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聊穿过一条富丽堂皇的长廊,来到一座明亮的大殿。
能容纳千八百人的大殿却空荡荡无人,江聊只看到一道瘦削的背影,正坐在窗边看云。
那应该是个半大的少年,身量不是很高,骨骼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还是偏向少年,有些纤细。
但只是一眼,江聊还是笑着开口唤道:“呦?这是谁家的小朋友~”
第193章 800年前
小朋友闻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江聊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小朋友顿时觉得有些目眩,好似月光蒙在最好看的花朵上,小小的庄椿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他是芳岁,从小就亲近花朵。
纵然第一次产生惊艳的情绪,但小庄椿还是很冷淡、很倨傲的看着江聊。
800年前的庄椿,与现在的庄椿、与500年前的庄椿都不一样。
不够从容,没那么快乐,并且带着一丝防备的冷淡,是最初的庄椿,也是春神稍显复杂的本性。
看着庄椿那张小小的、年轻的脸,江聊先是于心中感叹“真嫩啊,水灵灵的,还是年轻好,可他拥有的是一只老椿椿。”
但是很快,江聊皱了皱眉,他朝着庄椿招手:“庄椿,过来,让我看看你。”
庄椿淡声询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江聊:“我还知道你蝴蝶骨上有红痣,也知道你变成小鸟,左边翅膀的花要更繁茂,因为……”
江聊眸光流转,狡黠的笑了笑:“因为,你要叫我哥哥,来,叫声哥哥给我听听。”
欺负小小的庄椿十分有趣,让小庄椿叫自己哥哥更是刺激。
然而庄椿只是别过头去,继续看窗外,不再理会江聊,看起来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江聊的声音轻了下来:“椿椿,你不开心吗?”
少年人耳尖动了动,二叔与青云长者都叫他小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椿椿,带着缱绻的情谊,很奇妙,又很温暖。
于是庄椿淡淡看了江聊一眼,自有少年老成:“你快走吧,别在这里待着,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是什么好地方……江聊从庄椿话中捕捉到信息,终于认认真真的打量起大殿。
也是某一个瞬间,他看到这大殿四周有着无形的光柱,整齐的环绕,似乎换成了巨大的笼子。
而庄椿就是笼子里的小鸟,他坐在笼子边缘,探头往外看。
一时间,江聊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庄椿,那是教他长大的小鸟,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小鸟,自从江聊有记忆起,庄椿最从容、庄椿最优雅……庄椿好似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庄椿很骄傲,有椿椿在,了了总是很安心。
可是,在江聊没有出生的年岁里,椿椿被关在这无形的笼子里,那时椿椿也不过是个少年而已……江聊舍不得,难受到心里发紧。
江聊询问庄椿:“这里是哪里?”
庄椿语气里是淡淡的不以为意:“是灾厄之笼啊……”
江聊:“……”是延续到800年后的灾厄之笼?“你怎么被关到了这里?”
庄椿喜欢眼前这个哥哥的脸,也就愿意多说几句话:“是师傅,说我是芳岁,有福泽,把我关在这笼子里,压一压笼子的邪气。”
说话间,庄椿站了起来,他个子也就到江聊的肩膀。
庄椿自顾自的活动着筋骨,在大大的笼子里。
江聊冷声去问:“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庄椿:“反抗了,被抓进来了,我太小了,师傅说这是我的命。”
江聊:“你认命吗?”
庄椿讥诮的笑了笑:“自然不认。”但是他现在也只能等庄笙布春回来,把他捞出去。
江聊有那么一刻,忽然觉得脑子清明了许多。
他想到了郁川,庄椿说他的老师,也就是郁川的父亲,把郁川关进了笼子。
或许,庄椿才是那个第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所以庄椿最后杀了老师,荡平了云山。
不过这些与江聊没有太大的干系,都说灾厄的笼子不能打开,好,800年后的他守着那笼子,守着那阵,维系着平衡。
可800年这笼子,关着他的椿椿,是他不能够忍受的。
江聊对少年时的椿椿说:“椿椿,你记得,快乐是要建立在旁人痛苦之上的,别人不让你痛快,你一定不能让别人痛快。”
话说完,他掌心出现灯笼,灯笼之光万丈,这还是照夜印第一次如此刺眼。
照夜印的光芒融掉了灾厄之笼的柱子,灾厄之笼也被……掀了。
江聊站在原处,他顶着一张极为艳丽的脸,笑着朝庄椿招手:“椿椿,过来……”
庄椿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好似有极为强烈的缘分在牵引,他想走到那个哥哥的身边去。
这回困住他的笼子不在了,他顺利的走到了漂亮哥哥的面前。
漂亮哥哥笑眯眯打量庄椿许久,从眼睛到嘴唇,似乎帝王在梭巡着自己的领土。
江聊很是满意,他伸手捏捏庄椿脸颊,庄椿没有防备,没有躲开,漂亮哥哥伸出来的手带着香气,有点冷。
江聊:“你还没叫我哥哥。”
庄椿依言,唤了江聊一句“小哥哥”。
小哥哥,总是带着点意味不清的暧昧,但江聊也懒得纠正了。
不知还能停留在这里多久,江聊最后对椿椿说:“椿椿,记住,你不是什么好人,你会杀了老师,荡了云山,你会去月城找一朵名字叫了了的荼蘼,你要坚信,了了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花。
还有,你是自由的,不会被任何牢笼所捆缚。”
思来想去,江聊想说的话也就这几句。
他话音一落,破碎笼中灾厄已然四散,江聊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看不下去世道因为自己生灵涂炭。
江聊还是分得清坏人是庄椿的老师,而非无数普通人,那些人不应当承担灾厄。
可他不知道如何解决这灾厄,他倒是知道如何渡魂。
正在江聊冥思苦想之际,他在时间线中第一次听到黎生的声音,也只是出现在虚空中缥缈的声音。
“小朋友,你是从何而来。”
江聊恹恹道:“从800年后来的,你是黎生?”
黎生:“果然……你不是现在的人,你打破的灾厄之笼我能够处理好。”
江聊理所应当:“那本来就是你的职责,你不处理谁处理。”
黎生:“可是是你打破的。”
江聊:“谁让你那笼子乱关人,我不打破人怎么出来?”
黎生:“又不是我关的,只是因为那个庄椿老师的掌控欲而已。”
江聊不耐道:“说来说去,你想说什么?别和我绕弯子。”
黎生:“如果未来相遇,能否给我一片荼蘼,一朵春花,一根凤羽。”
江聊挑了挑眉梢:“为什么?怎么想找我要这些东西。”
黎生:“两千多年前,有一小道商九,算卦十卦九灵,我找他算过一卦,想寻一故人。
小道说我会在两三千年后,遇到一朵乱糟糟会发光的花,可以找他寻荼蘼、春花、凤羽。
只是时间太长,小道算不出是两千年,还是三千年。
我再想寻商九,可已经找不到他了。”
江聊叹息:“商九说得那人确实是我,他说得应当是三千年。
现在的我不属于这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我还没有出生。
800年后你找我要这三样东西,我会给你。”
黎生:“可是那时的你不会知道这是你与我做的承诺。”
江聊十分肯定:“但我会给。”
随即,江聊目光又移向了灾厄之笼,他问黎生:“那笼子一直悬在那里,哪天真爆了,怪危险的,你有什么风控方案吗?”
黎生:“何为风控方案?”
“……”江聊组织了下语言,没组织明白,他反问黎生:“你不会自己琢磨,你看我像很有文化的样子吗?”
黎生想了想:“我大概琢磨出风控的意思了,这天下有一块阴阳相交的地方,那地方自古有阵,吸纳天地福泽……”
江聊想起来黎生说得是什么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等一会嘱咐庄椿长大去那开公司,来平衡那破笼子。”
黎生:“你这人好不耐烦……”
江聊:“所以以后别总来我眼前晃悠。”
黎生:“但你这人也怪好的,只有好人才乱管闲事,你还把那叫庄椿的小孩救出来。”
江聊气急败坏:“那我未来的媳妇。”
黎生:“……”
待黎生从江聊神识消失,江聊视野再次清明,他见庄椿正仰头看他,冷淡倨傲的脸看着竟然有些乖。
江聊笑了笑:“庄椿,长大之后,你要在轮回渡下方开一家公司……”江聊又杂七杂八嘱咐了一些别的。
例如要多多种花,给了了吃。例如未来要听了了的话……
说到中途,江聊听到璟煜的声音,璟煜说找到了谢风荷的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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