没有当年的懵懂柔和,他看着霍霆,冷声道:“如果你死了,师兄还在,他会很伤心。”
霍霆叹息,他看向远方越发瑰丽的晚霞:“如果人真的有魂灵,我把你杀了,他会怨憎我吗?”
他会怨憎我吗?沈玉和霍霆都在想这个问题,两人纷纷退后一步,转身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时,又是几乎同时回头,顿时,火光四射,走廊正中是一场盛大的爆炸。
砖石四溅,5楼露了一个大洞,整个建筑都是摇摇欲坠。
楼下何纵的咖啡散落出去,沾染到他的黑色毛衣,他皱了下眉,轻声道:“在别人家里,真的没礼貌。”
何纵俯身,随意将咖啡杯放在地面。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小沈的电话:“小沈,我这第二场馆,你要赔吗?”
说话间,何纵已经顺着楼梯,走到5楼。
只见落日余晖,烟尘似乎都带着光芒,有人从光芒之中走出,身后不紧不慢跟着一人高的银鸟,那景象宛若某日之中,国王带着他的巨兽闲庭信步。
直到烟尘散去,那人走到近前,沈玉的身影随之渐渐清晰,世界好像变得明亮了起来。
小沈挂断电话,淡淡瞟了何纵一眼,明明平视,却似俯视,他声音清冷而矜贵:“第二场馆你要是敢让我赔,连你一起炸掉。”
何纵挑了挑眉梢,喟叹道:“小沈,好凶啊……”
沈玉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何纵领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何纵想了想:“就在刚刚。”
第81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或许就在刚刚吧,但是早在之前,何纵就有猜测,正确来说,源于他的第六感。
那天沈玉生病,他躺在病床上,从被子里垂落一截手腕,白皙,嶙峋……
何纵一下想到某个下午,那并不是一个寻常下午。
那天战区战事结束,死伤惨烈,B65局几乎全部精英覆灭,当时的指挥官也已经牺牲。
据说是小沈从楼上跳下来,一路坚持到指挥处,利用最后的时间,在关键节点,扭转了战场局势。
那天后半段何纵也有去战场做技术支援,那天也是日落时分,他去的时候看着一栋大楼里匆匆抬出一副担架。
那人身体上盖着薄被,头被医生的身体挡了住,只有一截手腕露了出来,苍白,嶙峋,血肉翻飞,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有些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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