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聊率先落座,又直接睡下,杨哥很想把江聊叫醒,客人没坐,主人也没坐,但好在客人和主人都没怎么怪罪江聊。
杨哥只得安静下来,希望江聊也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睡到饭局结束,不要有人注意到江聊,他明天亲自给江聊普及常识。
然而今天江聊注定是焦点。
为了让饭局热络些,庄椿找来了几个朋友,其中就有白前,白前和文柳也算是旧识。
杨哥亲自去迎白前:“白前大人,好久没见您了,这边走。”
白前冷淡的点了下头,进到包间,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睡觉的江聊,皱了皱眉,白前又看向庄椿,正在谈事的庄椿起身,笑着相迎:
“白前大人,找地方坐,想坐哪坐哪,我就先不招待了。”
白前面色越发冷凝,这种情况,还能坐哪?
他走到角落,坐在了江聊左侧,据白前所知,江聊不喜欢这种场合,为了避免江聊不定时发疯,白前觉得有必要自我牺牲一下。
毕竟江聊对白前态度算是很好,一口一个白白,白白辈分又长,和谢风荷关系又好,江聊还算是尊重白白。
杨哥看着白前坐下,不由眉心直跳。
很快青云殿的宏总也来了,宏哥最近很闲,听春神说有酒喝,就乐呵呵的出来凑热闹。
刚踏进包间大门,宏哥转头就想走,却被庄椿叫了住:“宏总来都来了,走什么走,快找地方坐下,一会喝一杯。”
宏哥转身,尴尬的朝着庄椿笑了笑,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不情不愿的走到江聊右边。
轻手轻脚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坐了下去,就怕弄出什么声响,把旁边祖宗吵醒。
宏哥也不想坐江聊旁边的,但是江聊思维逻辑常人难以理解,万一醒了拉着他的手,捏着嗓子说一句“宏哥,你不坐我旁边是讨厌我吗?”这样可就太恐怖了。
杨哥也不好了,这一个两个都往江聊旁边坐是几个意思,客人都坐最角落了,江聊又不会说话,又不大正常,还不会看人脸色。
之前十多年其实也还好,就从去年跳完楼后,再见江聊,江聊身上总有一种活人微死的颓丧感,以及死人要把天捅破的癫狂感。
杨哥总觉得江聊既然是人类,就有可能患有精神类疾病,想到漫漫今夜,杨哥呼吸都要不畅了。
但好在酒水和菜上齐,江聊一直安安静静的睡。
直到酒过三巡,场上逐渐开始吵闹了起来,江聊旁边,宏哥背脊都绷直了,酒杯都轻轻往下放。
庄椿看向宏哥,默默的笑了笑,可是真有趣呢。
庄椿举杯,故意敬宏哥:“宏总,之前在天机学院,真是辛苦了。”
宏哥起身,举起酒杯,悄声道:“不辛苦……”
江聊翻了个身,宏哥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觉得氛围莫名诡异,宏哥貌似很怕吵到江聊睡觉。
不能再这样诡异下去了,杨哥作为庄椿助手,作为暖局的人,率先站起来,叫醒江聊:
“小江,别睡了,敬宏总一杯。”
闻言,宏哥呆若木鸡,庄椿溢出轻笑,目光也看了过去,白前皱眉不赞同的看向庄椿。
江聊动了动,从衣服底下钻了出来,滴酒未沾,但是已经睡得脸色酡红,他轻飘飘抬眼,看向宏哥。
宏哥抬起酒杯,向江聊敬酒:“小江同志,我敬您!”
杨哥:“!!!”
小江同志很困倦,困倦到脾气很好,他拿起身旁酒瓶,敬宏哥:“宏哥,我敬您。”
随即江聊仰头,对着瓶吹,喝完想继续睡,他家之前开酒坊的,喝酒当然要一坛子一坛子那样喝。
江聊落座,想要继续趴下,被白前抓住了胳膊,江聊慢吞吞的转头看白前,朝着白前委屈的眨眼睛。
白前面无表情给江聊夹了一块鱼肉:“吃鱼,补脑子。”江聊天天啃那个花,感觉脑子都啃坏了。
江聊:“不吃,腥。”
白前又给江聊加了一块肉:“那吃肉。”
江聊:“不吃,也腥。”
白前:“……”他想打人了,谢风荷养的什么孩子。
庄椿笑眯眯把一盘桃花酥转到江聊面前,温润的声音颇具诱惑力:“那你吃这个,皮薄馅厚。”
江聊拿起一块桃花酥,终于消停了下来,他拿出一张纸巾,剥着桃花酥的皮,只吃里面的馅。
宏哥是个有眼力的,也拿起纸巾帮江聊剥桃花馅。
江聊道谢,安安静静吃,宏哥快速的剥,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而杨哥,杨哥已经过分惊恐,江聊他倒反天罡。
文柳托腮看江聊,看了半天,忽然饶有兴味问道:“看你言谈举止,其实年纪不大吧,有28吗?”
江聊刚想摇头,白前替江聊回答:“有了,他今年36。”
文柳可惜的抬起筷子,刚刚庄椿也说江聊36,她复又问白前:“小白,认识小江?感觉你们两个很熟。”
白前冷淡道:“我在现世的邻居,他患有精神类疾病,又自己带了一个弟弟,挺不容易的,我平常会照顾一些。”
江聊拽了拽白前的袖子,满脸无辜。
文柳又看向宏哥:“老宏?你也认识小美人?”
宏哥顺着白前的话,磕磕巴巴的编:“认识,我在现世的精神病院工作过几年,江聊当时是我的病人。”
江聊:“???”关于这方面江聊还是十分严谨,他纠正宏哥:“我就待了两周就被赶跑了,当时医生不是你。”
宏哥讪笑道:“对,那个、那个不是我。”
闻言,杨哥松了口气。
场上众人也恍然大悟,原来江聊有病,一屋子神明,有慈悲心,肯定会谅解。
文柳最后看向庄椿,眉眼弯弯:“你之前也认识江聊,不仅仅是老板与下属这么简单吧?”
江聊单手托腮,也看向庄椿。
“确实不是。”场上喧嚣,庄椿唯独与江聊对视:
“是旧相识,他小时候我就认识他。
正如白前所说,他自己带了一个弟弟,我见他长得好看,我又缺一个童养媳。
他小的时候,我就总去找他,和他一起看小河……”
江聊静静的看着庄椿……宏哥捂住了耳朵,杨哥也想捂耳朵。
不是,江聊是老板娘,春神大人找了一个人类当老板娘?盛景高管看向江聊的表情更是古怪,果然好看能当饭吃,好看能改命。
庄椿嘴唇开合,继续不要老脸的半真半假道:“然后我的童养媳就长大了。”会开花了。
江聊朝着庄椿笑了笑,抡起酒瓶就朝着庄椿扔了过去,他掸了掸衣角,冷脸离开。
烦,庄椿的话让他心底乱糟糟的……童养媳……媳妇儿……去他大爷的,凭什么自己当媳妇!
以江聊对庄椿的了解,庄椿刚刚的话有九分认真。
江聊与庄椿的关系一直很微妙,算不上朋友,比朋友更深一个层次,没有朋友那种松弛亲昵。
他和庄椿,像是交缠在了一起,他从出生开始,就认识庄椿,长大的每一步都有庄椿的影子。
他剥夺庄椿的肋骨,也可以为庄椿赴一场有去无回的死战,庄椿同样可以冒死在悬崖边缘拉住自己。
他亲吻庄椿,拥抱庄椿,是单纯的恶作剧,也是单纯的情绪。
江聊从来没有想过用哪种感情定义自己与庄椿,他生来就习惯庄椿的存在,所以不多想,而庄椿今日告诉他“童养媳”。
这打破了二人间微妙的平衡……覆上欲望的色彩。
江聊踢了踢墙角:“去他大爷的童养媳。”
与此同时,月城,凉钩看着遍地荼蘼,询问鸣谦:“鸣谦,今天这花怎么开得这么亮。”说着,凉钩挥了挥手:“空气里什么东西啊。”
鸣谦淡声道:“花粉。”
凉钩:“嗯?”
鸣谦:“他都500岁了,长大了。”
……
江聊离开,席间变得安静起来。
文柳低头而笑,庄椿说江聊是他的旧相识,以庄椿的年纪来算,旧相识,可不应该仅仅三十多岁,怎么说也要几百年,才担得起一个“旧”字。
席间旁人纷纷噤声,江聊用酒瓶砸了庄椿,连杨哥这个庄椿头号拥护者都不敢去追江聊,现在看来,这是家务事。
但庄椿能看上江聊,很离谱啊,江聊除了脸好看,到底哪里好?难道是看上了江聊疯疯癫癫?
说到疯疯癫癫,文柳忽然开口问道:“庄总,前一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和执印者亲在了一起……”
眸光一转,文柳又看向宏哥,笑吟吟道:“对了,消息就是从天机学院传出来的,宏总,是吗?”
可宏哥又做错了什么呢,他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流言不可信,不可信,哈、哈哈……”
庄椿:“是真的。”
“哈、啊……呃……”宏哥彻底哈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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