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聊摊了摊手:“你看,我不像什么好东西,但我是庄椿教出来的,所以庄椿能有什么师德?”
庄椿教出来的江聊……所以……璟煜讶然看向江聊,他讷讷道:“所以,你是庄椿老师的自留款。”
江聊挑眉:“什么自留款?”
璟煜如实相告:“青云长者说,老师还有一个学生,是他的自留款,其实几百年前,我还很小很小,路还不大会走,长者就和我说过自留款。”
江聊打量着自己小指,这小指不久前还在和庄椿打钩钩。
好几百年前,他还是朵很小的花,那时庄椿就沉迷在自己美色之下?呵呵,真不是个好东西。
他这么一朵弱小、可怜、脆弱的小花,被庄椿那只老鸟觊觎,青云长者知道,这老头子也不管。
无论生死,江聊一视同仁,死了不代表江聊态度会变为尊重,那多虚伪、那多善变。
想着,江聊觉得地上凉,于是翻身坐上了老头子的棺材板。
想来想去,他还是喜欢坐棺材板,大不了扫墓时多挖几条蚯蚓摆在老头坟头。
那老头爱钓鱼,可是每次都钓不上来……有了蚯蚓,算了,老头子这样的神明死了,归于天地,无影无踪,有了蚯蚓也没有用了……
搭在棺材板上的手指蜷紧,又释然的松开。
第188章 你看棺材里是谁
江聊再抬头时,依旧顶着那张极美的脸。
几丝云雾飘过,脸半遮半掩,一半透着游刃有余的冰凉,一半挂着恶劣的捉弄。
整个人也像是迷雾中未知的沼泽,万分危险,诡秘难测,还有……阴晴不定。
明明笑晏晏的有说有笑,可下一秒就能割断对方的喉咙。
是那个站在轮回尽头的男人,而非盛景集团那个快递小哥。
不对,也不是,那就是同一个人。
短短一天,已经死了好几位神明了……
先是江雀打头阵,斩谢风上,然后再是江聊,连斩3人,就连璟煜也被蛊惑,杀了一人。
毕竟传言中,月城城主伴着月光出行,最善蛊惑人心。
很多人不是月城的原住民,却被留在了月城,例如那位月城的外交官荣华,就是受了城主蛊惑。
也因城主善蛊惑,所以月城常年灯火辉煌,一派繁荣景象。
当然,以上是有人给江聊买了黑稿,想把江聊塑造成蛊惑人心、操控人心的大师。
江聊对于这个黑稿,很是满意,他的喜好一向与众不同。
如今,棺材摆正中,江聊坐在正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江聊左侧是明章与黎生,右侧是庙澜。
头上是灾厄之笼,脚下是福泽之阵。
而江聊是青云长者委托的唯一调停者,他从来不是杀戮者,杀戮只是手段。
江聊对于杀戮并没有那么热衷,他只热衷杀舅、以及杀那些欺负他的人,可惜的是他没有舅舅了……啧,真可惜。
彼时,南绛和小鸟蹲在一起,给了小鸟几根好看的羽毛,套出了一些话,套得他晕晕乎乎。
他的妹妹似乎不在了,妹妹生了一个儿子,是小鸟哥哥,也就是江聊。
下面是南绛的推测,南绛推测江聊出生没多久后,小鸟终于破壳了。
为了保护这只来历不明的小凤凰,于是小鸟成了妹妹的第二子,也就是江聊的弟弟江雀。
可以推断……自己是江聊的舅舅,江聊还是小鸟最喜欢的哥哥。
所以,他要和江聊搞好关系,虽然自己不喜欢江聊,江聊也不喜欢自己,但毕竟自己是江聊的舅舅,江聊知道后一定会敬重自己。
想着,老凤凰不由微微挺起胸膛,上挑的眼尾意气风发,像是胸有城府,但又春风得意的少年郎。
江聊环顾四周,觉得糟心得很,他指甲刺啦刺啦划过棺材板,心里却想,要是有个舅舅给他杀就好了,舅舅真是珍稀的消耗品。
江聊打了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
左侧明章也跟着打着哈欠,明章纯属压抑久了,有病,反社会人格。
他觉得无人真心待他,他觉得世上所有人都忽视他,他被规则教条绑缚,已经付出一切。
当他拿出规则教条,还要接受其他人讽刺的目光。
明章觉得自己既然于世道多余,那么……世道就不要存在好了。
恰好,黎生这位主灾厄的神明朝着他伸出手,明章就有了同路人。
当时黎生不一样,黎生是带着真切的仇恨,从3000年前走来。
黎生浑身功德,最后那世是战死沙场的将军,将军成为树下无人记得的枯骨。
那一日也是他该封神的日子,他窥探到了天道,他看到那隐隐金光处,记载着他掌“福泽”。
后来,神位被人顶替,他成了人人唾弃的灾厄神明。
就这,幕后世界还觉得是好大的赏赐,天道不公,他来封神好了。
黎生对面,站着的就是如今掌福泽的神明庙澜。
庙澜德高望重,青云长者已死,执印者又一如既往的发疯。
不能任由执印者继续疯下去了,继续疯下去,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死,还是指谁谁死。
于是很多人一拥而上,凑到庙澜身边,请求庙澜主持大局。
至少……至少赐予福泽,让在场神明免受执印者迫害。
当众人围到庙澜身边时,四面八方浮现透明但流光溢彩的帐幕,将这片空间笼罩起来。
说是帐幕,其实是荼蘼花瓣所化。
……
漂亮、凶恶、弑杀……所有人不由自主,将目光落在江聊身上。
江聊兀自打量着自己圆润干净的指甲,目光很凉很淡。
没有人知道江聊在想些什么,以至于大家都觉得江聊在筹划着把所有人都杀掉。
恐慌于无声中蔓延,求生欲以及反抗的意识逐渐攀向顶峰。
不明所以的神明们希望大家可以把力量拧成一股绳,从江聊手下逃出生天。
他们将希望的目光放在庙澜身上,放在明章身上,放在金韶身上……顿时又觉得信心百倍。
大家,总该是一伙的,只有璟煜叛变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顿时,场上乱成一团,纷纷站队为自己谋生路。
乱糟糟的,吵得江聊很烦,江聊时常恍然,他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存在,也不清楚自己要做些什么事,爱些什么人。
只是此时此刻,月光荼蘼将这一方空间包裹住,引渡灯笼就悬于空间出口,照夜印光芒无边无际,散落在每一个角落,不刺眼也不昏暗,是恰到好处的柔和。
正如执印者,站在生与死的交界处,迎接灵魂归家,又送灵魂去往新的旅程。
那些灵魂经过月城,就像是被柔光抚摸,安定而安宁。
掌生掌死,江聊早就游走在天道的最高处,从不必在意旁人目光,只要循着心意走即可。
周遭依旧乱糟糟,江聊食指置于唇畔,轻声道:“嘘。”
很轻很轻,似乎从喉间溢出,又散在空气中。
可是,刹那间,鸦雀无声。
揉了揉额角,江聊恹恹道:“你们都闭嘴,好烦。”
只有南绛拽着小鸟在那里喳喳,小鸟严肃的看了南绛一眼,制止道:“我哥不让说话。”
南绛好大的不满意,我哥我哥……算了,他不和小鸟一般见识,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一片寂静中,江聊抬起眼皮,眸光飘落在庙澜身上,他漫不经心的打量了很久,忽的玩味笑了笑:
“庙澜,这场上十之有八九希望你起个头,带队把我叉出去。”
庙澜垂眸浅笑,开口时带着诱哄一般的温柔:“江聊,不要随随便便冤枉人,想把你叉出去的又何止我一人。
你坐在这中间,福泽阵打不开,灾厄笼也打不开,止步不前,没有当年执印者大杀四方的爽快……”
江聊伸了个懒腰,耷拉着眼皮要死不活道:“那又怎么样?我要你管。”
庙澜环视四周月光帷幕,无奈叹息:“这四方就是荼蘼境吧,月光荼蘼生于生死相交处。
在这方荼蘼境之中,如果破境而出,或生或死。
如果是死,那就是死透了,破境一步迈入月城。或生,那就是一脚踏入轮回渡重新轮回,也相当于死了……
荼蘼境,听说这就是执印者的神明之境。”
江聊托腮嗤笑:“庙澜,你研究我倒是研究的透彻。”
庙澜目光中有种包容的柔和,可开口却是犀利的:“江聊,虽然四面都是荼蘼境,但你现在也是四面楚歌,没有永远的敌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明章刚刚和我说了什么。”
“刚刚……”江聊浅浅的笑了笑,当真好看,甚至有种天真的无辜感。
只是,下一秒,江聊出现在明章伸手,冰凉的手指扣住明章喉咙,他在明章耳后轻声细语,宛若恶鬼呢喃:
“刚刚啊,明章进入了庙澜你的灵识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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