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责为重,婚姻次之……”
“如有违背,关押青云殿思过阁,静思己过。”
江聊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流出眼泪。
他用手轻轻擦拭笑出来的眼泪,抬眼去看书后明章,声音却微冷:“明章大人,这就是幕后的文字吗?怎么看着丑陋无比,我都不大认识。”
江聊话里话外,挑衅意味不言而喻,有着一种压抑的疯癫味道,说不上是在讽刺明章,还是讽刺明章身前那书。
只是,明章被江聊质疑,被江聊讽刺……他比江聊还压抑,他从小就拥有这本书。
可从小就不能全然拥有控制天下规则的能力,很多人谮越教条,无视他,最后无所谓拍拍他的肩膀,叫一声:“原来明章在这里啊,我都没有看到。”
就连他过世的父母,都曾一遍一遍骂他是废物,骂他没有那个能力,为什么怀书而生?
没有人问过明章想不想,所有人只是一味嘲讽他,无视他。
明章行走于世,他觉得自己如同跳梁小丑……这些都是明章的陈伤。
明章长大之后,不会有那么多人讽刺他了。
明章是为数不多看着阳光开朗的神明,他以热情爽朗待人,他与谁关系都很不错,这是他的生存之道,当然,他也很少对人付诸真心。
今天,时隔多年,江聊站在他的面前……明章再一次如同儿时般遭受到质疑。
周边气压变得低沉起来,那是属于神明的威压,明章冷冷看着江聊。
这算是明章第一次认认真真去看江聊,忽然,他觉得江聊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身上有一种很决绝的气质。
不畏生,也不畏死,不畏结束……江聊虽然在讽刺般的询问,身上却有着一种近乎神明一般的悲悯。
明章一愣,他回神,向前一步,逼向江聊。
明章心里藏着一把无名之火,这世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诘责他,江聊又算什么东西呢。
明章朝着江聊恶劣的笑:“怎么?担心庄椿,所以和我张牙舞爪?
你一只刚刚过世的鬼,对幕后世界又了解多少?你是觉得庄椿能为你做主,你还是觉得庄椿无所不能?
可笑的是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能。”
明章色厉内荏,江聊反而平静起来:“你好像也很可悲。”
在江聊看来,庄椿不必无所不能,还不如自己无所不能。
第170章 鸣谦:封城抓人(超长一章)
幕后世界的神明,从出生之日就被赋予责任,不管想或不想,没有选择的权利,强加赋予……
婚姻哪能自主?命运怎可选择?规则不可改变,未来早就注定。
在璟煜为江聊守棺时,江聊看着少年人背影,想起庄椿和他说过的话。
那一日,是在月城的墙头上,江聊还小,还没有很疯,倔强又清冷,在庄椿旁边会卸下防备,像一朵瑟缩的花骨朵。
江聊问庄椿:“椿椿,是你收了一个学生吗?你要教他什么?教他打架、骂人还是照镜子?”
庄椿往江聊旁边靠了靠:“不敢教他那些……”
江聊侧首盯着庄椿的眼睛看:“那你怎么敢教我?”
庄椿:“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爱臭美,爱发疯……而且……”
庄椿垂下眼睫,很年轻的面庞,可是已经像成年人一样稳重:“我要带着璟煜,不能让他被人欺负,希望他能健康长大成人。
了了,你要是见到璟煜,不要欺负他,他是我们最初相见的契机……”
彼时,江聊不知道庄椿话里的意思,那时江聊还很小,不会像现在这样会发疯,也会蛰伏。
而在今年,江聊第一次见到璟煜,是一个很有傲气、很有原则的少年人,但在江聊眼中终归是普普通通,真的很普通,他见过太多鲜活的灵魂了。
但是长大后、躺在棺材里的江聊隐隐明白,璟煜血脉里流淌着掌控时间的力量。
那晚,璟煜为江聊守棺,一片花瓣自江聊身上掉落,悄无声息划破璟煜耳侧,一丝鲜血弥漫空气之中。
江聊以照夜印为引,抓住了那一抹契机,他听到不知哪个时间中的江聊对他说:“青天之上有笼,命运之笼,不得以之笼……了了,敲了它。”
笼?命运?不得已?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不如意吗?
好多好多人,无论是自己喜欢的、或是厌恶的,都被命运推着走,最后只剩一句“无可奈何”。
而此时此刻,江聊站在明章面前,嘲讽明章:“你好像也很可悲……”谁又不可悲呢?
明章盯着江聊,不加掩饰的探究目光……这一刻他在江聊的灵魂之中看到了极为深沉的东西,那种深沉不应该属于江聊这种平凡甚至可以说是低微的灵魂,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明章不知道,江聊作为执印者,惯常善于捏造灵魂的样子。
那规则之书光芒不灭,条条框框要庄椿静思己过。
庄椿朝着江聊招了招手:“了了,过来。”
了了过去了,庄椿牵住了江聊的手,掌心被塞进一个冰凉细腻的东西。
庄椿另一只手摸了摸江聊的头发,动作里透着单纯的喜欢与爱惜,就像月城墙头,庄椿把肩膀给小花靠那般爱惜。
随即,庄椿揽住江聊的腰,下颌搭在江聊肩膀,在江聊耳畔轻声细语:
“天地开一线,其中万分险恶,也有万千机遇。
你手里铃铛被存在天地一线间,是璟煜父亲留下的法器,希望了了披荆斩棘去救我。”
江聊紧紧拥抱住庄椿:“嗯,等我救你出来和我洞房。”他学着庄椿的样子,抚摸着庄椿的头发:“放心,你同我结了婚,这盛景集团我帮你守,阵我来压,学生我也帮你护着。”
庄椿笑着道:“结了婚,你就是老板娘了,这些活你不干谁干?”
江聊忽然觉得不对劲:“诶……被你忽悠上头了,在月城我都不干活。”最后,江聊感叹:“我妈说啊,可以颜控,绝对不能恋爱脑。”
庄椿继续忽悠江聊:“谁让我们了了是世界最好看最厉害的小花。”庄椿从小这样忽悠小花,所以小花纵使从小凄风苦雨,也不耽误他自信。
青云殿不知何时来了人,将盛景集团层层包裹,想要抓春神大人静思己过。
天道就是这样,怎么会允许春神和一个普普通通的生灵成婚。
青云殿为首者算是明章部下,奉青云殿公告栏之名来捉庄椿,来的路上做了无数心理建设。
没想到庄椿拿上自己茶具,随即放在新婚伴侣手中两块桂花糖,而后来到明章部下身前,温声笑道:“烦请带路。”
那架势不像是去思过,而像是去度假。
江聊看都不看庄椿一眼,又坐在自己的棺前,双目浅浅闭上,谁也不想搭理的模样。
他与椿椿,今日仅是成婚……
璟煜看着老师离开背影,双拳于袖下握紧,微微的颤抖。
快要哭了之际,他愤愤看了江聊一眼,又没有其他办法。
庄椿离开,杨哥等人看江聊坐在盛景大堂,坐在棺旁也不知如何是好。
依稀有人在说,“老杨,赶紧把人赶走算了。”
“说得对,等春神想明白了,哪有什么爱不爱的。”
“对啊,春神是有大爱大功德的人,你们盛景大堂停棺材算是什么事,有碍观瞻。”
杨哥看着江聊昏昏欲睡的样,也是万分不悦,但依旧打着哈哈道:“无妨无妨,这事还要等我们庄总回来,我送诸位离开。”
随即,杨哥看向棺前站着的两位神明:明章与庙澜……
正在想如何开口之际。
明章缓缓勾出一抹笑,刹那,拔剑而起,直指江聊。
纵然看不透江聊,但他已经隐隐感觉,现在不杀江聊,等棺材下的阴阳阵开的时候,事情会走向无法控制的方向。
剑尖将要触碰江聊之际,一只手握住锋利的剑锋。
那人掌心被划破,血液溅到江聊脸侧。
江聊终于缓缓睁开眼,对上庙澜像是静湖一般平和的眸子。
明章讶然出声:“庙澜你……”
杨哥:“庙澜大人……”
场上尚未离场的人愣在原地,庙澜不再参与世事纷争,甚至今天都没有说几句话,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看天,在听风……
但庙澜无论站在哪里,绝对都不会被人所忽视,他是世间的福泽,受到世人信仰。
他淡如静湖,可总敢说出一个“不”字,看似淡泊名利的一个神明,但很多人敬他、重他、追随他……
庙澜他就这样拦住明章的剑,拦住明章刺向一个普通魂魄的剑。
江聊看着庙澜鲜血淋漓的手掌,微微皱了下眉:“如何?”
庙澜温声道:“无妨。”
江聊不耐:“无妨就走,不要扰人清梦。”
庙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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