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聊扶额,无言以对,钱钱钱,小鸟的脑构造和小花确实不一样。
金韶目光飘到江雀通红的脸颊上,淡定自若。
江雀也看了金韶一眼,少年郎脸上有着强撑着的桀骜,等事情结束,他要好好敲金韶一笔。
很快,江雀收回目光,手执流煞,凤眸上扬,蓄势待发:“哥,你说打谁?我现在就去打。”
江聊指了指庙澜那边:“那边……”说着,江聊声音变轻,带着点心虚,但是没有工资……鸣鸣没有批款。”
江雀很了解月城打款流程,也很了解鸣谦:“没关系,鸣鸣不是欠薪不给的人。”
江聊纠正:“是没有,不是欠薪……”
江雀不喜欢听“没有钱”这种话,于是他抬步而出,前去打架,离得远一点就听不到了,到时候他和鸣谦撒撒娇,撒娇是万能的。
小小的凤凰,站在哥哥面前时也是万能的。
江雀眸光灼灼,他看着傻乎乎了好多年,可涅槃焚烧,虽然不至于烧成一副火眼金睛,可眸中隐隐金光也能让他看透世间万事万物之本相。
江雀看庙澜,确实是干干净净,通通透透,没有丝毫浑浊之气。
江雀双手抱臂,不解皱眉,就刚刚的那个明章,身上还有几丝郁气缠绕,而庙澜却干净得不像话。
思虑之间,江雀并没有注意到,他脚边躺着的是本厄,要抽他灵魂的本厄,是他一枪没有捅死,依旧苟延残喘的本厄。
本厄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悄无声息的,他周遭更是环绕着一种不祥的力量,似灾厄,似刚刚要撕碎荼蘼境的力量。
本厄立于江雀身后,手中提剑。
江雀浑然不觉,可却有人察觉,率先察觉的人是陶印。
陶印,也是江雀不喜欢的人,曾把他关在笼子里,虽然江雀很多记忆模糊,但他记得陶印还没和自己道歉。
小花带大的小鸟,是有这么一点记仇。
陶印其实也不应该注意到本厄的,只是他没有其他人那么复杂的思维与情绪。
只能百无聊赖的看着地上的本厄流血,陶印想着血流到多少,本厄会死……
可陶印没有等到本厄死掉,却等到了本厄拔剑站了起来,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中,剑尖直指江雀后胸,是要把江雀杀死。
剑将要碰触到江雀后胸之际,陶印本能驱使,冲了出去,挡在了江雀与剑之间,剑刺入了陶印的身体。
“叮”的一声,是玉碎声,陶印本来就是一块玉佩,在将要被研磨成挂坠之际,被南绛买走。
他被挂在南绛腰间很多年,后来成了南绛神使。
南绛是主人,那么江雀就是少主人,即便他不是那么喜欢江雀,但他永远忠诚,亘古不变。
四周寂静,江雀注意到周边人诧异的目光,下意识转身,伸手扶住了下坠的陶印。
江雀有些慌张,他看清是陶印为自己挡了一剑,他轻手轻脚将陶印放倒在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鸟其实杀过很多人,他同小花一起长大,并不畏惧见血。
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流了血。
他不由想要抬头去找哥哥,却见哥哥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虽然是哥哥,江聊却清晰知道,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自己不应越俎代庖。
江聊没动,但江雀看到南绛朝着自己走来。
南绛……对了,陶印是南绛的神官,南绛一定有办法救陶印。
可是南绛却面容平静的蹲了下来,他迎上陶印目光,语气中带着郑重的感谢:
“陶印,你很好,这些年来,感谢的你的照顾,你一直都是我的神使。”
南绛认认真真的肯定陶印的存在,陶印早已不再是辗转于君王手中的玉佩,而是凤凰的神使。
向来面无表情的神使脸上第一次浮现一抹笑,真好,主人哪怕有了小鸟,也一直是主人。
江雀却急红了眼睛,他却拽南绛的袖子:“南绛,你救救他啊,你一定有办法的。”
南绛看着陶印胸口的黑洞,没有说话,那伤口里环绕着不祥的力量,使得伤口不能愈合。
玉碎了就是碎了……
……
可江雀是想救陶印的,他在身上摸索着,可是他是一只仅涅槃过一次的小凤凰,只有一根羽毛,给了他的姐姐。
他抬头红着眼睛问南绛:“你这么大年纪了,一定有很多涅槃的羽毛,能借给我一根吗?我会还你。”
江雀脸上写满诚挚,可是南绛只是伸手摸了摸小凤凰的脑袋,眼神渺远:
“我的羽毛,都给我妹妹和我的小鸟了。”
南绛沉睡之际,他的妹妹和小鸟蛋太小了,南绛很不放心,把所有的羽毛都给了出去,一根没剩。
一根没剩……江雀落寞的垂下眼睫,他看着陶印渐渐聚不了焦的眼睛,闷声道:
“喂,你把我关在笼子里,你还差我一个道歉。”
陶印固执的坚持:“只是工作失误,不需要道歉。”
江雀轻声:“算了,那我原谅你好了。”
江雀话音一落,本就碎掉的玉佩落地,化为满地碎屑,碎屑化为点点荧光,消失不见。
江雀看着荧光消失的地方,讷讷道:“我这只小鸟很记仇,从不轻易原谅别人呢……”
小鸟没有哭,可是脸上都是伤心神色。
江聊还是走了过来,捏了捏弟弟脸颊,如同小时候一般,安慰弟弟道:“喳喳,开心些,陶印会变成月城墙头的小玉人。”
江雀抬头看他哥,带着哭腔:“哥,可是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随随便便能糊弄的年纪了,玉本无灵,修出来的器灵,也就只有那么一条,玉碎了就是碎了。
江雀与陶印相识不长,相交甚浅。
只因为“少主人”三字,便可玉碎, 陶印实在是处理不了太多的情绪。
江聊用一片花瓣将仅存的玉屑网住,送给了南绛。
蹲在地上的江雀也看南绛:“他希望在你身边。”
南绛收过花瓣,看着那一站一蹲的两道身影,仿佛看到了小花小鸟依偎的许多年。
江雀骤然起身,手上流煞脱手而出,直接贯穿本厄胸膛。
那一瞬,本厄分崩离析,化为灾厄万缕。
离江雀不远处,江聊开伞,伞柄在手腕转了一圈,伞面将本厄所化黑气网了住,又收拢。
江聊执伞看向庙澜,江雀握流煞站在哥哥身边。
江聊眉梢轻扬,去问庙澜:“本厄,你的神官,到底是什么?”
世人皆知,庙澜淡泊名利,常年不参与世事纷争,对外一切事宜由他的神官本厄代为处理。
但是,他的神官要流煞杀两次才能杀掉,死后化为黑色灾厄……
江聊打量着庙澜,万分不解:“庙澜,你不至于如此……”即便庄椿说庙澜不是个好玩意儿,说庙澜表里不一,说要小花离庙澜远一点。
但江聊一直不认为庙澜是坏到骨子里的人,也不认为庙澜是真的贪恋权势之人。
面对江聊质疑,庙澜看着江聊手中红伞,轻声叹息:“他叫本厄啊,本恶,性本恶,说是我的神官,也可以说是另一个我。”
江聊眸子半眯,他猜测着:“也是你?是你恶的一部分?”
江雀歪了歪头,开始恍然大悟,所以……他见庙澜,是无比纯净的一个神明,是肮脏那部分被剔除掉了吗?怎么做到的?
庙澜上前一步,很愿意为自己昔日好友解惑:
“本厄最初是我的神官,后来我隐居幕后,他为我做幕前一切我不方便做的事,有好事,但多数是恶事,本厄等于是我的手,我为本厄提供庇佑。
之后,本厄与我签订了契约,成为了一个容器,容纳我的一切恶念,是我恶的化身。
当然,本厄身体内也会容纳灾厄。
我是司福泽的神明,可是福祸相依,正确来说,我也是司灾厄的神明。”
……
江聊眼波晃动,脸越发的白,白如月光清晖。
但是他只是拍了拍手,面不改色的敷衍着:“哇~好厉害哦~”世间奇怪者万千,他已经很奇怪了,还有其他也很奇怪的。
什么黑黑白白福祸相依的神明,还有那浑身花草做的鸟……但好在这些听起来都没他漂亮。
不过,没他漂亮也不行……指甲陷入掌心,江聊有点暴躁,想要全部撕掉,早知道带着鸣谦给他开的药好了。
江聊精神状态不稳定,只能兀自保持微笑,随即看向黎生。
黎生已然缓步走到庙澜身边。
江聊扬了扬下颌,询问黎生:
“那你呢,有小道商九,从三千年前而来,曾给我讲述书中曾记录你的故事,又将你的故事抹杀。
书中说你泽被众生,救扶万民,成为将军,战死沙场。
功德圆满,本应成神,在成神之日,却被旁人将神位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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