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不如意者,命不久矣者,总会历经千辛万苦,来到繁花境,希望能够沾染一抹生气,一丝春意,庄椿从这些信仰、祈盼中获得力量,这力量纯粹而强大。
而如今,江聊来到这繁花境,没有什么其他想法,他只是感叹,眼前的门真是又大又香。
他认识庄椿几百年,庄椿和他讲过许许多多的事,但从不讲繁花境繁花门,这就是庄椿的吝啬了。
今天不知是什么好日子,繁花境正门敞开,青鸟引路,祥云漫天,排场大到像是春神娶媳妇。
繁花门打开,等在门口的众生喜不自禁,排成长队纷纷入门。
江聊吊儿郎当的跟在队伍后面,这瞧瞧,那看看。
啧,这繁花境一点都不现代,一半是古时楼宇,一半是现代高楼大厦。
忽然,有人捂住江聊的口鼻,干燥温热的掌心有着熟悉的木香,那人胸膛刚好与江聊背脊契合。
庄椿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小花拖拽到一旁小巷。
松开手时,有些绵软的小花却转过身来,恶狠狠的啃了过来。
庄椿扶住江聊的腰,任由他啃,待到江聊啃不动了,庄椿才主导着节奏。
一切止息,江聊环着庄椿的腰,将头贴在庄椿锁骨处,低哑的声音掺杂着涩然:
“你每次布春,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庄椿抚摸着江聊的头发:“这不是回来了。”
江聊松手,轻轻推了庄椿一下:“骗人。”可下一刻,他的手腕又被庄椿握住:“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花,我不回你身边回哪里。”
庄椿知道,江聊所说之事是年少时他去布春,整整一百多年没有回来,直到江聊长大,长成如今这个容貌昳丽的模样,长成庄椿喜欢得不得了的模样。
旁人看江聊张牙舞爪,长满尖刺,根茎又扭曲无比,庄椿却总觉得尖刺之下,是一朵软乎乎的小花。
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江聊的脸颊,却被江聊一巴掌将手打掉。
“椿椿,摸谁呢?嗯?向来都是我摸别人,来,你弯腰~”
庄椿弯腰,眸光里闪过狡黠的光,却是一把将江聊打横抱了起来:“我们了了辛苦了,我手上还有些活,等工作完带你去吃好吃的。”
江聊将头扎进庄椿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那可以把你的繁花之门拆了给我吃吗?”
庄椿:“我是说最近出了一个奇葩味道的泡面,桂花味泡面。”
江聊:“椿椿,把门给我吃。”
庄椿笑着道:“把繁花门挖出来一个狗洞,刚好够你吃。”
江聊:“滚。”
……
繁花境正中,是幕后四大殿之一的春殿。
此时,庄椿坐在春殿主位之上,单手托腮,神色恣睢,倒是显露出几分真实脾性。
庄椿处理着公务,江聊就趴在春殿外的长椅上睡觉,睡着睡着就忘记了喘气,阳光暖融融洒在他的背脊上,可他单薄的背脊却没有起伏。
过往的人都驻足看他,繁华境是生机的起始点,从来不会死人,长椅上这死人倒也稀奇。
彼时,春殿开会的人已经换了两波,第三波来的人正是在现世盛景集团值班的杨哥,以及璟煜。
璟煜说起来要算庄椿半个弟子,但庄椿对外从未承认过。
杨哥和璟煜刚到春殿殿前,就见前方围了一圈的人。
杨哥只是侧首扫了一眼,就见长椅上江聊露出的半张侧脸,脸色苍白,睫毛垂落,一动不动。
周遭喧嚷,“死人了。”“繁花境也会死人吗?”“一定是他对春神不虔诚,受到了春神的惩罚。”
杨哥面色怪异,璟煜见江聊也觉得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人,就那个死人。”
杨哥咽了咽口水:“是,是在盛景集团,他是、是快递小哥,也是……”
说到最后,杨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差不多猜出事情始末。
江聊怕是追庄总追到了繁花境,繁华境虽然处处是生机,但灵力过于充沛,虚不受补,并不适合普通人……
云泥有别,江聊甚至进不了春殿,就死在了春殿前的长椅上,这就是现实。
杨哥一时有些唏嘘,虽然十几年间盛景上上下下都瞧不上这个唯一的人类,但是江聊也就懒了些,没犯过大错。
璟煜在一旁询问杨哥:“也是?他是快递小哥,也是什么?”
杨哥难以启齿,也是……也是庄总的黑历史。
人群之中渐渐让出一条路,是刚刚开完会的春神下楼。
璟煜很是开心的迎了上去:“老师。”
庄椿淡淡点了下头。
他穿过人群,来到长椅边,自然而然的弯腰,轻手轻脚的抱起江聊,还不忘捡起江聊脱落的一只鞋子。
“死人”的脸完全袒露出来,苍白,但也有血色,漂亮又脆弱,比这繁花境最好看的花还要漂亮。
一只脚裸露出来,踝骨嶙峋,冷风一吹,脚趾蜷缩起来,自发的寻找温暖之处,似乎要把脚缩进庄椿袖子。
庄椿握住那人的细白的脚腕,将人扛在肩上,用大衣拢起。
那大衣慢悠悠的被掀开一条缝,江聊半阖的睡眼露了出来,掀起眼皮,轻飘飘看向璟煜,他忽的勾唇一笑。
璟煜听到冰凉带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我啊,也是你老师姘头。”
璟煜讶然,他抬头去看江聊,见江聊依旧安静的睡着,每一根睫毛的抖动都透着乖巧,“姘头”二字好似幻听。
……
第145章 睡觉
繁花境终年阳光明媚,春神宅邸之中,江聊双腿交叠坐在窗边,弓着身子,单手托腮,正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庄椿。
忽然,江聊直起身子,伸出食指,在半空划了一圈,随即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庄总,转个圈,让我看看。”
彼时,庄椿正在门口挂着他用来装模作样的大衣,围巾……闻言,便风度翩翩的转了一个圈。
他以为许久不见,江聊担心自己,于是人模人样笑道:“了了放心,一切安好。”
江聊花一样的嘴唇张合,开口说话也是鸟语花香:
“别和我文绉绉的,我还能看不出你安不安好,我又不瞎,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胸肌,腹肌,大长腿……”
说着,江聊手上出现一朵花,月光做花瓣,是连绵成片荼蘼中的某一朵,小小的,开得不大好。
江聊语带诱惑:“椿椿,来,我们玩游戏,石头剪刀布,我赢,你脱衣服,你赢,你脱衣服。”
庄椿扬了下下颌:“那你手里那朵花是做什么的?”
江聊:“本来想说,你赢,我摘花瓣,但是舍不得,所以,你赢还是你脱衣服。”
庄椿了然:“霸王条款。”
江聊直直盯着庄椿:“你从还是不从。”
庄椿舔了舔犬齿,微痒,那身斯文皮渐渐褪去,危险气息缓缓溢出,一抬眉,一勾唇,痞子一般,玩世不恭。
反手从衣架上拽下装斯文的围巾,两步上前,趁江聊打哈欠的间隙,缚住江聊双手。
江聊上身绷直后仰:“你干什么?”
庄椿眯着眸子笑,目光却落在江聊领口,喉结滚动:“你猜我想干什么?”
江聊玻璃珠似的眼珠盯着庄椿,半响,骂了一句:“擦!”
他伸出尚且自由的脚去踹庄椿:“怎么和最好看的小花说话的。”
庄椿俯身抓住江聊脚踝,抬头笑道:“最好看的小花不就是被人吃的。”
江聊知道庄椿不是好鸟,但也从不知庄椿是这么一只不要脸的鸟。
不要脸的鸟钳制着小花的双手,同时贴近小花耳边,声音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你小时候我教你做遍天下的坏事,干脆一条龙服务,把最后这一件坏事也教你。”
被钳制住双手的江聊没有踹庄椿,也没有骂庄椿,只是歪了歪头,有些出神,他问庄椿:“会很快乐吗?椿椿,我也想要快乐。”
了了,稚子时天真张扬,年少时伶仃紧绷,长大后扭曲带刺,如今,曾经种种压在身上,他对庄椿说:“我也想要快乐。”
江聊长了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清冷掺杂着艳丽,并不稚嫩,可他歪头看着庄椿时,天真又烂漫。
庄椿叹息一声,俯身轻吻江聊:“了了……”
围巾被解了开,江聊揽住庄椿脖颈,将庄椿的嘴唇啃出了血。
庄椿将江聊打横抱起,抱到繁花境深处。
繁花绽放间,都不及江聊背脊瓷白如釉,也不及下颌不自主仰起,喉结滚动时的那一抹风情。
乱花渐欲迷人眼,庄椿想,他的了了啊。
……
阳光暖融融的洒在江聊的四肢上,手腕上略红的印子便更加显眼。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团成虾子状,一连打了六、七个喷嚏,快要死掉一样。
庄椿的手伸了过来,一手指尖划过江聊纤细的后颈,一手搭在江聊腰间,低笑着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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