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正式问你,你是什么人,就叫江聊吗?以后想找你都不知道怎么找。”
伞下江聊朝着季知时认真道:“我就叫江聊,但还有一个名字,叫越扶光,我不是很喜欢那个名字,知知,你……”
季知时释然的笑了笑:“越扶光,执印者,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是越扶光的话……总有办法保护自己,不做一朵单薄的小白花,做一朵肆意的花。
越扶光的话……也能走出这片无名空间。
黎生很有礼貌,他等到季知时和江聊都不说话,这才拿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配剑,挥剑朝季知时而去。
那一刻,水球爆开,化为丝丝缕缕的符文,伴着水汽,消散空中……
水汽之后,季知时在笑,他孑然一身的来,此时竟然没有那么多不舍。
他对江聊,要说有喜欢吗?或许是喜欢吧,在江聊戳他酒窝时,在江聊拉着他的手晃啊晃的时候,季知时知道,这些只是江聊“手欠”而已。
但是当江聊说出那句“知知,这些年很辛苦吧……”季知时心里那些年的伪装轰然倒塌,季知时也开始看到,原来自己的内里是那样脆弱又柔软,柔软皮肉下包裹的心脏,也跳动得越发用力。
季知时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江聊,或许是君子之交,或许是感激之情,也或许在内心深处,深到阳光透不进来一片昏暗之处,无人知晓处,有过那么一丝悸动。
而如今,为了偿还这份悸动带来的喜悦,季知时以不死不休的念头,破开水球。
天地万物,自有天地之中的万千水汽去滋养,有时并不用神明引导,天地间本来就是一个微妙的循环。
每一环节都存在善意与生意,才能千千万万年的生生不息。
这一处泉眼又何尝不是禁锢,季知时忽然悟出这样一个道理,他破开水球,也是破开禁锢,让水恢复水最初最纯净的样子。
水会知道自己要归何处,滋润何物。
季知时最后朝着江聊笑道:“明年一定是个好光景,山坡上花会开,小溪也会流淌……”
江聊怔愣的朝着季知时走了过去,比江聊更快的是黎生手里的剑。
一团黑气,朝着季知时身体而去,江聊回神,赤手去拦,仅仅剑气,就让人灵魂泛着疼。
与此同时,这一方无名空间,花草在地下开始蔓延,庄椿出现在江聊身侧,他伸手揽住江聊肩膀,侧身回避剑气。
那剑气便擦着庄椿胳膊皮肉而过,沾着庄椿的血,插入季知时胸膛半寸。
江聊还是伸手抓住了黎生的剑。
黎生也顺势停了住,当剑插入季知时胸膛时,剑与血肉相连,黎生借此看见了季知时的过往,是比600年前还早的过往。
黎生神色开始晦暗难懂,他拔出了剑,季知时闭上了眼。
在季知时倒地之前,黎生扶住了季知时。
江聊手持红伞,看向黎生时,杀意弥漫。
庄椿伸手,将江聊往自己身后揽了揽,他也看向黎生,却是询问江聊:“你一定要救季知时?”
江聊:“要救。”
庄椿:“我和你一起,对面那个不是那么简单。”
庄椿话音一落,黎生已经扶着季知时缓缓消失在这方空间:
“方才发现,这位季先生是位故人,我不会伤他,执印者,春神,有缘再见。”
……
黎生带着季知时消失,空间归于平静,转瞬又开始扭曲,正确来说,扭曲的是小花。
月光不知从何处透了进来,似乎要将空间切割成碎片。
江聊很愤怒,那个黎生好猖狂啊。
这时,他肩膀一沉,是庄椿把下颌搭在了江聊肩膀上,庄椿轻声细语:“刚刚帮你挡了一剑,胳膊疼,这空间再这样暴躁,你的救命恩人伤口就要裂开了。”
江聊侧首看向庄椿胳膊,有剑痕,血肉翻开,黑色毛衣被血浸湿。
江聊气急败坏伸手打了庄椿伤口一下:“笨死了,你老胳膊老腿往前凑什么。”
庄椿:“……”他还年轻,只是稳重了一些。
江聊继续道:“受伤了还和我装可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能耐,你就装吧你。”
庄椿微微俯身,盯着江聊玻璃珠似的眼睛,他轻笑问道:“这个时候你不该心疼我吗?”
“老板娘丢了,我心疼他,至于你……你自己会心疼自己。”说着,江聊贴着自己衣服一拽,拽出一片花瓣,硬生生贴到了庄椿伤口处。
庄椿:“你轻点……疼。”
江聊:“走,去找白前。”
庄椿:“找白前干什么?”
江聊:“算卦。”
江聊很急,他开了轮回渡的门,从轮回渡直接穿回玉兰巷白前的房间内。
彼时,白前正在泡澡,江聊开门,探头进去:“白白,快别洗了,有急事……”
白前缓慢转过头,看向骤然出现的江聊:“滚出去……”
伴随着白前的说话声,庄椿拽住江聊衣领,将江聊拽了出浴室。
江聊感叹:“白白真白啊。”
……
第119章 白白真白
少顷,白前家院内。
江聊背脊紧绷坐在白前对面:“白前,季知时他……”
白前:“性命无虞。”
江聊:“那他在哪里。”
白前:“他在哪里现在与你无关了,他被掳走是因为他的过往,接下来的路你不应该掺和。”
江聊沉默不语。
白前:“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出现在你面前,静待即可。”
一直在树梢吃苹果的商九忽然开口:“你说那个人叫黎生啊……”
江聊抬头:“九九,你有听过。”
“我人龄加鬼龄三千岁了……”商九从树上跃下:“在我还是人的时候,神话故事里确实有记载黎生这么一个人。”
江聊:“神话故事?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商九双手托腮朝着江聊笑:“因为我有三千岁。”
江聊:“……”曾经的故事能够被时间掩盖,遗忘,但是商九是从三千年前走来的人,他的记忆不可磨灭。
故事中说黎生是在人世间修行的方士,活了许多年,没有成仙也没有成神。
他走过万里山河,乐善好施,帮扶万民,是出于善心,也是想成仙成神,他想看看幕后世界的奥秘,想探访那对现实而言的不可知之地。
可无论是天道还是幕后,一直未给黎生封神。
那一年天下大乱,战争四起,黎生不忍百姓流离失所,他为君王献策,却成了战场将军。
战争平息,将军也成了倚树而眠的一把枯骨,但他也护住了背后千千万万人。
修行了几百年,阳光过云朵间隙,洒在枯骨之上,那一天本来应是黎生成神的日子。
但是,云朵又飘了过来,遮挡住阳光,幕后有人顶替了黎生的神位。
商九与江聊说:“神话故事里说,最后为了安抚黎生,黎生还是成了神,掌管灾厄的神,这故事我听到的时候就已经流传了几十年,但或许也就流传了几十年,后面这故事就从书中、从典籍中被抹杀掉了。”
江聊冷笑:“怪不得他想来封神,我觉得他做得也没错,那这样说……黎生也已经很大很大岁数了……”
语毕,江聊垂着眼睫不再作声,江聊不说话的时候肯定没有琢磨好事。
白前:“你在想什么?”
江聊抬头笑了笑:“我在想那个黎生要是把知知和骰子还我,他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他的。”
“别笑了。”白前起身,将江聊推出门,现在把江聊推走,他后半夜还能睡个好觉。
江聊是睡不着了,他前半夜从天机学院闹腾到无名空间,又听商九给他讲故事,现在亢奋。
亢奋……江聊给傅七喜拨通电话:“喜宝~能把你的教材发我一份电子版吗?我这会睡不着觉,想学习……”
傅七喜:“……”除了要教材电子版,剩下江聊说得每一句话就像说笑话似的,呵呵,还睡不着觉,这一晚江聊有睡觉吗?
但是自己的教材都是普法的,发给江聊也无所谓。
江聊收起手机,出门而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看向靠墙而立的庄椿。
江聊看了庄椿良久,忽然笑了笑,他伸出食指勾起庄椿的下颌:“呦,小可怜,被人欺负了吧,但没事,最善良的小花帮你报仇。”
庄椿伸手摸了摸江聊脸颊:“那还请最漂亮小花怜爱了……”
……
是夜,天机学院。
幕后三千神明,有公职在身的来了一半,兵部,刑部,法部……
不知为何而来,只是三更半夜被青云长者叫到天机学院。
青云殿存在近五千年,青云长者最初也不叫青云长者,而是叫青陆公子,只是几千年过去,青云殿的神明纷纷陨落,青陆公子也变成小老头。
小老头为神几千年,手上不曾沾过血,身上有大功德,虽不善战,像越扶光一般有把天捅破的本事,但是小老头德高望重,是幕后的话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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