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点头称是,声音里都带着些紧张:“他妈怀他的时候,冒着冷雨蹚过寒潭,他从小天气一冷就要感冒。”
沈玉坐在一旁,纤细脖颈微垂,纤长手指搅动着衣摆。
苏锦绣看着面前这一对父子,不由揉了揉额角:“江叔放松些,沈玉也别太拘谨,我爷爷今天在,等一下让我爷爷给沈玉开一些中药调一调。最近注意别着凉。”
江川:“辛苦锦绣了。”
离开时,沈玉回头朝着苏锦绣笑了笑,感谢苏锦绣守护住他从高楼跌落的秘密。
……
江川还是很忙,是抽出会议间隙赶到医院的,这会还要回去,他只能把沈玉再次托付给何纵。
临行前,江川把自己的大衣外套留给了沈玉,他脸上没有笑模样,一贯威严:“看完医生早点回家,外面冷。”
江川不善表达情感,沈玉只得让自己柔软些,再柔软些,他站在落地窗前,眉眼弯弯同父亲告别:“知道了爸,你也早点回家。”
江川拢了拢沈玉身上的衣服;“嗯,我早点回,晚上熬点骨头汤。”补身体。
高大的Alpha身着单薄衬衫,迎着风雪,走到外面,消失在一直等候在外的车子里。
待到车子驶出视野,沈玉收敛起眼底笑意,但唇角笑容依旧保留,他侧首去看何纵。
彼时何纵正看着沈玉的后颈出神,表情散漫冷淡,隐隐又透着一种隐秘的危险感,像是毒蛇正在暗处吐着信子。
沈玉伸手,用父亲外套把自己包裹得更严实了些,偏偏Alpha的目光粘得更紧。
沈玉:“何纵,你去忙就好,不用陪我……”
沈玉话音还未落,何纵修长有力的手掌就已经扣住了沈玉的肩膀,施力往自己这边一拽,将沈玉挡在自己的身后。
何纵力道很大,沈玉觉得自己肩膀一阵闷痛。
紧随其后,一阵嘈杂,沈玉从何纵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他见从长廊的另一端、双子塔的另一栋跑出来一个Alpha。
那Alpha穿着条纹病号服,戴着黑色止咬器,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偏执、疯狂,带着不死不休的执拗。
他身后是一队的黑衣保镖,追着他,然后所有人合力将Alpha按压在地上,医生紧随其后跟了过来,给Alpha打了一针镇定剂,保镖又将冷静下来的Alpha带走了。
沈玉看着眼前荒诞离奇的一幕,不解的蹙眉。
何纵垂首去看沈玉,见沈玉那张冷白的脸,不由笑了出来:“怎么了?吓到了?”
沈玉:“刚刚那个Alpha……”
何纵:“易感期,咬不到老婆发疯而已,Alpha都是这个样子,很正常。”
沈玉像是想到什么,抬眸去看何纵:“你前几天易感期,看着才是真的很正常,没有止咬器,也没见你找Omega。”甚至能够谈笑风生,平稳的开车。
何纵:“我现在依旧在易感期。”
沈玉:“……”但他毫无危机感,依旧将脆弱脖颈暴露在何纵视野范围之内:“那你需要抑制剂吗?这里恰好是医院。”
何纵语气如常:“出门前打了抑制剂,我易感期比刚刚那个Alpha程度要高一些,所以出门前打了三针抑制剂。”
沈玉看着何纵的眼睛,真诚建议:“你还是戴一个止咬器吧。”
何纵声音喑哑:“放心,不咬你。”
沈玉心平气和道:“我知道,我是一个beta,我是担心路过的Omega。”
何纵:“路过的Omega更不用有危机感了,我不像刚刚那个Alpha,连易感期都控制不了,当然,可能是因为他有老婆,食髓知味,瘾大。”
沈玉皱眉:“你明明出门前打了三针抑制剂,而刚刚那个Alpha只打了一针……”
何纵晦暗不明的看着沈玉:“是呢,所以我为什么打了三针呢?我以前一针都不打。”
沈玉:“……”他哪知道,他又不是Alpha,最后沈玉淡淡道:“那你找个Omega吧。”也都一把年纪了。
何纵只是笑了笑,没由头问道:“你说我把大河揍一顿并且揍赢的概率有多大。”
沈玉:“???”易感期的Alpha是不是有病?
第16章 鸷鸟
沈玉回了家,江流看着沈玉直皱眉。
最后,他伸出两根手指,嫌弃的捏住沈玉围巾,把围巾扔进了垃圾箱。
“一股松油味,真难闻。”江流:“小鲤,出门少跟变态玩。”
“好。”沈玉不明所以,他的世界变态很多,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但还是听大河的话吧,大河好像快要气死了。
沈玉回家就被禁了足,这几天天气不好,刮风又下雪,自从沈玉从医院回来,江川和江流就不大愿意让沈玉出门了,好像出门就会被风雪吹死。
沈玉很听话,不出门也就不出门了,烘焙店几乎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大学生店员撑着,那个学生寒假要回家了,沈玉觉得自己的烘焙店怕是要倒闭了。
这一天,沈玉穿着睡衣,坐在楼梯边给粉粉织毛衣,他听到了门口传来一阵客套的攀谈,应该是家里有人过来拜访。
沈玉没有在意,指间小衣服已经逐渐成型,脑子里关于新一代鸷鸟的构想也渐渐清晰。
这时有脚步声渐近,随之一道阴影笼下,沈玉抬头,困倦的眸子迎上何纵向下扫视的目光。
何纵肘间搭着外套,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沈玉面前,他垂眸看向沈玉睡得微微凌乱的发顶,以及睡衣松散的领口。
那略显宽大的睡衣,包裹着一个刚刚洗完澡,干净又清新的Bete,像是包裹着一块莹莹白玉。
Beta向上抬头时,下颌削尖又单薄,目光茫然又淡漠,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何纵笑了笑,问沈玉:“又在给你的小鸟织毛衣?”
沈玉温声道:“天气有点冷了。”
何纵:“你对你的小鸟真好。”
沈玉勾了勾唇角,眼尾藏着浅淡的愉悦:“我也这么认为。”
门口交谈依旧继续,沈玉手撑着楼梯台阶,施力想要起身,奈何坐得时间太久,低血糖头晕……
何纵没有作声,直接倾身上手,双手穿过沈玉腋下,把人提拉了起来。
沈玉:“……”这一瞬间,他隐隐闻到冷杉味道,也想起江流口中的“变态”“松油味。”
微微叹了口气,沈玉抬首看何纵,认认真真道:“何纵,可以先松手吗?”他就带过来3套睡衣,他不想睡衣也被扔进垃圾桶。
何纵依言松手。
这时门口处的客人也循声看了过来,是林以恩和宋呈,几人今天一起到江家拜访。
林以恩初到中心城,来江家是过来走动关系的。
宋呈是为了给演习拉投资。
两人见到楼梯口沈玉都有点诧异,林以恩记得眼前这个Beta,是何纵的未婚夫,没想到会出现在江家。
宋呈则是敛下脸上诧异,依旧挂着爽朗的笑容,他也就见过小沈两次,但对于小沈那张脸却记忆犹新。
一次小沈从战场走来,火光映红他半张脸,寂静冷艳。
一次小沈出现在十几具棺材之前,黑衣如夜色,脸白如新雪,一片肃穆。
即便中间联系过很多次,但这是他第三次见小沈,在江家,穿着睡衣,温和困倦。
沙发上的江川注意到沈玉,有意带沈玉多接触接触同龄人,接触一下圈子里的事。
江川:“小鲤,书房桌子上有茶叶,你帮爸拿过来。”
沈玉应道:“好的,爸爸。”
一声“爸爸”,拂去林以恩和宋呈心底的疑惑,江家二公子被找回来在中心城传得沸沸扬扬,只是这二公子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脸而已。
所有人都以一种看好戏的心态期待二公子亮相,无可辩驳:Beta、贫民大厦、断片二十年的人生……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代表着这二公子一旦亮相,必定形同于小丑。
那可是流着江家血脉的孩子,能够看到江家污点,怎么能不让人心生隐蔽的愉悦。
当然,林以恩此时最大的感触是恍然大悟,他说沈玉怎么会和何纵存在婚约,但看着沈玉这软绵绵没主见的样子,婚约肯定不会存在长久。
与林以恩不同,宋呈的诧异攀到了顶峰,虽然没有什么人见过小沈的脸,但是小沈的一切经历不算是太过透明。
甚至沈玉的一些经历可以称之为这个国度的重大事件。
16岁做出鸷鸟,是后来中心城最锋利的刃,是中心城稳固权势之根本。
22岁支援前线,他的整个团队连同前线指挥官全部遇害,沈玉从6楼一跃而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接替指挥官,继续指挥战斗,最后扭转局势,获得了不可能的胜利。
也是22岁,老沈过世,小沈接掌B65局,成为B65局最年轻的总工以及话事人。
紫薇降世,病骨支离,B65局小沈是鸷鸟的创造者,是信仰,也是虚无缥缈的传说。
而这虚无缥缈的传说,不仅成了江家走失的二公子,此时此刻正在为大家倒茶,随即安安静静坐在父亲身旁,充当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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