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别开目光,轻咳一声:“自然不是我家小鲤。”
何纵直起身子,双手抄兜后退一步,调侃道:“原来大河你也有这么心虚的时候。”
说话间,何纵恢复正色:“大河,随泱有可能知道当年谁偷走了小鲤,这也是你为什么一定要保下随泱,知道答案后呢,你又要怎么做。”
江流面若冰霜:“报仇,小鲤不记得所以很多事不知道,但是何纵你知道,这些年我们家一直在小鲤丢了的阴翳笼罩。
特别是过年过节,我妈总是担心小鲤过得好不好,辛不辛苦,做着什么工作,用不用为生活奔波。
所以找到小鲤并不是这件事的结束。”
何纵迎上江流目光:“所以啊,小鲤他潜意识里在害怕,他害怕答案与老沈有关,有天赋的他怎么就那样恰巧丢到老沈手上,老沈在沈玉丢失的过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小鲤害怕知道这一切,随泱不仅可能知道这一切,还欺负小鲤身边的影子……小鲤真的很想杀了随泱。
杀了随泱,一切就此结束。”
江流扶额,脸上带着迷茫:“怎么可以这么结束。”
他话音落下,窗子被人礼貌敲响,随即Coco用刀柄将窗破开,利落跃入屋内。
Coco随手掸了掸身上灰尘,笑吟吟的声音里透着果决与利落:“小沈年纪还小,你们可以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可以躲在角落里休憩一会。
但我了解小沈,他坚毅又能扛得住事,他真的是太怕了。
当年是B65局很多人用尸体给小沈垒出一条活路,老沈走之前执念就是让小沈回家。
他怕一切与老沈有关,甚至与B65局有关。
但你给他一些时间,小沈会自己弄清楚当年他丢失的事情。”
江流轻轻叹息:“我不会逼他,他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去把随泱杀了吧。”
Coco指了指黑白界的地下:“江流,B65局在黑白界建有监狱,把随泱悄悄关起来就好。”
何纵颇有兴味:“嗯?为什么会有监狱?之前听小鲤说他还要勒索冷肃批款,建个监狱,把他看不顺眼的全部关起来。”
闻言,江流微微皱眉看向何纵:“你不要总给我家小鲤泼脏水。”
Coco只是在一旁拢了拢头发,毫不在意道:“这个监狱好像是B65局一脉相承的监狱,但是小沈不喜欢,就给封上了,据闻……”
据闻,监狱最初只是地下的一间房间,很多年前被B65局的天才所扩建,为了囚禁他的心上人。
之后,到了沈玉这代,沈玉的师兄再次扩建,也是为了囚禁自己的心上人。
如今,现在小沈为B65局总工。
听完Coco讲述,江流看向何纵,若有所思:“这样说这监狱是专关心上人的监狱,按理应该把何纵关下去才对。”
Coco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但这个监狱最初目标人群,善良、天真、明朗……至于何纵,有些可惜……”
江流:“那确实可惜,何纵不适配。”
Coco对感情保持一种自由又奔放的态度,花丛花团锦簇,只采一朵,是对花的侮辱,所以她非常坦率道:
“等小沈过几年眼光变了,可以找些善良貌美的,反正小沈身后狗多,总能找到一只。
再不济可以把那个冷肃关起来,我觉得小沈会很开心。”
江流坚持维持自己弟弟形象,他面无表情,言简意赅:“不会。”
闻言,何纵与Coco目光复杂看向江流。
……
最后,是江流把门,何纵与Coco联手,将随泱抓到黑白界尘封的地下监狱。
江流站在门口,努力维持云淡风轻,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离经叛道的事。
对上随泱含着笑意的眼睛时,江流只是淡淡的侧过头去。
貌似当一个好哥哥,就是要如此突破道德的底线,当然,别人的哥哥并不用。
“瞧我,忘记一件事。”何纵停下脚步,抽出匕首,自后刺向随泱肩膀。
随泱感知到痛意,他缓缓回首,笑着询问何纵:“其实,你也应该看一下心理医生。”
何纵摊了摊手:“最近还好,只是答应沈工杀你……”何纵拿出手帕,拔出匕首,血液喷洒,他用手帕沾取血液:“所以,我得把这条沾血的帕子给他带回去,这帕子相当于我交差的项上人头。”
随泱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如果有一天我走出地下监狱,出现在沈工面前,何纵,你说沈工会不会抽你巴掌。”
何纵摸了摸脸颊,略显回味:“不愧是掌握信息的随泱,对沈工的爱好还真是了然于心。”
一旁江流:“……”他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为自己弟弟说话,说小鲤是个好人,累了,乏了……
随泱是自己走进监狱的,他转身面对何纵一行人,当铁门缓缓降下,何纵记忆最深的就是随泱缓缓勾起的唇角,晦涩且深沉,像是吟诵古老咒语前的仪式。
……
当何纵带着沾血帕子回到小沈身边时,只见小沈坐在桌后椅子上,眼角微红。
何纵一手撑桌,探身上前,另一只手食指曲起,剐蹭沈玉眼尾,轻笑道:“哭了……”
他将染血帕子递给沈玉:“随泱死了,不用怕。”
沈玉下颌微微抬起,眸光冷漠如霜:“谁说我在怕。”
何纵看着沈玉微微颤抖的淡色眼睫,轻轻笑着:“以前没人了解你,但你回了中心城,不仅仅我,你妈妈,你哥哥都知道你什么样子。”
伸手捏住沈玉下颌,何纵直接凑到沈玉耳边:“你又不是孤岛上的兔子,有人在意你,就会有人懂你。”
沈玉垂下眼睫,没有说话,他只是抱起老沈的箱子,将箱子钥匙挂在脖颈,起身,离开。
“出来好久,该回家了。”
……
沈玉走出黑白界,他抱着箱子,忽然回首看了一眼黑白界,漆黑夜幕下,大地越发显得黝黑。
似乎有一双大手,会撕开地面,魔鬼从地面钻出。
沈玉忽然轻声喃喃:“我就暂时当作随泱死了。”
何纵眯着眸子看夜空:“嗯?”
沈玉:“流云城,黑白界,是我的地盘,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逃不开我的眼睛。”
何纵感叹:“那我们小鲤可真厉害。”
沈玉:“别和我嬉皮笑脸。”
……
当沈玉抱着箱子登上飞机时,代表着喧闹夜晚的结束。
十年前那次演习,鸷鸟在一片动乱之中飞上高空,昂首飞翔,意气风发,有着少年模样。
而十年之后,鸷鸟已经能够稳稳的拖住一切。
十年之前是小沈,十年之后还是小沈。
何纵看着座椅上沉睡的沈玉,轻轻抚摸沈玉脸颊:“沈工,辛苦了。”
第196章 我家小鲤
沈玉是在清晨到家的,江川正在做早餐。
给沈玉和壳壳熬骨头汤,给江流准备三明治,给江晴水包小馄饨……所有人都辛苦了,当然除了壳壳,壳壳单纯是被吓坏了。
Omega抱着爸爸胳膊嗷嗷哭:“爸爸,你都没有看到,沈玉一把就把别人脑袋揪下来,特别凶。”
沈玉看了一眼江流,江流呵斥江渺:“渺渺,不要胡说八道,你二哥没有那个力气把人脑袋揪掉。”
江渺坚持:“那他一巴掌把何纵扇飞了。”
沈玉又看了江流一眼,江流没有吭声,壳壳的这句话具备一半真实性,是扇了,但没飞。
巴掌与狗,确实是小沈的关键词。
江川在一旁打着圆场:“渺渺,小鲤打了何纵就不是你二哥了吗?在外面不要说哥哥坏话。”
“哼!”江渺双臂环胸,中气十足:“他今天能扇何纵,明天就能打我,把我打飞。”
江晴水从楼上下来,有些无奈:“渺渺,扇何纵那叫情趣,扇你有什么意思?”
江渺歪着脑袋,看看江晴水,又看看沈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江家众人:“……”这孩子,是不是江流管的太严,太单纯。
江渺被人看得发毛,好在爸爸会拯救他。
江川从厨房出来,宣布道:“吃饭了……”
……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上,阳光刚刚好,有些温柔,枝头落麻雀,叽叽喳喳。
风带着花树的香味入窗,窗边餐桌旁有点吵闹。
江渺:“沈玉在外面好嚣张,好厉害,他脾气超糟糕,我都看到了!“
在家人面前,沈玉被说得脸颊微红,低着头慢吞吞吃着小馄饨。
吃了两个,小鲤才抬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最近名声好像不大好。”
江晴水单手托腮,递给小鲤一杯牛奶:“没关系,之前小沈名声也不大好,并不是最近的事。”
江川看着严肃、稳重,但实则最惯孩子,他自身后拍了拍小鲤肩膀,安慰道:“你妈妈在开玩笑,我们家小鲤从小就懂事,善良,是一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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