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小沈身后的影子,应该无声无息为小沈解决一切阻碍,再默默回到黑暗之中。
可是这次影子却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下,还被对方抓住,苏影辞产生深深的自我厌弃感,自己真的是很无用呢。
信息素干扰着他每一条神经,身体陷入巨大的疼痛之中,这具身体也很无用。
无用的身体不用怜惜,更不能成为对方的筹码。
此时此刻,277楼,天花板垂下一个铁环,苏影辞双手依旧被手铐铐着,双手向上,整个人被吊在铁环之上。
柔和灯光落下,影子袒露无疑。
对面,教官坐在椅子上,龟背竹的叶子遮挡住他大半脸,借着叶子的遮挡,教官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影子的脸。
很清冷秀致的长相,可能常年不见天日,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白,眼尾微微下压,唇线紧绷,看上去倔强又可怜。
教官缓缓开口:“按照我的教学理念,对待Omega实在不该这么粗鲁,如果你不继续想着逃跑,我可以把你放下来。”
他话音刚刚落下,整个黑厦有些细密的嗡鸣,各种电器重新运转,教官笑了笑:“影子,来电了,你说你们局长会不会过来救你。”
苏影辞没有说话,他本来就不喜欢说话。
他只是默默用力,“嘎吱”一声轻响,大拇指脱臼,苏影辞毫不留情面将自己的手从手铐中抽出。
落地时有些跌撞,但很快稳住身形,他用手肘撞破一旁鱼缸,赤手接住锋利碎片。
手上鲜血淋漓,依旧脚步迅捷的冲向教官,苏影辞身伸手,扬起碎片。
一切发生在一瞬之间,教官起身,抬脚踢向苏影辞手腕,但苏影辞忽略疼痛,依旧死死握着碎片。
苏影辞身上没有生命力,全然的死气,不能够以常理度之。
苏影辞想要杀人,杀了教官,教官却不想杀人,他只能释放压迫性信息素,借此来摧毁这个本来就被病痛折磨的Omega。
压迫性信息素,直接控制着Omega的精神。
苏影辞恍恍惚惚想着,要是自己是个Beta该多好,像小沈那样,永远自由自在。
苏影辞不甘又痛苦,他觉得这一辈子要被信息素所摧毁,他只想成为小沈的影子,而非累赘。
手里紧紧握着的碎片最后朝向自己,反倒带着一种释然感,整个人都轻快了。
教官握住苏影辞手腕,另一只手一点点夺下苏影辞手上碎片。
教官摸了摸苏影辞的头发:“好孩子,你或许应该上一下心理课。”
苏影辞挣扎着抬头,想要去看清教官的脸,却只看到冷峭的下颌,笑容温柔又凉薄……苏影辞缓缓没了意识。
教官扶住苏影辞劲瘦的腰,他拿出口袋中手帕,垫在手铐内侧,为苏影辞重新戴上手铐。
教官在等着局长的到来,教官想,苏影辞或许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筹码,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局长换下来几层楼。
……
沈玉与何纵走在去往277层楼的路上,他默默从包里拿出缓解哮喘的药物。
何纵余光里看到,伸手抚了抚沈玉背脊,他提议道:“我去把那个影子给你带出来,你去酒吧带着壳壳回家睡觉吧,天很晚了。”
沈玉摇了摇头:“不行,影辞看不到我,可能会多想,会以为我不要他了,他在我心里和壳壳一样,都是弟弟。”
何纵:“你对Omega倒是体贴。”
沈玉淡声道:“我是总工,也是局长,还是兄长,就像大河一样。”
大河总是会默默处理好很多事,有兄长在,什么都不需要沈玉操心。
但同时沈玉也是兄长,他照顾的那些小孩哪个出现问题,他也会像大河一样,护在前面。
没回到江家前,小沈护短就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
现在想想,是在小鲤时期,他跟在大河身后,跟在大树身后,有默默观察,兄长到底是何模样,什么叫做有担当,什么叫做护短。
有哥哥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那种感觉深深镌刻在沈玉潜意识里,哪怕失忆也不曾忘却。
他身边的小孩,也被他带得特别好。
说话间。沈玉与何纵已经到达277层门口,沈玉自言自语:“登门拜访,不带点礼物似乎不好。”
何纵:“你想带什么?”
沈玉:“挽联吧,我还带纸笔了,但是写字不是那么好看……”
少顷,277层门口,何纵正贴着挽联,上联:今日全部炸死,下联:明日埋尸树下,横批:一路走好。
何纵贴好下联,不由感叹:“小沈,能不能有文采一点,你爸爸当年差两分就是文科状元。”
沈玉揉着额角:“我一个理工生,那么有文采有什么用,言简意赅,能看出我是过来送葬的就好。”
何纵:“只能看出来你情绪不稳定。”
沈玉慢悠悠看向何纵:“很幼稚吗?”
何纵笑了笑:“把挽联变成现实就没那么幼稚了。”
说话间,何纵礼貌的敲了敲门,随即他将277层的门推开,有风吹来。
窗子被打了开来,教官坐在窗边旁的椅子上,背对大门。
窗台上摆放着晕过去的苏影辞,苏影辞双手依旧被手铐烤着,黑色上衣被脱了下去,露出洁白背脊与几道新鲜刺目的伤痕。
教官手里拿着药膏,慢条斯理的给苏影辞上药。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容不迫道:“局长,老板,没想到我们三个能够在站同一个房间。”
何纵拉过来一把椅子,拍了拍沈玉肩膀,示意沈玉坐着,沈玉顺势坐下,他低着头,漫不经心的思考着:“教官,你怎么知道我会和老板一起来。”
教官给苏影辞上好药,将他衣服拉上,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很简单啊,江家二少和何纵存在婚约,小沈和何纵最近走得很近,由此可得,局长会和老板一同来到寒舍。”
沈玉与何纵同时陷入沉默,两人对视一眼,都对教官起了杀心。
教官继续道:“你们别忘了,我这上100层掌握着世界上的各种信息,只要给钱,没有什么秘密是不知道的。”
沈玉温声道:“你是在勾引我吗?想让我把你这100层抢下来,既然这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教官:“强盗型人格,非常激进进取。”
教官垂眸看向窗台上安静趴伏的影子,继续道:“你和你的影子截然相反,你的影子有强烈的……”
没等教官说完,沈玉打断教官:“不要一口一个我的影子,他不是器物,他有名字,叫苏影辞,你那么厉害,应该可以查得到。”
教官点了点头:“抱歉,我重说,苏影辞有着强烈的自我厌恶倾向,而你,小沈,纵然当年死了那么多人,你依旧能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代替总指挥,将一切推翻重来,实在是有着迎山破阵的勇气。
你很自信,配得感高,我想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你6岁前的生长环境给予你精神层面的安全感。”
沈玉笑了笑:“都说教官最擅长研究人的心理。”教官擅长收集各种信息。
局长则不然,局长更擅长物理层面的摧毁。
下100层的老板,也是一个心里弯弯绕绕的主,笼络着三教九流的人脉。
好似局长最单纯一般。
一旁教官继续道:“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们开门见山。”
窗子大敞,风愈发大。
教官将手搭在苏影辞肩膀上,将他轻轻推移,推向那大敞的窗,如若坠落,尸骨不全。
教官给出条件:“局长,我不多要价,用苏影辞换你5层楼怎么样?5层不多,你也不想苏影辞掉到楼下。”
沈玉没有丝毫犹豫:“我同意。”
小沈什么都可以失去,但不能失去的是人。
如同教官所说,小沈虽然病骨支离,但是依旧拥有平地起高楼,重头再来的勇气。
他自信,配得感高,失去的都可以重新回来,只有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小沈再明白不过,没有什么可纠结的,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第167章 Alpha不可爱
可这时,趴在窗沿上的苏影辞肩膀微动,他挣扎着,似乎要苏醒。
要是苏影辞苏醒,一切会十分难办,他会不顾一切从楼上跳下去,不成为小沈的累赘,这僵局要如何解?
教官起身,拿过一旁降落伞背包,他一边穿着装备,一边对背后沈玉道:
“算了,局长,给你打个折,要你3层楼就好,你要有契约精神呢。
苏影辞我先带走,免费帮你修修,不用谢。”
说话间,教官已经穿好降落伞,甚至降落伞都是B65局出品,自动开伞,低空保障。
教官捂住苏影辞口鼻,掐灭他苏醒的苗头,随即,教官抱起苏影辞,从楼上一跃而下。
沈玉看着大敞的窗,陷入沉默,何纵站在一旁询问:“就这样让教官带着苏影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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