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翎看也没看他:“出去。”
祭星看了看将翎的手,又看了看手里的茶壶,有些犹豫,思来想去,还是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听见将翎道。
“关门。”
直到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将翎才搁下了笔,抬起那只祭星折腾了许久也没能拯救出来的手。
捏着发簪的一端,在姬浮夜的眼神下,就那么强硬的扯了下来,混杂着皮肉,鲜血溢出。
“嘀嗒”一声,血滴落在了书案上,姬浮夜眉头微皱。
“你在闹脾气吗,将翎?”
将翎把东西放在桌面上,盯着自己掌心撕裂出来的伤口,唇角微勾。
“是的,我在闹脾气,尊王,你没有遵守约定,你把我抛下了。”
心里燃起希望,却又一次感受绝望,将翎有些心力交瘁。
姬浮夜皱着眉,握着将翎的手腕,祭星走的时候没有带走药箱,姬浮夜在里面挑挑拣拣,找到了止血镇痛的药,给将翎上好药之后,又拿着纱布给将翎包扎。
将翎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姬浮夜给自己包扎。
最后将翎抬起自己那被包的跟个胖萝卜似的手,沉默良久,姬浮夜默默移开了视线,他不太会包扎其实。
将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如今的姬浮夜,不知生也不知死,更何况,他还对姬浮夜做了那样以下犯上的事情。
姬浮夜叹了口气,手指划过将翎的眼尾,替他理了理耳边的发丝。
“他们看不见我的,将翎,我没有丢下你。”
将翎问:“那为什么我能看见?”
姬浮夜道:“因为这是你的梦境。”
姬浮夜话一出口,将翎只觉得耳边嗡鸣,脑子都有些混沌了。
他的梦境。
“所以,你只是我的梦,你不会回来了,是吗?”
姬浮夜说:“我不只是你的梦将翎,羽浮山的尊王已经死了,但姬浮夜还活着,只要你醒来就能见到我,不止是我,还有雪绒。”
将翎问他:“雪绒是谁?”
为什么有些耳熟。
姬浮夜道:“雪绒是一只小狐狸,我们在人间的城市买了一套房子,三个人生活在一起。”
将翎看向了窗外:“是吗,但听着,总觉得离我很遥远呢。”
姬浮夜的手向下滑落,捏住了将翎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掰了回来。
那双鎏金色的瞳孔直直的盯着将翎的眼睛:“那天晚上,你没有喝醉,将翎。”
姬浮夜的话题转移的太快,以至于将翎没反应过来:“什么?”
姬浮夜又重复一遍:“你吻我的那个夜晚,你并没有喝醉,将翎。”
在他的记忆中,将翎没有喝醉过,他有特别好的酒量,那么几坛子根本不至于让将翎醉到连路都走不稳。
将翎轻笑:“尊王,您想说什么?”
姬浮夜问:“为什么吻我?”
将翎:“……”
将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还没有直言自己喜欢姬浮夜的气魄。
见他沉默,姬浮夜眸子微眯,有些恼。
“将翎,这是……我死后的第几年?”
将翎眸子微瞌:“第七年。”
姬浮夜俯身,凑近将翎。
“那如果,那天晚上的不是我呢?”
你也会耍醉装疯,将人按在地上温柔亲吻吗?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姬浮夜就觉得平静的心里莫名的燃起了一股子火气。
他的拇指擦过将翎的唇瓣,将翎微微张口:“不会有别人的。”
第36章 你喜欢我,将翎
关于尊王忌日的祭祀活动都只能在山下进行,他们去不了羽浮山顶端,也不能在姬浮夜的坟前上供瓜果。
羽浮山的山顶,不是谁都能上去的,因为离山顶最近的地方是妖王殿,站在山顶,无异于踩在妖王殿上。
那是对羽浮山君主的不敬。
那里平日里只有将翎会上去,每一年也只有姬浮夜忌日那天,祭星找遍了羽浮山都找不到将翎的时候,才会去一次。
将翎在山顶上不会遇见除了祭星以外的任何人,而且……
将翎握住了姬浮夜的手腕:“您说了,我没喝醉。”
换句话说就是,将翎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姬浮夜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将翎对于他自己有多严苛,他不会允许自己出现那样失态的模样。
什么步子不稳,跌倒,还有那个温柔的吻,不过都是他在借酒装疯。
姬浮夜说:“你太放肆了。”
将翎笑着问:“那您会处罚我吗,尊王?”
姬浮夜闭眼:“不会。”
将翎凑近几分,温热的呼吸落在姬浮夜的脸上,两人离得极近,姬浮夜听见将翎问。
“那我可以再放肆一次吗?”
姬浮夜:“……”
见姬浮夜没答话,将翎又凑近了几分。
在轻吻落下之前,姬浮夜听见将翎的低语呢喃。
“尊王,容我放肆。”
这一次将翎很清醒,撬开了姬浮夜的齿关,掠夺了姬浮夜的呼吸,看着姬浮夜在自己面前,眼尾慢慢的染上了薄红。
是梦吧。
如果不是梦,他怎么能放肆到这种程度呢?
“我愿永不醒来……”
唇齿厮磨间,姬浮夜听见了将翎的这句话,迷茫的眸子在一瞬间聚焦,掐着将翎的脖子将人推开。
将翎的眼尾因为情动而染上了一抹薄红,看起来很妖异,也很勾人。
他想再次贴近,姬浮夜掐着他脖子的手便加重了些许的力道阻止他,将翎垂眸,被包的像个胖萝卜似的手贴上了自己颈间的手。
“尊王?”
姬浮夜手上力道微松,拇指擦过将翎的下颌,眸子微眯。
“有本事在梦里放肆,没本事醒过来直面我吗,将翎?”
将翎轻笑:“我胆子小,确实没那个本事。”
姬浮夜深深的看了一眼将翎,抿着唇,松开了掐着将翎脖子的手,将翎眼尾微微上勾,向姬浮夜凑近。
姬浮夜就站在将翎面前,腰抵在了将翎的书案上,将翎慢慢凑近,姬浮夜无路可退。
“你胆子不小,你胆子大的很。”
将翎凑到了姬浮夜的颈间,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钻进了他的鼻息间,他将脑袋埋在了姬浮夜的颈窝间,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他疯狂贪恋此刻的逾矩。
姬浮夜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了将翎散落在脸颊上的头发,眼眸轻闭。
将翎感受到姬浮夜喉间滚动,熟悉的声音响在他的耳畔,犹如魔咒一般,将他彻底击溃。
姬浮夜说:“你喜欢我,将翎。”
……
将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屋内依旧昏暗,有银白的月光从窗口的缝隙之中照射进来,落在地上,床上,形成了一条分割线。
窗帘被晚风微微吹动,他没有关窗。
姬浮夜那句话还响在他的耳畔,震得他耳边嗡鸣,头脑发昏。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的剧烈。
屋里很安静,静到他可以听清自己的呼吸声,他看向门口,外面也什么动静都没有。
将翎深吸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撩开了额前的头发。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等到心情平复了下来,他掀开被子下床,打开了房门出去,客厅寂静一片,龙潜不在沙发上,他站在落地窗前。
如今已是深夜,将翎走到了龙潜身边,瞥了他一眼。
“是你。”
龙潜微微一笑,小小的身形在一片金光之中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英俊男子。
他偏过头,借着月色去看身边的将翎。
“喜欢我送您的美梦吗,大祭司。”
将翎眸光冷凝:“你窥见我的记忆,把它织成了梦境,还让尊王进到了我的梦境之中。”
那些事情,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是在将翎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过姬浮夜存在的身影。
龙潜微微一笑,望向楼下的车水马龙。
“有人知道这件事吗?您深爱着尊王这件事。”
倘若不是他窥见了将翎的记忆,还有将翎看向姬浮夜时的目光,他还真的察觉不到将翎对姬浮夜的爱意。
将翎藏的太深了,他对姬浮夜太恭敬,以至于从没有人发现过他对姬浮夜的心思。
将翎垂眸:“没有。”
龙潜看了一眼姬浮夜的房间:“尊王呢,他知道吗?”
将翎否认:“不知道。”
龙潜收回目光:“不告诉他吗?”
将翎说:“没必要。”
没必要告诉姬浮夜,让他徒增烦恼,姬浮夜是人间明月,没有世俗的欲望,这份喜欢若是宣之于口,那便成了亵渎。
在梦境之中,被姬浮夜看穿心思的画面仿佛近在眼前,那样的情况实在是令将翎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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