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大家能从屏幕中能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将两份文件推至郁珩与随泱面前,抽出手时露出一截形状优美的腕骨。
小沈温声对对面二位道:“主动进攻者不值得原谅,但是中心城有容人之姿,体恤你们无辜的百姓。
这是赔偿条例,你们可以看一看,没问题就签了。”
一旁冷肃眼镜都快跌落到鼻梁,他扶着眼镜,侧首皱眉看向沈玉,沈玉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一再刷新他的认知。
镜头之前,哪怕只露出一只手,一点声音,也要装得悲悯、良善、宽容……更要维持着小沈的面具。
屏幕前的观众,更是觉得小沈简直光风霁月,胸怀宽广,神一般的存在。
对比之下,执政官冷肃就像是设置好无聊程序的机器人。
这场直播还没有结束,B65局的股凭就开始疯涨。
甚至观看直播的江川都不由感叹:“原来我们家小鲤这么稳重,底色还善良。”
彼时,江晴水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买水,她淡淡道:“小鲤装的,你不了解你自己儿子什么样子吗?大河,小鲤,还有渺渺……”
闻言,江川沉默,只有大河是个各方面都算均衡发挥。
与此同时,屏幕中那只白皙的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所有直播随之关闭。
中控室,沈玉脸色随之冷了下来,淡淡的,恹恹的……他围着毯子窝在椅子里,而几秒钟之前,他还是顶尖精英的姿态。
直播一关闭,他已然十分的不耐烦,半垂着眼睫,神色是不容忤逆的冷淡:“胜者为王败者寇,当时你们做决定的时候应该已经预想到这一刻,签吧。”
冷肃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略显放松,这才是小沈的原皮——连呼吸都带着压迫的味道,唯我独尊。
至于为什么早早关掉直播,因为合约上的内容只要露出来一点点,就会暴露小沈是个魔鬼的事实。
郁珩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苛刻,不近人情,以最大限度进行剥削。
郁珩忽的笑了笑:“小沈,你还是如此不近人情。”
沈玉漫不经心的瞥了郁珩一眼:“不然呢,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嗯?”
郁珩不作声,只是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辉月帝国将赔偿中心城巨额财富,将告知B65局水母核心技术。
至于赔偿的金钱……他无聊的时候多去一下冷肃办公室,慢慢也就移到B65局了。
郁珩将条约递给冷肃,随即单手托腮,笑着注视着沈玉:“小沈,我还是你的白月光吗?”
沈玉:“我无所谓,都这么多年了,我们都已经长大了,连郁初都长大了,不是谈情情爱爱的年纪了。”说着,沈玉笑了笑:“郁珩,我们更适合谈利益。”
说着,沈玉看向随泱:“你呢?”沈玉有些不解:“你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随泱看起来不是那种对权力太过贪婪的人,又掌握着信息,应当能推测出进攻中心城胜算不多。
沈玉不懂随泱的动机。
随泱脸上依旧是儒雅温和的表情,可回答沈玉的话却让人觉得随泱有病,因为随泱就是如是说:
“我对自我进行分析诊断,确诊我具备逆反性自毁倾向。
我是联盟的领袖,我父亲也是联盟的领袖,他为守卫联盟而死。
因为联盟我失去了父亲,又过了一些年,因为联盟我失去了自己。
联盟的那些人,还在不断……不断的向我提要求,我恼得很,开始憎恶一切,想毁掉联盟,更恐怖的是想毁掉自己。
那年我20岁,于是开始尝试自救,自救的方法就是毁掉联盟。”
随泱笑着打量着沈玉:“听说几只最新鸷鸟,就能把联盟夷为平地,你要不要试试?”
沈玉揉了揉额角,他讨厌和这种有病的人打交道……但还必须打。
条约的事情暂且能够交给冷肃处理,沈玉现在比较好奇其他事情,他目光在郁珩和随泱身上流连,终于问出那个他很好奇的问题:
“是谁撺掇你们攻击中心城的,这次你们用的武器,不是帝国和联盟的手笔。
一些处理细节,很像B65局二、三十年前的传统。”
空气中有一瞬间沉默。
小沈继而道:“你们两个不是受制于人的性子,也不是守诺的性子,不必顾忌旁人,只要顾忌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我就好。”
是随泱先行开口的,随泱非常具备毁坏欲,毁了什么都可以,他淡淡笑着:
“我只知道他们叫那人先生,先生来自于一个组织,名为金枝。
金枝宛若一棵刚刚长成的大树,根系渗透于中心城的各处,日渐庞大。
而先生掌握很多技术,其中包括B65局的一些技术,像是帝国派遣的水母,其实是先生的手笔。”
随泱不愧掌握着信息,他继续道:“包括这次演习的目标,是金枝过于庞大,已经能够伸展到中心城极内部,甚至能够篡改演习规则,把演习规则变为在黑厦里找到一个盒子,盒子的钥匙在小沈身上,这确有此事。”
沈玉呢喃:“确有此事……”
随泱:“信息显示如此。”
沈玉闭上眼睛,那他知道了……
第192章 小沈可以碎碎念
老沈从少年起就有一个箱子,别人不知道箱子里有什么,但小沈知道的清清楚楚。
在小沈看来,里面装得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
一片长相好看的树叶,圣诞节的专属糖纸,小沈烦躁时画的丑丑猫……都被老沈塞到盒子里。
老沈弥留之际,告知小沈要坚持买老沈一直追的连载漫画,把漫画书也放在盒子里。
等什么时候漫画完结了,再把箱子埋进老沈的坟中。
哎,老沈追的漫画……作者已经快拿不动笔了,小沈都想动用关系,等到作者死的时候,把作者埋到老沈旁边。
老沈是有这么一个箱子,别人都以为箱子是B65局财产,其实是老沈的阿贝贝,传言被小沈放在黑厦,其实是被小沈放在凌云城漫画屋的地下室。
真的没有重要的东西,零零碎碎,但又有谁相信呢,怕是都以为箱子价值连城,藏着B65局的机密。
小沈揉了揉鼻翼,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那漫画屋单单薄薄的,关键是已经有人打箱子主意了。
现在就要把箱子取出来,带回中心城,放在自己床板底下。
沈玉从椅子上起来:“冷哥,我有事先走,你处理后续事情。”
起身时,见冷肃一米八的个子,冷若冰霜的脸,沈玉无奈叹息:“冷哥,你不要总是这种弱不禁风的样子。”
名为冷肃的Alpha:“???”
沈玉瞥了郁珩与随泱一眼,对冷肃继续道:“我让Coco姐保护你,有Coco姐在,你就可以支棱起来。”
冷肃:“不必。”
沈玉:“要的。”
说话间,沈玉已经离开中控室。
听闻门开的声音,一直等在门口的江流侧首看去,就见沈玉脸色疲乏,面无血色,拿着保温杯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蹲在江流脚边的江渺也抬头看沈玉,他觉得沈玉看上去要摔倒了。
江流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接过沈玉手上杯子与背包,沉声问道:“里面那两个人很难对付吗?”
沈玉虚弱的笑了笑:“他们两个还好,只要足够凶狠就好。”
沈玉之所以能够毫无顾忌的与郁珩、随泱独处,是因为已经提前为鸷鸟设置好程序。
小沈做事,向来只给对方一次机会,到了第二次则是毁灭。
说话间,沈玉咳个不停,江流从沈玉书包中找出哮喘的喷剂。
江流声音依旧开始有些严肃:“你现在不休息要干什么去?”
沈玉拽了拽江流衣袖,可怜兮兮的:“哥,你开车送我去一个地方好吗?我老师的东西在那里,我要回去取,不然我担心被人抢走。”
江流干脆利落:“走,我车停在外面。”
说着,江流弯腰,捞起地下蹲着的、腿尚未完全好的壳壳。
站定后,另一手又拽上病弱的小沈,一手一个,向外走去。
……
去往漫画屋的路上,江流一边开车,一边问副驾沈玉:“你老师对你好吗?严厉吗?”
江渺拿着薯片,从后座探出头来:“你老师会打你吗?像大哥打我一样打你。”
沈玉看着窗外流逝的流云城街景,树木挂着绒绒的新绿,还有小花探出树梢,欣欣向荣又温柔缱绻的样子。
小沈笑了笑:“老沈就像树梢那些小绿叶一样,毛绒绒过的,人也很温柔,脾气是真的好。
他不骂我,反而我时常凶他,说他是个老好人,说他不够强硬……”
小沈真的要比老沈强硬很多,所以这几年,B65局才能迅速脱离中心城的体系,并且时常拿捏指挥中心。
沈玉继续与哥哥唠叨老沈,他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老沈了,曾经很多认识老沈的人都不在了,他捡到的小孩又都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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