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韶:“会吓坏他。”
燎望:“呵,胆子真小。”
金韶摩挲着红茶杯:“你胆子大?”
燎望不说话,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但金韶依旧对着虚空道:“明天继续装个好人。”
可是,秋神在有欲望之前,一直是一位极好的神明。
好到当初庄椿思来想去,将江雀寄存在秋神那里。
许多年后某一天,床榻之间,江聊讨伐庄椿:“赔我小鸟。”
庄椿手搭在江聊腰身上,笑着道:“可惜你不能生,不然刚刚赔了你好多只。”
江聊:“老鸟,脸呢……”
……
金韶整个人虽然极为淡漠,但存在感极强,身上毕竟带着金秋的肃杀,气场要比旁的神明有压迫感许多。
江雀不知道这是这周第多少次偶遇金韶了,在电梯,在楼梯,在便利店,甚至在他喂流浪猫的时候。
江雀蹲在流浪猫前,金韶拎着猫粮站在江雀身旁。
金韶:“喜欢小猫咪?”
江雀:“如果有上辈子,我上辈子可能就是月城的小猫咪,我们都喜欢吃小鸟。”鸡腿最好吃,鸽子汤也好喝,烤鹌鹑是最美味的 ……
江雀第一次见小猫咪一跃而起,勾着爪子抓下一只鸟,他害怕得颤了一下。
后来又想,为什么会害怕,或许上辈子他是学渣猫,抓小鸟不合格。
想着,蹲在地上的江雀仰头朝着金韶不好意思的笑,原来自己是只连小鸟都不会抓的小猫。
正午阳光为江雀描上一层绒绒金边,他眼前人人嘀嘀咕咕:“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江雀:“嗯?你说什么?”他话音一落,小猫“喵呜”一声,给了他一爪子。
非小猫族类,且在小猫食谱,虽大只必抓。
……
金韶公司活动场地独占一层,空置时又大又空。
此时,窗前椅子旁,金韶抓着江雀爪子,一脸认真的为江雀涂抹伤口。
“得去医院打针。”
“不用,打针费钱,我哥哥说我被猫猫狗狗神保佑,不会感染病毒。”
金韶:“……”想了想江雀那棺材里的哥哥,神神叨叨,疯疯癫癫,还和庄椿搅合在一起,不一定是什么东西呢。
说得话虽然每一句都像是病情深重,但肯定不会害江雀。
金韶逗弄江雀:“反正死掉也没关系,你不是想去月城买梧桐房子吗?”
江雀歪过头看金韶:“你想我死呀?”
金韶却在脑海里描摹江雀灵魂的样子:“那你的灵魂也一定是金灿灿,亮堂堂,特别好看。”
江雀低着头,红了脸,任由金韶握着自己指尖,给自己上药。
本厄和神使陶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正午阳光温暖,本应平和宽容,秋神落在旁边那人身上的目光,却是晦暗的、充满掠夺欲与占有欲的,十分直白强烈。
仿若不受控制的刃,要划破平和表象,但身旁那个年轻人浑然不觉,干净天真。
本厄讨厌干净、讨厌天真,更讨厌浑然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类,本厄是庙澜的神官……
庙澜位居青云殿高位,受人敬仰推崇,却不喜欢追权逐利,光风霁月。
本厄作为庙澜神官,似乎与庙澜不时常走动,但又能够代表庙澜的旨意。
都说本厄从小跟在庙澜身边,又是庙澜为数不多的神官,所以庙澜对本厄纵容了些,毕竟庙澜就是那么一个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明。
这次青云殿与谢家联姻。
可是主角明章却被扣在了月城,天天在那打麻将,有人说明章把所有身家都输光了。
还有人说明章被在月城借了贷款,利滚利滚利,明章要在月城为奴为婢。
更有人说无论是谁都不要硬闯月城,都要掉层皮。
说是武官凉钩天天拿着小皮鞭抽明章,还有月城大鬼把明章给加椒盐爆炒,爆炒……呃……按照现世的话,明章会不会已经不清白了。
总而言之,明章是出不来了,也没有人想去月城那个法外之地救他,但是婚礼还要继续。
这不仅是两个人的婚礼,更关乎幕后世界之后的走向。
微妙之处在于,青云殿竟然派庙澜的神官本厄来推进婚礼的准备工作。
本厄虽然常来现世,但是不怎么与人类接触。
作为掌管福泽神明的神官,人类应当长跪他们神殿之前,祈求顺遂。
本厄看人类是俯视的,然而秋神看人类却是平视的,那人类看神明竟然也是平视的。
神使陶印代表谢家负责此次婚礼,他看了本厄一眼,淡声提醒道:“今天秋神也在。”
语毕,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内场,听闻动静,江雀下意识抬头。
他认识陶印神使,是一个不懂礼貌的坏人。
旁边本厄江雀不认识,但是越纯粹的灵魂感知越敏锐,江雀不喜欢本厄,当然他知道本厄也厌恶他,真是莫名其妙。
江雀像一个小馒头,软软的,香香的,脾气好,但也仅限于对他友好的人,与喜欢自己的人交往,江雀就是一只小肥啾。
但是究其本性,江雀有点燥,暴躁,性子急……甚至连掌心都燥。
金韶寡言,他和江雀一天说得话,抵得上和别人一年说的话。
见两位神官过来,金韶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金韶都不吭声,江雀戴上口罩,继续布置场地,他在一个角落里,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注意,谁也没放在心上,认真又细致。
露出的眸子有点冷,是月城常年不见阳光,酿成的特有的清冷。
江雀从来没打算掺和那些神明的事,于是也没有去听金韶他们谈了些什么,他完美的充当了背景板,角落生物。
又过了几日,场地布置到一个段落,需要更专业的团队来负责策划,江雀的工作也快要完成。
那天,江雀站在窗边喝水,本厄与陶印过来验收什么东西,江雀不是很懂,很多工作是由金韶公司内部员工负责。
那些所谓员工,并非人类,据说是秋神或者司战的下属。
秋神金韶,江雀是知道的,但是司战是谁,江雀没有见过,他想司战应当如金韶一般,沉默寡言,浑身肃杀。
江雀有一搭没一搭想着,手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的工作基本结束了。
只希望金韶信守承诺,谢裁月结婚时,能带他进入婚礼现场。
江雀抱着箱子,准备离开,经过本厄与陶印时,目光不是对待金韶时的平视,更不是人类对待神明的仰视,而是直接无视。
“等等。”本厄叫住江雀,垂着眸子扫了一眼江雀名牌,不由嗤笑出声:
“江雀,麻雀,还有这么单薄难听的名字啊……”
江雀面容平静看向本厄:“有事?另外,作为神明,更应该懂得尊重。”
本厄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名字是和命连在一起的,你的名字听着就很灰扑扑,命估计也上不了层次,我只是给你提一个醒而已。”
说着,本厄笑着摇了摇头,宛若高高在上戏弄世人:“嗯,真可惜,你这孩子身上无福泽。”
江雀看着本厄,他不知本厄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明,但他好似看到本厄身上流动的恶,是黑漆漆,有形状的那种恶。
江雀皱眉,离开,他不想被负面的东西所裹挟,但是本厄的一些言论确实影响人。
例如本厄提醒自己是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本不应……本不应什么呢?
江雀边走边想,抬首时遇到迎面而来的金韶,江雀恍然大悟,自己本不应该觊觎神明。
看到江雀,金韶下意识伸手:“我帮你,箱子好重。”
江雀却朝着金韶低落的笑了笑:“不用了,我想一想。”江雀抱着箱子快步离开,走了一段距离,还是回头看去。
金韶正停留在原地看他。
江雀打起精神,对着金韶展露大大的笑脸:“谢谢你,金韶,还有燎望。”
江雀想,独属于自己糟糕情绪,止步于自己这里就好,金韶和燎望很好,不要传染他们。
而且,万一以后没什么见面机会呢,不要让零星几次见面机会都充满遗憾。
小鸟一直都是一只体面的小鸟。
……
金韶看着江雀背影,想到什么,冷着脸,大步流星走到场地。
本厄正在凭空写着符文,见到金韶,笑着打招呼道:“秋神大人……”
金韶面色无波澜,声音一如既往的稳重清冷,像是谈论今天天晴与否:“你刚刚有和江雀说些什么吗?”
本厄恍然大悟,不以为意道:“我说他是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命不好,无福泽。”
下一秒,肃杀之气直抵本厄面门,深可见骨的伤痕出现在本厄胸膛与臂膀。
司战瞭望抱臂站在原地,下颌微扬,睥睨的垂眸而视,随即不屑的扯了扯唇角:“他爱是小麻雀就是小麻雀,爱是小猫就是小猫,你嘴怎么这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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