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沈玉回答,何纵自顾自道:“医院左边那栋接待正常病人,医院右边那栋接待发疯的Alpha,生病的Omega,但绝大多数都是Alpha……”
沈玉平静:“我是Beta,不会发疯,也不会生病……”
闻言,何纵不由舔了舔犬齿,犬齿发痒,如果是原始社会就好了呢,人类不用隐藏兽性,猎物在哪,利齿在哪。
何纵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以最寻常的语气和何纵说:“沈玉,你要记着,在中心城,Alpha这种生物可是很恐怖的。
像是没有进化完全,犬齿尚且尖锐,天性喜欢掠夺,说是天生坏种也不为过……”说着,何纵唇齿间溢出一丝轻笑,像是天生温柔,意味深长。
沈玉从容不迫的侧首,眼睛冰冰凉的看向何纵,认真又郑重:“就算是天生坏种,我也不会允许你伤害大河的……”
何纵不明所以,他挑了挑眉梢:“嗯?”
沈玉淡声道:“我昨天看了婚约,婚约上你和大河的名字成双入对,而你刚刚也说了,Alpha天性喜欢掠夺,我想……你对大河是蓄谋已久。”
何纵余光之中,沈玉浅色嘴唇开开合合,说得都是可可爱爱,甚至可爱到愚蠢的谬言。
何纵踩下刹车,将车子稳稳停在白山医院的停车场,他趴在方向盘上,侧首看着沈玉笑,眸子漆黑,眸光幽深:
“我的蓄谋已久,可是要比你想的吓人。”
沈玉见何纵那张光影之中明暗交错的脸,觉得复杂,难懂,又想起冷冰冰的大河,每次见到何纵,河水都会沸腾,炸开。
沈玉不由想到粉粉那只智障鸟,智障鸟小小脑袋里都是粉色泡泡,无聊时喜欢看各种小说、故事……
不仅看,还要绘声绘色唱给沈玉听,其中有一种就是腹黑配炸毛……
于是,沈玉看何纵的眼神也变得幽深了起来,甚至眸底闪现出古怪的光。
何纵也打量着沈玉,观察着沈玉表情细微的变化,他问沈玉:“你在想什么?”
沈玉沉浸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心底有点刺激的愉悦,他有点维持不住小鲤的温吞。
而是伸手,拂去何纵肩膀灰尘,玩味的笑了笑:“你的蓄谋已久有多吓人无所谓,但是伤害大河可不行。”
说到最后,沈玉眸光都是凉凉的,带着一种让何纵陌生的杀伐,那杀伐感不血腥,仅仅是立于科技之上的锋利肃杀。
何纵无意识的伸手,触碰了下沈玉的睫毛,睫毛是柔软的。
沈玉睫毛微颤了一下:“怎么了?”
何纵:“睫毛掉了,帮你拿下来了,说谢谢。”
沈玉温声道:“谢谢。”
第13章 被电的人
从车库来到医院地面,天光大亮,刚刚的诡异氛围一扫而散。
何纵恢复成温文有礼的正人君子,沈玉依旧是那个温吞寡言的江家二少。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看上去并不算太热络,何纵一身熨帖呢子大衣,身形高大挺拔,气场沉稳摄人,步履从容。
他身后的沈玉穿着柔软卫衣,牛仔裤洗的有些发白,脚步很轻,像是蜗牛背着沉重的壳,要慢慢的挪,沈玉整个人都淡淡的,存在感很弱。
何纵与沈玉走在一起,界限分明,是明晃晃的两个世界。
在这个到处都是权贵的白山医院,很多人对何纵那张脸很熟,毕竟圈子里偶尔会有何纵参加活动的照片流出,何纵长相又极为优越,记住何纵很简单。
而何纵身后跟着的那位,慢吞吞的那个Beta,大概能猜得出来,是江家从流云城贫民大厦里接回来的二公子。
过往路人不由多看了何纵与沈玉两眼,这两人说实在的,样貌是匹配的,江家人是出了名的长得好。
这个二公子虽然不如他哥江流俊逸疏朗,也不如他弟江渺精致明艳,但是清秀干净,连眼睫都浅淡得有些透明,十分耐看。
仅凭“耐看”两字,样貌就毫不逊色何纵,这就已经耐看到十分离奇的地步了。
但人不能只看样貌,这二公子前些年的经历、眼界、能力,可是半点都不配上何纵的。
过往路人看着何纵那张略显冷淡疏离的脸,不由猜测何纵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
本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高不可攀的一个人,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普通平凡的未婚夫,甚至还是个Beta,真不知道何纵现在心里该有多阴郁。
此时此刻,何纵与沈玉路走到一半,只见长廊尽头走来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波浪卷发被拢在身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银丝眼镜,自带一种高智清冷感,临近时微微一笑又很温婉。
苏锦绣很远就看到了何纵,笑着打招呼道:“阿纵,真是稀客,百八十年不见你生回病。”
何纵停下脚步,微微侧首,长臂一揽,勾住沈玉单薄的肩膀,将人带到身前。
“不是我生病,是来带他检查一下身体,对了,这是江澈,叫他沈玉就好。”
苏锦绣微微扶了下镜框,不动声色打量了下沈玉,随即轻轻弯起唇角:“沈玉,欢迎回到中心城,我是苏锦绣,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欢迎没事过来玩儿。”
沈玉缓缓点了点:“好的,谢谢。”
苏锦绣摘下眼镜,揉了揉鼻翼,不由笑道:“刚刚是客套话,还是别来玩了,这医院可不好玩。”
沈玉依旧好脾气附和:“嗯,说得是。”
苏锦绣笑着道:“江家上下,怕是你脾气最好。”江流冷得像块冰,江渺暴躁像团火,只有这个在外长大的沈玉不温不火。
何纵见苏锦绣手上的病历本,随口问道:“锦绣,这是谁有病了,你亲自过来看?”
苏锦绣指了指里面的病房:“陆绥,里面病房躺着呢。”
何纵点了点头:“病得严重吗?听说是癫痫。”
苏锦绣:“嗯?癫痫?不是癫痫,是被人电了……”
一旁沈玉不由轻声感叹:“中心城听上去很危险的样子……”显然,他已经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何纵伸手,捏了捏身侧沈玉的指尖,带着些安抚意味,随后他又话家常似的问苏锦绣:“被人电了,那少爷不得气疯了?电他的人找到了吗?”
苏锦绣别过头,面向窗外,笑容更大,再回首时又是那副温婉样子:
“那少爷都快被电傻了,脑子昏昏沉沉今天才清醒点,那电流很奇特,甚至惊动他哥过来。
他哥逼问了他一天,问他到底惹了什么人,临走前还给陆绥禁了一周的足。”
何纵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那我带沈玉过去探望一下,他还没见过陆绥。”
苏锦绣:“好,那我先过去忙,有事找我。”
待苏锦绣离开,何纵垂眸看向沈玉清白无辜的眼睛,忽然问道:“你知道陆绥是哪位吗?”
沈玉摇了摇头,他真不知道,可能见过,那也忘了。
何纵:“就是上次在机场咖啡馆,他隔着一条过道,和我讲你的坏话,你应该听到了的。”
沈玉隐约记起,他不仅听到了,临走时粉粉还把那人给电了,原来如此,原来是他电的,所以那人今天躺在医院,还真是自己的罪过。
何纵:“看来传来说的挺对,小鲤你确实命硬,就连说过你的坏话都要被你克进医院。”
沈玉仰头迎上何纵眸光,认真道:“他进医院与我无关,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何纵:“……”
沈玉:“我相当于那个受害者。”
何纵忽的轻笑出声:“好,是我思想不端,我领你这个受害者去探望一下陆绥。”
沈玉:“那买些水果吧。”
何纵:“不用。”
沈玉:“还是买些吧……”
……
少顷,沈玉与何纵拎着一袋外卖闪送过来的烂橘子站在了陆绥的病房。
陆绥躺在病床上,看着站在何纵身后、露出半张脸的沈玉,还有心思开口调侃:
“呦,何纵,这是从哪勾引来的小Beta,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夫了,江家那个老二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招蜂引蝶吗?”
后面这半句,陆绥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奚落,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神坛上的何纵有了一个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未婚夫,说出去怪招笑的。
陆绥话音一落,沈玉就从何纵身后慢吞吞探出身来。
他整个人纤瘦而平和,苍白而虚弱,沈玉对着陆绥温声道:“您好,我就是你口中的江家老二,我叫沈玉……”
闻言,陆绥微微一怔,随即不以为意的掀起眼皮,看向眼前的Beta,确实一眼看上去就是江家的小孩,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有些眼熟。
陆绥开口就是:“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是见过的,只是那天沈玉戴着口罩……从记忆中回神,沈玉温吞道:“没有见过,我刚回中心城不久。”
他将手里那袋子烂橘子递给陆绥;“吃橘子,补充维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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